林念听见“凌阿姨”，慢慢眨了眨眼。
“姐姐……”
林宸知道她说的是丫丫，笑了笑。
“对，还有丫丫姐姐。”
父女俩走出小院。
刚到巷口，就有人认出了林宸。
一个中年女人停下脚步，盯着他看了好几眼，忽然提高声音。
“这不是网上那个自研药的吗？”
旁边的人立刻看过来。
“谁？”
“就是那个给孩子乱用药，害得好几个小孩高烧昏迷的！”
“啊？是他？”
“他还敢出来啊？”
几道视线瞬间扎了过来。
林念抱着小熊，小身体明显缩了一下。
她还不能完全听懂那些话。
可她能感觉到恶意。
那些人看爸爸的眼神，不好。
一个年轻男人举起手机，冷笑道：“拍下来发网上。”
“这种人就该曝光。”
“打着救女儿的旗号拿别人孩子试药，也就那些无脑圣母还替他说话。”
另一个大妈皱着眉。
“可怜孩子摊上这么个爸。”
“自己女儿命大没事，不代表别人孩子也没事。”
“这种东西没审批就敢给小孩用，太缺德了。”
林念抿住小嘴。
她小手抓紧林宸的衣角，眼睛慢慢红了。
“粑粑……”
声音里带着委屈。
林宸低头看她。
所有路人的指责、辱骂、镜头，都像被他隔在外面。
他蹲下来，把林念的小围巾往上拉了拉，声音温柔。
“念念不怕。”
“爸爸在。”
林念看着他。
“坏……”
她说不完整。
可意思已经很清楚。
林宸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不是念念的错。”
“也不是爸爸的错。”
“有些人不了解，就会说难听的话。”
“我们不用听。”
旁边年轻男人听见，嗤笑一声。
“哟，还挺淡定。”
“网上都骂成那样了，还装没事人。”
“真要没问题，你倒是出来解释啊？”
林宸抱起林念，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这种小人物，不知道全貌，只被热搜牵着走。
他没有必要浪费时间。
林念趴在他肩头，小脸埋进围巾里。
她不哭。
只是委屈地抿着嘴。
林宸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念念乖。”
“等会儿见到凌阿姨，就有小点心吃。”
林念这才慢慢抬头。
“点……心？”
“嗯。”
“还有丫丫姐姐。”
“姐姐……”
她轻轻重复了一遍，情绪终于缓下来。
半小时后，凌曦月亲自下来接他们。
她一眼就看见林念眼角泛红，脸色立刻沉了。
“怎么了？”
林宸语气平静。
“路上遇到几个人。”
凌曦月一下就懂了。
她眼底冷意压不住。
“他们骂你了？”
林宸没有否认。
“没事。”
凌曦月看着他怀里的林念，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
“念念都吓到了，还叫没事？”
林宸低头看女儿。
“念念，跟凌阿姨打招呼。”
林念小声道：“姨……”
凌曦月立刻弯腰，声音放得很轻。
“哎，念念真乖。”
“阿姨准备了小蛋糕，还有丫丫姐姐在里面等你。”
林念眼睛亮了一点。
“姐姐……”
凌曦月伸手接过她。
林念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她抱了。
林宸看着女儿进门，才开口。
“我下午要去宁海交大一趟。”
“念念麻烦你照看一下。”
凌曦月点头。
“放心。”
“丫丫也在，她们两个正好一起玩。”
林宸沉默片刻。
“谢谢。”
凌曦月看了他一眼。
“林先生，你再跟我说谢谢，我就真生气了。”
她带着林宸进了书房。
桌上已经摆好几份文件。
公司注册资料。
实验室选址方案。
设备预算清单。
还有一份股权架构草案。
凌曦月直接把文件推到他面前。
“医药公司的注册已经在走了。”
“名字暂定宸月生物。”
“如果你不喜欢，可以改。”
林宸看了一眼。
“动作这么快？”
凌曦月道：“舆论越乱，越不能慢。”
“你需要自己的平台。”
“需要合规团队，也需要足够强的法律和公关支撑。”
“我不想再看见那些人随便拿几句话，就把你推到风口浪尖。”
林宸翻开股权页。
下一秒，他眉头皱了起来。
“我七成？”
凌曦月点头。
“对。”
“你七成，我三成。”
林宸把文件合上。
“不合适。”
“公司资金、场地、设备、团队、注册流程，都是你出。”
“我拿七成太多。”
凌曦月看着他，语气很稳。
“林先生，你错了。”
“这家公司最值钱的，不是钱。”
“是超级辅酶A。”
“是你。”
林宸还想开口。
凌曦月直接打断。
“资金可以换。”
“设备可以买。”
“团队可以招。”
“但核心技术只有你有。”
“如果没有你，我砸再多钱，也只是一个空壳医药公司。”
她把文件重新推回去。
“所以七成不多。”
“如果不是怕你不接受，我甚至可以只要一成。”
林宸无奈。
“凌女士。”
“叫我曦月吧。”
凌曦月忽然开口。
林宸顿了一下。
凌曦月看着他，神色认真。
“以后我们是合伙人。”
“太生分，不方便。”
林宸沉默几秒，点头。
“曦月。”
凌曦月唇角轻轻扬起，却很快压下去。
“嗯。”
她继续道：“股权就这么定。”
“你负责技术和研发方向，我负责资金、团队、合规和运营。”
“公益用药通道写进章程。”
“coASY患儿的基础治疗保障，也写进去。”
“公司可以盈利，但不能靠罕见病家庭的命榨钱。”
林宸看着她。
这句话，正是他最在意的。
半晌后，他终于点头。
“好。”
凌曦月心里松了一口气。
可看着他起身准备离开，她又觉得不平。
明明是他救了那么多人。
明明是那些孩子苏醒的数据已经摆在眼前。
可现在，外面还有一群人拿着只言片语骂他。
林宸抱起外套，走到客厅。
林念和丫丫坐在软垫上，一个抱小熊，一个转魔方。
两个孩子安安静静地靠在一起，画面软得让人心疼。
林宸走过去摸了摸林念的小脑袋。
“念念，爸爸出去一趟。”
林念抬头。
“回来……”
“嗯，爸爸会回来。”
“你跟姐姐一起玩。”
林念点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