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殿内，全息地图在五人面前展开。
龙卫国站在地图前，秦博士与陈守拙分列两侧。六大盟友首领的全息投影在殿内依次亮起——伊万·雷帝的斯拉夫方阵、玛琳切的玛雅星辰之眼、萨鲁曼的非洲祖灵战士、艾拉的北极圈冰原之子、莫阿纳的太平洋海之民、幽灵的无国籍者情报网。
周景山怀中，小麟醒了。它从周景山的衣襟里探出半个脑袋，土黄色的鳞甲在殿内光芒中泛着暗金的光。它睁着土黄色的瞳孔，看了一圈殿内的人，然后缩回去，但没有睡。它的爪子搭在周景山手臂上，偶尔轻轻抓一下——那是它感知地脉时的习惯动作。周景山的手臂上有几道极浅的抓痕，都是小麟三百年来抓出来的。
赵真真站在他旁边。太白精金兽从袖中钻出来，蹲在她肩上。银白幼狮的额间金纹在殿内光芒中微微发亮，它歪着头看着全息地图上长安的位置，金色的瞳孔随着地图旋转而移动。赵真真抬手摸了摸它的下巴，太白精金兽的尾巴在她后颈轻轻扫了一下。
钱彬推了推眼镜，紫檀木手串在腕上转了一圈。建木青鸾站在他肩上，青羽青瞳，此刻正低头用喙梳理胸前的羽毛。它梳理了三下，然后抬头，青色的瞳孔扫过全息地图上燕云的位置。燕云是冻土，冻土下有地脉灵树根系。建木青鸾能感知草木生机——虽然冻土上的草木已经枯了三百年，但它还是感知到了地脉灵树根系中涌动的极微弱的生机。它在钱彬肩上轻轻叫了一声，极轻、极柔。
李煜双臂抱胸。小火蹲在他肩头，赤羽金瞳，正在打盹。它打盹的时候喙会一点一点往下啄，像是随时要掉下来。李煜用指尖顶住它的喙，小火不满地睁开一只眼，瞪了他一下，然后继续睡。
孙清婉立在最右侧。北冥玄鲲化为一滴玄黑水珠贴在她耳垂上，与海蓝宝石耳环融为一体。水珠此刻微微膨胀，在耳垂上凝成了一只极小的鲲形虚影——它在感知。感知殿内的七力余韵，感知全息地图上临安的位置。临安有水，西湖、暗流、潮汐。北冥玄鲲的虚影在耳垂上游动了一圈，然后重新化为水珠。
秦博士第一个开口。他推了推眼镜，手指在全息地图上划过，五座城市的剖面图逐层展开。
“五城，五个伪神体系。每一座城都有坐镇副官，每一位副官都能召唤两到三波援兵。”
他指向燕京。
“燕京——希腊·赫尔墨斯系。坐镇副官‘风影’。”
全息投影中，一个模糊的暗紫色人影在燕京地下高速移动。小麟在周景山怀中抬起头，土黄色的瞳孔盯着那个暗紫人影。它不喜欢暗紫色——上次它重伤濒死，就是被暗紫能量所伤。周景山感觉到小麟的爪子抓紧了他的衣襟，便伸手按了按它的头顶。小麟缩回去，但爪子没松。
“赫尔墨斯系的能力核心是‘速度’与‘信息窃取’。风影的移动速度是常人的十倍，能在数据流中穿行。他在燕京地下建立了‘赫尔墨斯主巢穴’，七层结构。”
秦博士放大燕京剖面图。
“援兵——阿瑞斯·狂战使徒。正面强攻型，三米高。弱点在膝关节——铠甲太重，活动范围受限。第二波援兵——雅典娜·战术投影。全视推演能力。对付她的唯一办法是‘打脏招’——不走常规路。”
他转向长安。
“长安——印度·辩才天女系。坐镇副官‘歌尘’。”
全息投影中，一个暗紫色的女子身影端坐在含元殿遗址上空。太白精金兽在赵真真肩上站起来，银白幼狮的额间金纹亮了一瞬。它盯着那个暗紫女子身影，金色的瞳孔中有极淡的银白光线在流动——那是它的感知能力在运转，银白光线是它感知到的“幻术丝线”。赵真真伸手按住它的后背，太白精金兽便重新蹲下来，但瞳孔中的银白光线没有消散。
“辩才天女系的能力核心是‘幻术’与‘精神控制’。歌尘的歌声覆盖全城，让人进入‘来世之梦’。援兵——伽梨·血舞使徒。四臂弯刀，血雾缠绕。第二波援兵——湿婆·灭世投影。注意——湿婆系的反噬是‘毁灭与创造循环’。”
他转向金陵。
“金陵——日本·建御雷神系。坐镇副官‘雷光’。”
全息投影中，一个浑身缠绕暗紫雷纹的人影坐在金陵城中心。小火在李煜肩上睁开了一只眼，赤羽微微炸开。它感知到了——雷光身上的暗紫雷纹与李煜的火焰有某种不兼容的共鸣，两种能量在感知层面上相互排斥。小火金瞳中的火焰纹路跳了一下，然后它重新闭上眼，但尾巴在李煜后颈上扫了一下。
“建御雷神系的能力核心是‘规则定义’。雷光能在结界内重新定义物理规则。结界有三层，比预判厚两层。援兵——须佐之男·风暴使徒。第二波援兵——天照·日轮投影。”
他转向燕云。
“燕云——北欧·提尔系。坐镇副官‘铁约’。”
全息投影中，一个瘦削如枯树的人影站在冻土深处的英灵殿基座上。建木青鸾在钱彬肩上猛地抬起头，青色的瞳孔亮到极致。它感知到了——铁约的契约锁中缠绕着“枯死”的能量，而地脉灵树根系中涌动着“生机”的能量。两种能量在感知层面上相互抵消。青鸾在钱彬肩上轻轻叫了两声，极轻、极柔，但钱彬听懂了。他推了推眼镜，掌心青色印记亮了一瞬。
“提尔系的能力核心是‘契约’与‘地脉抽取’。铁约用契约锁住燕云的地脉。援兵——洛基·欺诈使徒。幻术型。第二波援兵——奥丁·全视投影。北欧系的反噬是‘诸神黄昏幻视’。”
他转向临安。
“临安——埃及·托特系。坐镇副官‘墨羽’。”
全息投影中，一个独眼人影坐在金字塔内部，手中握着一卷暗紫色的无尽卷轴。孙清婉耳垂上的北冥玄鲲化为一滴玄黑水珠，从耳垂上浮起，在她面前凝成一只极小的鲲形虚影。虚影在殿内七色光芒中游动了一圈，然后重新化为水珠，贴回耳垂。孙清婉的预知之眼在丝带下微微发亮——她感知到了。墨羽的永恒射线是“时间锁定”，而玄鲲的能力与“时间冻结”有某种共鸣。
“托特系的能力核心是‘记录’与‘时间’。墨羽的‘永恒射线’覆盖全城，被照到的人停在被照到的那一刻。援兵——拉·日轮投影。第二波援兵——阿努比斯·审判使徒。”
秦博士合上数据板。
“五城敌情——完毕。”
陈守拙上前一步，数据板上五城兵团配属方案已经列出。
“燕京——地脉守望者全员，《九宫》棋阵营，《鲁班》匠作营。周景山总指挥。”
小麟在周景山怀中翻了个身，爪子从他衣襟里伸出来，在空中虚抓了一下。那是它听到“燕京”时的习惯动作——燕京是地脉主根所在，小麟能感知到地脉灵树主根的位置。
“长安——金辉战团全员，非洲祖灵战士，《茶经》愈疗营，《尝百草》侦毒营。赵真真总指挥。”
太白精金兽在赵真真肩上站起来，银白幼狮的尾巴竖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赵真真伸手按住它的尾巴，精金兽便重新蹲下来。
“金陵——烬灭先锋队全员，斯拉夫雷暴兵团，《破阵乐》战歌团，《兰亭》书墨营。李煜总指挥。”
小火在李煜肩上睁开两只眼，赤羽抖了抖，然后重新闭上。
“燕云——青囊战术组全员，北极圈冰原之子，《河图》水文营，《相马》骑乘营。钱彬总指挥。”
建木青鸾在钱彬肩上展开翅膀，青羽在殿内光芒中泛着温润的光。它展开翅膀停了三息，然后收拢，重新梳理胸前的羽毛。
“临安——渊镜卫队全员，玛雅星辰之眼，太平洋海之民，《百鸟朝凤》乐坊，《飞鸢》侦查营。孙清婉总指挥。”
北冥玄鲲再次从耳垂浮起，在孙清婉面前凝成鲲形虚影。虚影在殿内游动了一圈，然后重新贴回耳垂。
陈守拙顿了一顿。
“另外——无国籍者情报网络已经渗透五城。幽灵。”
幽灵的身影在全息投影中微微前倾。小麟在周景山怀中抬起头，土黄色的瞳孔盯着那个模糊的暗影。它不喜欢幽灵——幽灵的存在感太稀薄，小麟的感知有时会“漏掉”他。但周景山按了按它的头顶，小麟便缩回去。
“五城援兵召唤节点已全部标记。风影的召唤阵在南门瓮城地下，歌尘的在含元殿遗址，雷光的在神国结界中心，铁约的在英灵殿基座下，墨羽的在金字塔顶端。”
龙卫国接过话头。
“五路同时开战。五城之间通过地脉网络相互支援——但开战初期，各线必须独立突破第一道核心防线。一小时内破不了第一道防线，援兵到来会倍增难度。”
他看向周景山。
“燕京是中枢。你最快速度拿下，然后坐镇中军。”
周景山点头。小麟在他怀中用鼻尖碰了碰他的掌心。
龙卫国看向赵真真。
“长安是第一个动手的。你的线——最先开战。”
赵真真握拳。太白精金兽在她肩上抖了抖尾巴。
“明白。”
龙卫国看向李煜：“金陵。日系全灭。”
李煜：“明白。”小火在他肩上蹦了一下。
龙卫国看向钱彬：“燕云。破契约，救地脉。”
钱彬推了推眼镜：“明白。”建木青鸾在他指尖轻轻叫了一声。
龙卫国看向孙清婉：“临安。时间锁最难缠。零点七秒窗口，只有一次机会。”
孙清婉：“明白。”北冥玄鲲在她耳垂上轻轻颤了一下。
龙卫国退后一步，沉声道：“五路分兵。各线按计划推进。一小时后——五城同时开战。”
五人同时看向全息地图。
赵真真第一个开口：“我们第一个来。法相要在长安就出来。”太白精金兽在她肩上抬起头，银白幼狮的额间金纹亮了一瞬。
钱彬推了推眼镜：“法相是刀，战队是鞘——那我们就做一把鞘里藏刀的刀。”建木青鸾在他肩上展开翅膀，青羽在殿内光芒中泛着温润的光。
李煜握了握拳，赤红印记亮了一下：“金陵那边——我一个不留。”小火在他肩上蹦了两下，赤羽抖了抖。
孙清婉系好蒙眼丝带，玄黑/深蓝印记在掌心微微发暗：“临安的时间——我来选一条路。”北冥玄鲲在她耳垂上轻轻颤了一下。
周景山最后一个开口。他看着掌心土黄印记，沉声道：“法相需要愿力共鸣。第一场战斗的任务不仅是破城——是让战队磨合出共鸣频率。”
他抬头看向四人。小麟从他怀中探出头，土黄色的瞳孔看着四人。
“第一场没共鸣出来，后面就更难。”
赵真真：“那就在长安共鸣出来。”太白精金兽在她肩上用鼻尖碰了碰她的耳垂。
钱彬：“燕云的地脉——会替我们共鸣。”建木青鸾在他指尖轻轻叫了一声。
李煜：“金陵的火——会烧出共鸣。”小火在他肩上蹦了一下。
孙清婉：“临安的水——会流到共鸣。”北冥玄鲲在她耳垂上轻轻颤了一下。
周景山点头。
“出发。”
五人同时转身，走向殿外。
五道传送门在五庄观广场上同时亮起——金色指向长安，赤红指向金陵，青色指向燕云，玄黑/深蓝指向临安，土黄指向燕京。
赵真真第一个踏入传送门。太白精金兽蹲在她肩上，银白幼狮的金色瞳孔在光柱中亮了一瞬。钱彬第二个。建木青鸾站在他指尖，青羽在光柱中泛着温润的光。李煜第三个。小火蹲在他肩上，赤羽金瞳在光柱中抖了抖。孙清婉第四个。北冥玄鲲贴在她耳垂上，玄黑水珠在光柱中微微膨胀。周景山最后一个。小麟从他怀中探出头，土黄色的瞳孔看着四道光柱交汇的方向。
镇元子站在乾坤殿门口，拂尘垂地，微微点头。
周景山转身，踏入光柱。
五道光柱冲天而起，在五庄观上空交汇成一朵五色华盖，随即消散。
乾坤殿前，只剩下镇元子一人。
他抬头看着五色华盖消散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声说了一句：“五法相，五道传承，五千年轮回——今日，终于动了。”
（第2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