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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星际殖民?看我华夏全民封神 > 第31章 陆判·贪之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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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尔旦是莱阳县城里出了名的憨傻。不是真傻,是那种读书读不通、人情世故也拎不清的钝。他爹朱员外是城里有名的财主,家里良田百顷,商铺数间,偏偏生出这么个儿子。朱员外急啊,请了十几个先生,教了二十年,朱尔旦连个秀才都考不上。

但朱尔旦有个好处——他疼老婆。

他老婆叫沈芸娘,是城南杀猪匠沈屠户的女儿。沈芸娘生得粗手大脚,脸盘子也大,说话嗓门也大,可她能干啊。嫁进朱家之后,家里家外一把抓,朱员外年纪大了管不了事,朱尔旦又不会管,全靠沈芸娘撑着。她还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去肉铺帮忙,赚的钱全贴补了家用。

朱尔旦对她是真好。吃饭时第一筷子菜夹给她,天冷了把自己袍子披给她,出门回来必给她带东西——有时是一包糖炒栗子,有时是一根红头绳,有时只是一朵路边摘的野花。沈芸娘嘴上嫌他乱花钱,心里甜得跟蜜似的。

“芸娘,等我考上状元,给你买个大宅子!”朱尔旦坐在书桌前,手里攥着笔,面前摊着一本翻烂了的《论语》。

“你先考上秀才再说吧。”沈芸娘在院子里劈柴,斧头起落,柴火整整齐齐码成垛。

“我一定能考上!”朱尔旦梗着脖子,“等我中了状元,你就是状元夫人!穿金戴银,吃香的喝辣的!”

“我不要穿金戴银。”沈芸娘头也不抬,“我只要你。”

朱尔旦愣了一下,挠挠头,笑了。“那我更要考了。考上了,你脸上有光。”

“你考上,我就有光。考不上,你也是我的光。”

朱尔旦鼻子一酸,埋头继续读书。

这天夜里,朱尔旦在书房读书读到半夜,趴在桌上睡着了。迷迷糊糊中,他闻到一股酒香,睁开眼,一个红脸膛、大胡子、穿着判官袍子的男人坐在他对面,手里拎着酒壶,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是……谁?”朱尔旦吓得往后缩。

“陆判。”那人给自己倒了杯酒,“阴间的判官。你这书读得辛苦,我帮你一把。”

陆判从袖子里掏出一颗心,还在跳,还在发光。但仔细看,那颗心的表面,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暗紫色的纹路,像一条蛰伏的蛇,盘踞在心脏的角落。

“这是聪明心。换给你,你就聪明了。”

朱尔旦盯着那颗心,咽了口唾沫。“换了之后,我能考上状元?”

“能。”

“能让我老婆过好日子?”

“能。”

“那换!”朱尔旦一拍桌子,“换了!”

陆判犹豫了一下。他看到了那颗心表面的暗紫色纹路,但他没在意。他只是叹了口气,说:“换心之后,你还是你。只是更聪明了。记住,聪明是用来做好事的。”

“记住了!”朱尔旦连连点头。

换心之后,朱尔旦整个人都变了。他过目不忘,下笔如神,文章写得连县里的老学究都自愧弗如。他第一次乡试就中了举人,全县轰动。朱员外高兴得合不拢嘴,大摆宴席请了三天三夜。

可朱尔旦看沈芸娘的眼神,也变了。

以前他看她,是看宝贝。现在他看她,是看一件不够好的东西。

“芸娘,你这手,怎么这么粗?”吃饭的时候,他嫌弃地看了一眼她端碗的手。

沈芸娘愣了一下。她的手是粗。从小劈柴、剁肉、洗衣、做饭,能不粗吗?以前朱尔旦握着她的手说,芸娘的手最暖。现在他说,粗。

“你这脸,也大了。”他又说,“隔壁王举人的娘子,那脸才叫小,白净,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沈芸娘没说话。她低下头,默默吃饭。

朱尔旦又说:“你说话也大声。女人家,要轻声细语,像黄莺儿似的。你这样,像杀猪。”

沈芸娘放下碗筷,看着他。她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

“朱尔旦,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没有!”朱尔旦赶紧摇头,“我就是觉得……你可以更好。”

“更好什么?”

“更美。更白。更小。更……像王举人的娘子。”

沈芸娘站起来,走了。她走进厨房,蹲在灶台前,把脸埋在膝盖里。她没有哭。她只是蹲在那里,很久很久。

那颗心表面的暗紫色纹路,又深了一分。

赵真真是在阴间的城隍庙里听说朱尔旦的事的。宋焘坐在堂上,翻着生死簿,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个朱尔旦,换了心之后,文章写得好,官也当得好。可他越来越贪。贪名声,贪地位,贪美色。他的心,被贪婪使徒的种子侵蚀了。再这样下去,他会变成贪婪使徒的傀儡。”

“能救吗?”赵真真问。

“能。但要他自己想救。他自己不想救,谁也救不了。”

赵真真带着婴宁、小翠、娇娜去了莱阳。她们没有现身,只是远远地看着。

朱尔旦又去找陆判了。

“陆大哥,你能换心,能不能换脸?”

陆判看着他,看了很久。“你要换谁的脸?”

“城里李员外家的小姐,叫李婉清。她生得美,跟画上的人似的。可她死了,刚死不久。她那张脸,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给我老婆换上。”

陆判沉默了很久。他想起那颗心表面的暗紫色纹路,想起自己当初的疏忽。他想拒绝,但朱尔旦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陆大哥,我求你了!我就这一个心愿!换了脸,我老婆就完美了!我就心满意足了!”

陆判叹了口气。“好。我给你换。但这是最后一次。”

当天夜里,沈芸娘醒来,发现自己的脸变了。她对着铜镜,看到一张陌生的、绝美的脸。她没有高兴。她只是看着镜子里那张脸,看了很久很久。

“朱尔旦。”她叫他。

“嗯?”朱尔旦兴奋地凑过来,“好看吗?像不像画上的人?”

“这是我吗?”

“当然是你!你换了脸,就是你了!”

“这不是我。”沈芸娘的声音很平静,“我是沈芸娘。杀猪匠的女儿。劈柴、剁肉、洗衣、做饭。我的手是粗的,我的脸是大的,我的嗓门是大的。那是我。这不是我。”

朱尔旦的笑容僵住了。

“你把我弄丢了。”沈芸娘说,“你把我弄丢了,换了一个别人回来。这不是我。我不要。”

她站起来,走到院子里,蹲在灶台前,把脸埋在膝盖里。这次,她哭了。不是哭,是眼泪自己掉下来的。一滴,两滴,三滴,砸在地上,土湿了。

朱尔旦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那颗心表面的暗紫色纹路,猛地一胀。不是萎缩,是膨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生长,撑得他的心口发疼。

“芸娘……”他走过去,想摸她的头。

沈芸娘躲开了。“你别碰我。你不是朱尔旦。朱尔旦不会嫌我手粗。朱尔旦不会嫌我脸大。朱尔旦不会嫌我嗓门大。你不是他。你是别人。你走开。”

朱尔旦的手停在半空。他想说“我就是朱尔旦”,但他说不出口。因为他不确定了。他是谁?他还是朱尔旦吗?那个憨傻的、笨拙的、把芸娘当宝贝的朱尔旦,去哪儿了?

婴宁站在暗处,看着这一幕。她的眼睛很亮,像星星,像露珠。

“那颗种子,长大了。”她轻声说,“贪婪的种子,在他的心里生了根。他想要更多。更多聪明,更多美貌,更多更多。他停不下来了。”

“能拔掉吗?”赵真真问。

“能。但他自己要先想拔。他自己不想拔,谁也拔不掉。”

赵真真看着朱尔旦的背影,沉默了很久。“他会想的。他会的。”

更麻烦的事来了。

李婉清有个未婚夫,叫顾云亭,是个秀才,跟李婉清青梅竹马,感情极深。李婉清病死后,顾云亭悲痛欲绝,每天到她坟前哭,哭得眼睛都快瞎了。

这天,他在街上看到了沈芸娘。

他愣住了。那张脸,分明是他的婉清!他追上去,拽住沈芸娘的袖子,大喊:“婉清!你没死!你回来了!”

沈芸娘被吓了一跳,挣扎着要跑。顾云亭不放手,拽着她去了县衙,一状告到县官那里。

“大人!她是我未婚妻李婉清!她没死!她被人偷了脸!”

县官一看,也愣了。这张脸,确实是李婉清的脸。他问沈芸娘:“你是谁?”

“我是沈芸娘。朱尔旦的妻子。”

“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沈芸娘低下头。“我丈夫……给我换的。从死人脸上换的。”

县官的脸白了。死人换脸,这是阴间的事,是陆判的事。他不敢管,也管不了。他只能把朱尔旦叫来,问他怎么回事。

朱尔旦站在堂上,看着顾云亭悲愤的眼神,看着沈芸娘低垂的头,看着县官为难的脸。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做了一件很大的错事。

“大人……”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顾云亭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大人,我只要婉清的脸!她的脸,不该在别人身上!她死了,也该安安静静地死!她的脸,该和她一起埋在地下!大人,求你了!”

沈芸娘抬起头,看着顾云亭。他的额头磕破了,血和泥混在一起。他的眼睛红了,但没有泪。他的声音哑了,但还在喊。

“你等了她多久?”她问。

“三年。”顾云亭说,“等了三年。等来的是一座坟。”

沈芸娘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想起朱尔旦等她回家的样子,想起他给她带糖炒栗子的样子,想起他握着她的手说“芸娘的手最暖”的样子。她想起那个憨傻的、笨拙的、把她当宝贝的朱尔旦。

她转过头,看着朱尔旦。“你把我弄丢了。”她说,“你把我弄丢了,换了一个别人回来。我不要。我要回来。我要回我自己的脸。我要回我自己的手,自己的脸,自己的嗓门。我要回那个杀猪匠的女儿。我要回那个劈柴、剁肉、洗衣、做饭的我。你把我找回来。”

朱尔旦看着她,看着她的眼泪,看着她的眼睛。那颗心表面的暗紫色纹路,猛地一缩。不是膨胀,是萎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我……”他的声音在抖,“我找不回来。我……我把你弄丢了。我找不回来了。”

“你能。”沈芸娘说,“你把聪明心还回去。你把笨心要回来。你把那个憨傻的、笨拙的、把我当宝贝的朱尔旦,找回来。”

朱尔旦愣住了。

星轨震动了一下。赵真真低头看去,是宫梦弼发来的消息。

“贪婪使徒的种子,在朱尔旦的心里。它让他贪。贪聪明,贪美貌,贪更多更多。它让他忘了最重要的东西。你们要去帮他。帮他拔掉那颗种子。不是帮他变聪明,是帮他变回原来的自己。”

赵真真赶到县衙的时候,朱尔旦正跪在地上,抱着头,浑身发抖。沈芸娘蹲在他旁边,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别怕。”她说,“你弄丢了我,我等你找回来。你弄丢了自己,我也等你找回来。”

婴宁走过去,伸出手,放在朱尔旦的胸口。她的手很白,很细,很小。她闭上眼睛,笑了。那笑容很亮,像月光照在水面上。

“我看到了。”她说,“你的心里,有一颗种子。紫色的,很亮,像一颗葡萄。它在长大。它让你贪。贪聪明,贪美貌,贪更多更多。它让你忘了最重要的东西。”

“能拔掉吗?”赵真真问。

“能。”婴宁笑了,“但他自己要先想拔。他自己不想拔,谁也拔不掉。”

朱尔旦抬起头,看着沈芸娘。她的脸还是李婉清的脸,不是她的。她的手还是粗的,但她在轻轻拍着他的背。她的嗓门还是大的,但她说话很轻很柔。

“芸娘。”他说。

“嗯。”

“你不要这张脸了?”

“不要。”

“你要什么?”

“我要我的手。粗的。我要我的脸。大的。我要我的嗓门。大的。我要那个憨傻的、笨拙的、把我当宝贝的朱尔旦。我要他回来。”

朱尔旦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哭,是眼泪自己掉下来的。一滴,两滴,三滴。

“我……我想拔。”他说,“我想把种子拔掉。我想变回原来的我。我想……我想你回来。”

婴宁笑了。她把另一只手也放在他胸口。她的两只手很白,很细,很小。但她的笑很亮,像阳光。

“那你忍一下。会疼。”

她的手探进他的胸口,轻轻一捏。那颗暗紫色的种子被她捏碎了。碎成渣,渣化成灰,灰被风吹散了。

朱尔旦闷哼一声,整个人瘫倒在地。他喘着气,大口大口地喘着。他的眼睛变了。不是那种聪明的、算计的、挑剔的亮,是那种憨傻的、笨拙的、干净的亮。

“芸娘……”他抬起头,看着她,“你的脸……怎么变了?”

沈芸娘愣了一下。

“你的脸……”朱尔旦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你的脸不是这样的。你的脸是大的。你的手是粗的。你的嗓门是大的。你不是这样的。你是谁?”

沈芸娘的眼泪掉下来了。她笑了。那笑容很亮,像阳光。

“是我。我是芸娘。杀猪匠的女儿。劈柴、剁肉、洗衣、做饭。手是粗的,脸是大的,嗓门是大的。是我。”

“你怎么变样了?”

“你把我弄丢了。你把我弄丢了,换了一个别人回来。我不要。我要回来。”

“那你快回来。”朱尔旦握住她的手,“我不要别人。我只要你。手粗的,脸大的,嗓门大的。我只要你。”

陆判从阴间赶来,跪在县衙门口。他的额头磕在地上,声音很闷。

“是我的错。我给他换心的时候,没看到那颗种子。贪婪使徒的种子。我害了他,害了她,害了他们。”

赵真真看着他。“你能把脸换回来吗?”

“能。”陆判站起来,“我能把心换回来,也能把脸换回来。但我要先做一件事。”

他走到顾云亭面前,跪下。“李婉清的脸,我会还给她。她的身体,我会还给她。她的命,我也会还给她。”

顾云亭愣住了。“你……你能让婉清活过来?”

“能。地藏王菩萨那里,有她的魂魄。我去求他。求他把她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