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主神色冷肃,一步踏出。
这一步,仿佛跨越了生与死的界限,当他再次现身时,已立于青玄千丈之外。
随着他袖袍挥动,虚空剧烈震颤,一方通体暗青灰色、非金非石的古老石碑轰然降临——这便是其性命交修的本命灵宝,下品混沌灵宝:【归葬因果碑】。
石碑古拙,碑面上刻满了无数纵横交错、明灭不定的红黑细线。
那是诸天众生的宿命纠缠,是不可捉摸的因果线条。
碑底常年缠绕着永不散去的寂灭死气,厚重如铅,仿佛此碑不属于现世,而是扎根于万物的终点,静候众生入土。
“如此恐怖的因果之力,此人竟深藏不露至此!”远处的灵皇黛眉微蹙,轻声惊叹。
曼陀亦是面露诧异,她本以为葬主只是个主修死道的枯槁之辈,未曾想他在因果一道的造诣竟也如此惊人。
她心中暗忖:若是此人能将“归葬”与“因果”完美融合,令逻辑之始与终局之死合一,恐怕立刻就会生出质变,踏入另一个不可言说的境界。
毕竟,昔日的因果魔神曾凭借此道跻身混沌前列。
在开天量劫那场灭世灾殃中,因果魔神不仅活了下来,甚至完整保留了魔神之躯,单论保命避劫的手段,比起秩序、毁灭,扬眉都要高出一筹。
青玄凝视着石碑,感受着那能强行更改命数逻辑的因果波动,眼中不仅没有惧色,反而燃起滔天战意。
他长笑一声,不仅没有动用肉身神力以及玄界的世界之力,仅凭那一身通天彻地的法则修为,持剑横扫而去。
他要以此战,丈量自己的道法境界到了何种地步。
“锵!”
玄墟劫剑吞吐混沌剑气,如一道划破永夜的极光,重重斩在石碑之上。
虚空炸裂,原本无坚不摧的中品混沌灵宝,竟被那看似粗糙的碑身稳稳挡下。
葬主神色不变,右手猛然抡起巨大石碑,如挥舞神岳般向青玄当头砸下。
到了他们这种境界,繁琐的神通早已内敛于一招一式。
这朴实无华的一砸,实则凝聚了葬主万古积累的归葬道韵,每一寸空气都重逾星系。
砰!砰!砰!
瞬息之间,两人在混沌废墟中疯狂对攻数百招。
石碑沉重,剑影凌厉,每一次碰撞溅射出的法则碎片,都能轻易抹杀混元大能。
两人周围数千星墟之内,因果混乱,生机断绝,竟打成了一个势均力敌的平局!
这一幕,看得观战的太溟、葬天几人元神皆颤。
先前的轻蔑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
他们原以为青玄只是个仗着法宝之利的暴发户,却不曾想此人的战斗本能与法则底蕴竟恐怖如斯。
太渊注视着场中白衣飘摇的身影,深邃的眸光中透出一丝异样,沉声道:
“没想到,洪荒世界除了鸿钧,竟还藏着如此绝世人物。
或许……我太墟界的确该重新审视两界的关系,若能与此等人物达成盟约,利大于弊。”
这一次,太溟与葬天皆是默然。
他们很清楚,洪荒展现出的这份底蕴,已经有足够的实力与他们结盟了,且洪荒世界位格是他们也羡慕的。
而这种强强联手所能博取的混沌气运,或许会比他们单打独斗来的更好。
太墟界此前之所以对结盟一事摇摆不定,实则卡在两块心病上。
首先是对洪荒底蕴的质疑。
虽说鸿钧强绝寰宇,但独木难支,双拳难敌四手。
在太渊等人眼中,女娲、后土及巫族青瑶虽有无极之资,但也仅仅是“潜力”而已。
在动辄覆灭宇宙的量劫面前,远水解不了近渴,仅凭一个鸿钧,还不足以让太墟界押上界运。
其次,太墟界一直有所期盼。
他们始终在暗中寻找时辰与因果两位魔神的踪迹,若这两尊古老存在能够回归坐镇,太墟界便能瞬间逆转攻守之势。
届时,与其与洪荒平起平坐,倒不如将其吞并,取而代之。
然而,五百元会转瞬即逝,两位魔神音讯全无,仿佛彻底陨落在岁月中。
与此同时,域外生灵的降临如悬顶之剑,让太墟界的危机感攀升至顶峰。
至于为何不选择更强大的混沌象界?
太渊等大能心如明镜:两方势力实力悬殊,结盟只会演变成弱肉强食的吞并。
与其去做象界的附庸被吃干抹净,倒不如选择底蕴爆发、急需助力的洪荒。
此刻青玄展现出的战力,让太墟界有些动摇了。
...
战场中心,战意如沸。
随着厮杀进入白热化,青玄不仅没有丝毫颓势,反而愈战愈勇。
他的战之法则在每一次兵刃交接中疯狂精进,更令人心惊的是,他在搏杀中竟如饕餮般隐秘地“偷师”葬主的道韵。
那一缕缕游走在石碑上的因果线,以及葬主引以为傲的归葬法则,正被青玄以战止战,剥离感悟。
对于青玄而言,他的肉身防御早已至上品混沌灵宝的极致,纵使混沌境亲临也难以磨灭,唯一的短板便是元神防御。
若能借葬主之手参悟灵魂法则,他最后的命门将被彻底封死,万劫不灭。
“这怎么可能……”
葬主越打心越凉。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那足以埋葬混沌、因果错位的恐怖攻势,落在青玄身上竟如泥牛入海。
每一次【归葬因果碑】的重击,都无法在其肉身上留下一丝裂痕。
场面上出现了一幕极其诡异的景象:两人你一剑我一碑,换招搏命,葬主已是被震得虎口崩裂、道躯染血,
而对面的青玄却始终白衣胜雪,神采奕奕,甚至连气息都未曾凌乱半分。
远处的鸿钧与扬眉对视一眼,皆是会心一笑。
他们最清楚青玄的底细——这位道友最恐怖的底牌从来不是什么神通法术,而是那变态到不讲道理的本体。
上品混沌灵宝级的肉身,放眼当世,谁人能破?
或许,强如巅峰时期的混沌魔神能够重创此等宝躯,但也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毕竟,这世间不是谁都是盘古,更不是谁都能执掌那柄极致攻伐的盘古斧。
“你的肉身……究竟是什么怪胎!”
葬主终于忍不住嘶吼出声,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栗。
他感觉自己撞上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永恒不动、无法撼动的混沌至宝。
青玄长剑横指,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葬主道友,若你的手段仅止于此,那这一战便太无趣了。”
他转头看向远方观战的太渊,声音虽轻,却如惊雷般炸响在每位强者的耳畔:“太渊道友,不必再观望了。你们二人,联手来战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