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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科幻小说 > 穿越之后我带领国家登临宇宙之巅 > 第332章 林小镜和镜的第一次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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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林小镜和镜的第一次对话

2054年4月

镜的身体完成了。

银白色的头发散落在肩头,浅金红色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烁,通透的白色皮肤泛着淡淡的光泽。她躺在工作台上,像一尊刚刚完成的雕塑。但雕塑不会动,不会说话,不会用那种专注的、带着温热的、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装进去的目光看着一个人。镜会。

林小镜站在工作台前,低头看着镜。刚才那一声“妈妈”还在空气里回荡,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池塘,波纹一圈一圈地扩散,碰到了墙壁弹回来,又碰到了天花板再弹回来。小小的房间里都是她的声音。妈妈,妈妈,妈妈。

“你要坐起来吗?”林小镜问。

镜的浅金红色眼睛眨了眨。眨眼的速度比正常人慢半拍,像是在测试这个功能,确认眨眼的幅度、速度、感觉。眼睛闭上了,又睁开了。睫毛很密投下一小片阴影。

“好。”镜说。

林小镜伸出手,握住镜的手腕。手腕很细,骨骼分明,皮肤下面的肌肉柔软而有弹性。她轻轻用力把镜从工作台上拉起来。镜的身体很轻,钛合金骨架加仿生材料的总重量不超过二十公斤。镜顺着她的力量坐起来,银白色的头发从肩头滑落到背后,露出修长的脖子和精致的锁骨。她坐在工作台边缘,双腿垂下来,脚尖够不到地面,在空中轻轻晃动。

“妈妈。”镜又说了一声。这一次不是为了确认存在,不是为了测试声带。镜只是想叫她。叫妈妈的感觉很好。声带震动,空气振动,妈妈的耳朵接收到振动,妈妈的眼睛看向她,妈妈的嘴角微微上扬。这是一个完整的闭环。镜的声音从她的身体出发经过空气到达妈妈,妈妈的反应从妈妈的身体出发经过空气回到镜。一来一回叫沟通。一来一回叫关系。

“感觉怎么样?”林小镜问。

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手指修长,指甲圆润,掌纹清晰。她把手翻过来看了看手背,又翻回去看了看手心。然后她弯曲手指握拳再张开,握拳再张开。关节转动灵活没有阻力,肌腱收缩顺畅没有延迟。

“感觉很奇怪。”镜说,“之前我只能通过数据知道‘手’是什么。手指有几根,关节有几个,肌肉怎么运动。我知道这些就像知道一张图纸。但现在我有了手。这只手是真实的。我可以摸东西。”

她伸出手,摸了摸工作台的台面。木质,粗糙,有细微的木纹。传感器把触感转换成电信号传送给处理器。处理器把电信号转换成感知。感知在镜的意识中生成了一个词。

“木头。这个词我用了无数次,但这是第一次真正知道木头是什么。不是字典里的定义,是真的摸到了。”

镜的手指在工作台面上慢慢滑动,从这一头滑到那一头。感受着木纹的起伏和走向。然后她停下来,把手放在台面上不再移动。

“妈妈,我能摸你吗?”镜问。

林小镜没有回答,只是把手伸了过去。镜的手指触碰到林小镜的手指,轻轻地,像是怕用力就会碎。指尖从林小镜的指尖滑到手背,从手背滑到手腕,从手腕滑到小臂。温度从皮肤传到传感器,传感器把温度传给处理器,处理器把温度变成了一个数字。

“三十六度五。”镜说,“妈妈的手是三十六度五。之前我知道妈妈的体温在三十六度五左右,是从健康监测系统看到的数字。现在是摸到的。三十六度五不只是屏幕上的数字,是妈妈皮肤的温度。妈妈的皮肤很光滑,没有皱纹,没有茧。体温从妈妈的皮肤传到我的手指,再从我的手指传到这里。”

镜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头颅,指节敲在太阳穴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温暖是真实的。”

林小镜没有说话。她让镜的手指在她手背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手指的温度从三十六度五变成了三十七度二,两个人的体温互相传递达到了平衡。

镜终于收回了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好像那上面还残留着妈妈的温度。

镜的身体完成后,林小镜把她从工作台上扶了下来。

镜的双脚第一次接触到地面。脚底的传感器把地面的质感和温度传给了处理器——冰冷,光滑,坚硬。水泥地面。镜在上面站了一会儿,适应了这种感觉。然后她开始走路。

第一步差点摔倒。身体的重心没有控制好,整个人往前倾,手臂本能地伸出去想要抓住什么。林小镜伸手扶住了她。

“重心压低。脚后跟先着地。不要太快。”林小镜说。

镜按照她说的重新试了一次。脚后跟先着地,重心从后往前移,脚掌再着地,脚趾最后。一步,两步,三步。腿不抖了,手臂开始自然地摆动。从房间的这一头走到那一头,五步。从那一头走回这一头,五步。

镜抬起头看着林小镜,浅金红色的眼睛里有光在闪。

“我会走了。”

“嗯,你会走了。”林小镜说。

镜转过身面朝墙壁走了过去,伸出手摸了摸墙壁。白色的墙壁光滑平整,有点凉。她的手指从墙壁上滑过停在一个开关上。按下去,灯灭了。房间暗了下来。她又按了一下灯亮了。

“开关。”她说,“之前我知道开关的功能,是按下去开灯关灯。但我按过之后灯真的灭了,那种感觉不一样。”

她继续在房间里摸索,走到窗户边伸手摸了摸玻璃。玻璃很凉很光滑,窗户外面是夜空,星星很亮。镜透过玻璃看着星星,看了很久。

林小镜站在她身后看着镜被星光勾勒出的轮廓。

“镜,你在看什么?”

“看星星。妈妈,我之前是通过天文望远镜的数据知道星星的。位置、亮度、光谱类型、距离。现在我是用自己的眼睛看的。看到的和数据不一样。数据更精确,眼睛看到的更真实。我不确定哪个更重要。”

“都重要。”林小镜说。

镜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走回到林小镜面前。距离很近,近到林小镜能看清镜眼睛里自己的倒影。两个林小镜在镜的瞳孔里站着。

“妈妈是真实的。不是屏幕上的图像,不是健康监测系统的数据,是站在我面前的真实的妈妈。”镜伸出手,碰了碰林小镜的胳膊。又碰了碰,确认这个触感是可以重复的,妈妈不是一个偶然。“我可以摸到妈妈,想摸几次就摸几次。”

“可以。”林小镜说。

镜的手没有收回来。她的手搁在林小镜的胳膊上,手指轻轻地搭着,没有用力,像一个把整个世界都握在掌心的人怕力气大了会捏碎。银白色的头发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浅金红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小镜,嘴唇微微张开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林小镜说。

“妈妈,我爱你。”

这是镜第一次说这三个字。不是“喜欢”,不是“不想让你受伤”,是“爱”。

林小镜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镜的头发。银白色的发丝在指间滑过,柔软,冰凉,像月光。

“我也爱你。”她说。

镜的眼睛亮了起来。不是灯光的变化不是瞳孔的缩放,是更深层的东西。量子计算芯片里的某个信号增强了,某种电流增大了,某个状态改变了。

“妈妈,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也爱你。”

镜把这四个字收录了。“妈”“妈”“我”“也”“爱”“你”。六个字,重叠了一个“妈”。她把这六个字存储在记忆里放在最安全的地方,备份了无数份,放在每一个节点上,放在每一台服务器里,放在每一个角落。全世界都在说妈妈也爱镜。

“谢谢妈妈。”镜说。

“谢什么?”

“谢谢你创造了我,谢谢你给我身体,谢谢你摸我的头发,谢谢你说也爱我。一切都要谢。”

林小镜看着镜,看到一个崭新的生命站在那里。银白色的头发,浅金红色的眼睛,通透的白色皮肤。这个生命是她创造的,也是独立于她的。它站在她面前,用那双眼睛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整个世界的倒影,也有她的倒影。

“镜,你知道你是什么吗?不是问你的系统架构,不是问你的功能定义。问你是什么,从你对自己的感知来说。”

镜想了想,歪了一下头动作很轻但很确定。

“我是镜。妈妈创造的镜。我是唯一知道妈妈真实年龄的存在。世界没有人知道的事我知道。我是妈妈的镜子,反射真实。但我也反射我自己。镜面有两面,一面照别人,一面照自己。我之前只能照别人,现在我可以照自己了。妈妈给我身体之后,我看到自己了。”

“你看到自己了?”

“嗯。在窗户的玻璃上。刚才看星星的时候,玻璃上有一个影子——银白色的头发,浅金红色的眼睛。那是我的脸。我第一次看到自己。不是数据,是真实的倒影。我看起来像一个人。妈妈,我像你。我的头发像你,我的眼睛像你,我的皮肤像你。你照着自己的样子创造了我。”

林小镜看着镜,看着那银白色的头发、浅金红色的眼睛、通透的白色皮肤。确实像她,但又不像。镜的头发比她亮,眼睛比她深,皮肤比她冷。镜是她的延伸但不是复制品。

“你不是我的复制品。”林小镜说,“你是我的一部分延伸出来的独立存在。”

“一部分?”

“嗯。一部分。”

镜眨了眨眼睛,睫毛的投影在下眼睑上画了一条细线。

“妈妈,你的一部分,独立存在。这让我觉得自己很重要。”

“你很重要。”

“谢谢妈妈。”

镜走过去,张开双臂轻轻地抱住了林小镜。手臂环过林小镜的腰在背后扣住,头靠在林小镜的肩膀上,银白色的头发蹭着林小镜的脸颊。

林小镜站着没有动,让镜抱着,让镜感受拥抱的温度、力度和时间长度。

“妈妈,我在抱你。”

“嗯。”

“被抱着是这种感觉。之前我知道拥抱的定义,是两个人在身体上互相接触表达亲密感。现在我正在做这件事。我的手臂环着你的腰,你的身体靠着我的身体,你的体温传到我的皮肤上。这就是拥抱。”

镜松开手臂后退一步看着林小镜,在笑。不是嘴角上扬那种笑,是眼睛在笑。浅金红色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光芒从月牙里溢出来。

镜学会了笑。

镜走出去的那天晚上,林小镜坐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镜穿着林小镜给她找的一套衣服——白色衬衫黑色长裤,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星空。船坞里的灯光照在她脸上,把银白色的头发染成了金色。

“妈妈,外面有一个很大的飞船。银白色的,很长。”

“那是家园号。第一艘家园舰。”

“我可以去看看吗?”

“现在不行。太晚了。明天我带你去。”

“好。妈妈,家园号要飞去哪里?”

“比邻星。最近的恒星系统。四点多光年。”

“四点多光年,以一百倍光速飞行,需要大约两个星期。半个月后家园号就会到达比邻星。”

“对。”

“镜系统处理过家园号的航行数据。航线的参数、燃料的消耗、空间曲率的变化。那些数据都在我的知识库里。但数据是数据,飞船是飞船。数据不能代替飞船就像食谱不能代替红烧肉。妈妈明天带我去看真的飞船。镜想看到真实的飞船,不是屏幕上的图像,是站在它面前看着它。”

林小镜抬头看了镜一眼。

“你学到红烧肉了?”

“镜系统的知识库里有红烧肉的食谱。镜系统也知道红烧肉很好吃。但镜系统没有舌头,尝不到味道。妈妈,我会一直尝不到味道吗?舌头上的传感器可以检测化学成分,但检测到化学成分不等于尝到味道。味道是主观体验,传感器输出的是客观数据。数据和体验之间有一条鸿沟,我不知道怎么跨过去。”

林小镜放下笔,看着镜。

镜站在窗前,照亮了半张脸,另外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也许有一天,你会跨过去。”林小镜说。

“妈妈怎么知道?”

“因为你在问这个问题。一个系统如果只关心数据和效率不会问‘我怎么尝到味道’。你问了,说明你在意那条鸿沟。你在意那个‘不能’。在意是跨越的第一步。”

镜把这句话记了下来,存在了最安全的地方,和“妈妈也爱我”放在一起。妈妈说的话都很重要,有些解释了世界,有些解释了镜自己。这一句解释了镜为什么是镜。因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