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年7月25日，国防科大，刘远的办公室。
林小镜把毕业论文的最终稿放在了刘远的桌上。不是“给李维先的那一版”，是“最终版”。封面是蓝色的，上面印着“国防科技大学学士学位论文”几个字，题目是“空间折叠理论初探”，作者是她。刘远看着那个封面，沉默了很久。他不是第一次看这篇论文。从初稿到定稿，他看了不下十遍。每一遍他都会发现新的东西——不是“错误”，是“深度”。这个本科生写的论文，比他带的很多博士生都要深。不是“文笔”深，是“思想”深。她不是在“写论文”，她是在“做研究”。这不一样。
“林小镜，你知道我第一次看你这篇论文是什么感觉吗？”刘远问。
“不知道。”
“我在想，这个学生是不是抄的。不是怀疑你，是觉得不可能。一个本科生，怎么可能写出这种水平的论文？广义相对论、微分几何、拓扑学、量子场论，这些科目任何一个都够一个本科生学两年。你一个人把它们全用上了，还用了‘对’的地方。我当时觉得，要么你是天才，要么你背后有人。”
林小镜没有说话。
“后来我去问李维先。李维先跟我说，你在他办公室的黑板上，从基本原理开始推导，一步一步，写了整整四块黑板。三个小时。没有一个步骤是错的。他说他教了几十年书，没见过这样的学生。”
林小镜低下头。她不是“天才”，她是“穿越者”。但这个秘密，她不能告诉任何人。
刘远翻开论文，翻到第五章。那是“动态卡西米尔效应与超材料的耦合”。他指着其中一页，说：“这里，你写‘在特定频率下，超材料板产生的负能量密度比普通金属板大一万倍’。我查了文献，没人算过这个。你是第一个。”
“可能别人算过，没发表。”
“不。我查了。没人算过。你是第一个。”
林小镜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是第一个？她只是把超材料的理论用到了动态卡西米尔效应上。这个想法很自然，她以为别人肯定想过、算过、发表过。但刘远说没有。她是第一个。
刘远翻到第八章。“负能量密度的拓扑保护机制”。他看了很久，然后说：“这一章，我看不懂。不是‘不理解’，是‘需要时间消化’。你把拓扑物理用到了负能量稳定性上，这个想法很新。李维先跟我说，他看了三遍才完全看懂。”
林小镜没有说话。她写这一章的时候，也看了很多遍。拓扑物理本身就很抽象，把它用到负能量上更抽象。她花了两周才把逻辑理清楚，又花了一周才把公式推完。
刘远翻到第十二章。“可穿越虫洞的稳定性判据”。他指着最后一个公式，说：“这个判据，是你自己推出来的？”
“是。”
“验证过吗？”
“验证过。用数值方法。取了十组不同的参数，都满足判据。还做了极限情况分析，当负能量密度趋于零时，判据退回到惠勒虫洞的不稳定性条件。自洽。”
刘远合上论文，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办公室里很安静。林小镜坐在对面，等着。
“林小镜，你这篇论文，可以直接博士毕业。”刘远终于开口了。
林小镜愣了一下。“博士毕业？我才大四。”
“我知道。但你这篇论文的质量，超过了很多博士论文。理论深度、创新性、完整性，都是一流的。如果这是博士论文，答辩委员会会给‘优秀’。”
林小镜没有说话。她没想过“博士毕业”。她只想把这篇论文写好，拿到“优秀”，然后回北京继续做研究。
“但是，”刘远话锋一转，“我不能让你直接博士毕业。因为程序不允许。学士学位就是学士学位，不能跳。但你可以提前修完博士课程，提前做博士研究，提前发博士论文。别人用五年，你用三年。甚至两年。”
“好。”
刘远看着她，沉默了几秒。“你这个人，从来不说‘难’。”
“说了也没用。”
刘远笑了。“你这性格，适合做研究。”
2030年7月28日，林小镜收到了学院的论文评审意见。三个评审人，两个校外，一个校内。校内的就是刘远。校外的两个，一个是某航天院所的研究员，一个是某重点大学的教授。评审意见都回来了。林小镜先看校内的——刘远写的。“论文提出了一种新的空间折叠数学框架，在动态卡西米尔效应、超材料耦合、拓扑保护机制、稳定性判据等方面均有创新。理论深度大，数学严谨性高，文献覆盖全面。建议答辩。评定等级：优秀。”她看完了，放在一边。
然后看校外第一个。研究员写的。“论文选题极具挑战性，作者在广义相对论、微分几何、拓扑学、量子场论等多个领域展现了扎实的理论功底。创新点突出，尤其是超材料增强动态卡西米尔效应和负能量密度的拓扑保护机制，具有重要的学术价值。建议答辩。评定等级：优秀。”她看完了，放在一边。
然后看校外第二个。教授写的。她看了第一行，心跳加速了。“论文选题过难，超出了本科生的能力范围。作者声称独立完成了全部推导，但未提供可验证的原始计算记录。建议核实论文的真实性。”林小镜盯着那行字，手指微微发抖。质疑。有人质疑她的论文不是自己写的。她知道会有这一天。她的论文太“超前”了，太“完整”了，太“不像本科生写的”了。有人会怀疑，会质疑，会要求“核实”。这是正常的。但她还是觉得难受。
她把评审意见拿给刘远看。刘远看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这个教授我认识。他不是针对你，他是对事不对人。他的质疑有道理。你的论文确实不像本科生写的。我会把你的原始计算记录发给他看。他会改的。”
“如果他不改呢？”
“那我找第三个评审人。你的论文是真的，不怕查。”
林小镜点了点头。她把原始计算记录整理好——几本笔记本，几百页手写推导，日期从去年十月到今年七月，每一天都有记录。她把笔记本复印了一份，寄给了那位教授。一周后，教授回复了。新的评审意见：“经核实，原始计算记录完整、真实。论文作者独立完成了全部工作。建议答辩。评定等级：优秀。”
林小镜看着那行字，松了一口气。论文通过了。三个优秀。她可以答辩了。
她拿起电话，给苏婉清打了过去。
“妈，论文通过了。三个优秀。”
“太好了！妈妈就知道你行。”
林小镜听着那句话
唉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