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晏苓从储物手镯里取出一只玉盒，里面是一株通体漆黑的灵植，叶片呈锯齿状，边缘有细密的白色纹路。七级灵植，墨骨草。她在梧心秘境的一处断崖下采到的，当时只觉得这株灵植的灵元波动有些诡异，带回来后在《太初丹诀》的毒经篇里查到了它的记载。
墨骨草，剧毒，根部提炼的汁液可侵蚀灵元，中毒者灵元运转滞涩，严重者经脉寸断而亡。
灵缘从她发髻上飞出来，落在丹炉的炉盖上，看了一眼那株墨骨草，又缩了缩脖子。“苓苓，你拿这东西出来做什么？”
“研究毒药。”苏晏苓将墨骨草放在石台上，又从储物手镯里取出另外几样东西。
一只玉瓶，里面是从五级毒尾蝎尾部提取的毒液，紫黑色，在玉瓶中泛着幽光；一株银白色的小草，五级灵植化毒草，是解毒丹的常见辅药，她用来做对比实验，还有几枚空白的玉简，用来记录实验数据。
灵缘从炉盖上飞起来，悬停在她面前。“你以前不是不碰毒药吗？”
“以前不需要。”苏晏苓将墨骨草的叶片摘下，放进一只玉碗中，用玉杵捣碎，黑色的汁液从叶片中渗出，散发一股刺鼻的腥臭味，“以后不一定。”
她在金石城游历的这些时日，见过太多杀人越货的事，坊市角落里交易的毒药，客栈房间里被下毒的散修，拍卖会上流拍的毒丹方。修仙界不是只有光明正大的斗法，暗地里的手段有时候比正面厮杀更致命。
灵缘没有再说话，落在石台边缘，看着她忙活。
苏晏苓将捣碎的墨骨草汁液用细纱过滤，得到一小瓶漆黑的液体；她将毒尾蝎的毒液取出一滴，滴入墨骨草汁液中，黑色的液体表面泛起一圈紫色的涟漪，随即恢复平静。
她将混合后的毒液滴在一块妖兽肉上，肉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腐烂，几个呼吸间就化成了一滩黑色的脓水。
“腐蚀性够强，但不够隐蔽。”苏晏苓皱了皱眉，这种毒液气味刺鼻，颜色醒目，任何一个筑基期以上的修士都能轻易察觉。
她需要一种无色无味、难以察觉的毒药。
苏晏苓翻开《太初丹诀》的毒经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毒经篇记载了上百种毒药的配方和炼制方法，从一级到九级，从麻痹到致死，种类齐全。她将这些配方在脑海中一一过筛，找出几种符合“无色无味”条件的。
三级毒药“醉仙露”，无色无味，中毒者会陷入沉睡，三天后自行醒来，不会留下后遗症，毒性太弱，她需要更强的。
五级毒药“封灵丹”，无色，微有苦味，中毒者灵元运转滞涩，修为被压制一个境界，苦味是个问题，很容易被察觉。
六级毒药“绝灵丹”，无色无味，中毒者灵元完全被封，但需要涂抹在皮肤上才能生效，使用方式受限。
苏晏苓将几种毒方的优缺点记在玉简上，开始尝试融合。
她取出一份墨骨草汁液，加入微量封灵丹，搅拌均匀后滴入一滴醉仙露，三种毒液混合的瞬间，黑色的液体猛地翻滚起来，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随即凝固成一团黑色的胶状物，报废了。
“比例不对。”苏晏苓将胶状物用天火化为灰烬，重新取了一份墨骨草汁液。
这一次她减少了封灵丹的用量，增加了醉仙露的比例，混合后的液体没有翻滚，颜色从黑色变成了深灰色，气味比之前淡了不少，还是能闻到。
她又在混合液中加入化毒草的汁液，化毒草是解毒灵植，毒药中加入解毒药，听起来荒谬。化毒草的药性中和了墨骨草中的腐蚀性成分，保留了侵蚀灵元的部分，深灰色的液体变成了透明，气味也消失了。
“成了？”灵缘凑过来，盯着玉碗中透明的液体。
苏晏苓将液体滴在一块妖兽肉上，肉块没有发黑，没有腐烂，和没滴过毒液的肉块没有任何区别。她将神识探入肉块内部，毒液已经渗入肉质纤维中，灵元在毒液的作用下缓慢流失。
“无色无味，能侵蚀灵元。”苏晏苓点了点头，还差最后一步测试。
她从储物手镯里取出一只三级灵鼠。灵鼠是她在金石城坊市买的，专门用来试药，关在灵兽袋里养了好几天。
苏晏苓将一滴毒液混在灵鼠的饮水中。灵鼠喝下后没有任何异常反应，跑了两圈，吃了点东西，在笼子里睡着了。
她将神识探入灵鼠体内，毒液在灵鼠的经脉中缓缓扩散，所过之处，灵元被一点点侵蚀，转化为一种灰白色的惰性物质，沉积在经脉壁上，将灵元的通道堵住。
灵鼠的等级从三级初期降到了二级后期，还在继续下降。苏晏苓没有干预，继续观察。
一天后，灵鼠的修为降到了一级。
两天后，灵鼠的体内完全感应不到灵元波动了。
灵鼠还活着，能吃能喝能跑，只是释放不出一丝灵元。它趴在笼子里，眼神茫然，似乎不明白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修为被完全封锁，灵元无法调动。”苏晏苓在玉简上记下这一笔。
灵缘趴在石台边缘，看着那只灵鼠。“这东西叫什么？”
“幽丝。”苏晏苓将玉碗中剩余的毒液收进一只玉瓶，贴上标签，“无色无味，中毒者全身修为不可调动，和凡人无异。”
“有解药吗？”
“有，需要九级极品万毒丹才可以解除。”苏晏苓在玉简上又记了一笔。
“那不是没有解药？”灵缘声音拔高。
“嗯哼~”
苏晏苓需要测试毒药的持续时间和致死性。灵鼠在笼子里又待了三天，修为始终无法恢复，灵元被封锁在经脉中，无法运转，身体各项机能正常。
第七天，灵鼠开始嗜睡，它趴在笼子里，眼睛半睁半闭，对周围的环境失去了兴趣，苏晏苓喂它食物，它吃了几口就停下。
“灵元长期无法运转，身体机能开始衰退。”苏晏苓在玉简上记录。
第十天，灵鼠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偶尔醒来喝点水，又继续睡。
第十五天，灵鼠的呼吸变得微弱，心跳缓慢。
第二十天，灵鼠在睡梦中停止了呼吸。
苏晏苓解剖了灵鼠的尸体，体内没有毒素残留，经脉中的灰白色沉积物还在，灵元被封锁的状态到死亡都没有解除。
“中毒二十天，在睡梦中死去。”苏晏苓将解剖结果记录在玉简上，“死因不是毒素，是灵元长期无法运转导致的身体机能衰退。”
灵缘从石台上飞起来，悬停在玉简旁边。“二十天，从中毒到死亡，时间不短。”
“足够了。”苏晏苓将玉简收好，把幽丝的配方录入一枚空白玉简，和毒经篇放在一起，“幽丝不是用来快速杀人的，是用来控制局势的。”
她将剩下的墨骨草种进空间灵田里，幽丝的配方需要继续改良，现在的成品是八级毒药，对化神期修士有效，对炼虚期以上的修士效果如何，还需要测试。
灵缘落在她的肩膀上。“你打算用这东西对付谁？”
“谁也不对付。”苏晏苓从炼丹室走出来，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备着，以防万一。”
灵缘撇了撇嘴，没有追问。
大金从院子的栅栏上爬过来，缠上苏晏苓的右手腕，青玉色的藤蔓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叶片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小金跟在后面，细藤上长出了十八片带金边的嫩叶，在院子的青金石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苏晏苓伸手弹了弹大金的叶片，又碰了碰小金的嫩叶。
灵缘从她肩膀上飞起来，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明天还研究毒药？”
“不研究了。”苏晏苓将最后一口灵果咽下去，站起来拍拍法袍上的灰，“准备闭关冲击化神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