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石拍卖行的雅间在五楼，苏晏苓到的时候距离开拍还有一刻钟。
门口站着的侍女穿着统一的蓝色长裙，金丹初期的修为，面容清秀，嘴角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她查验了贵宾令，引苏晏苓穿过一条铺着深蓝色地毯的走廊，在最里面的一间雅间前停下。
“道友请，拍卖期间有任何需要，按下门边的铜铃即可。”
苏晏苓推门进去，雅间不大，约莫两丈见方，正对拍卖台的一面开着大窗，窗上垂着一层淡金色的纱帘，纱帘上刻隔绝神识的符文，从外面看不见里面，从里面却能清楚地看见拍卖台上的每一件拍品。靠墙摆一张软榻，榻上铺着灵蚕丝的坐垫，旁边的小几上放一壶灵茶和一碟灵食糕点。
苏晏苓在软榻上坐下，倒上灵茶慢慢品着，透过纱帘往下看。
一楼大厅的散座已经坐了大半，少说有上百人。修为从金丹期到化神期都有，穿各色法袍，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翻看拍卖目录。大厅正前方的拍卖台用整块的黑曜石砌成，台面光滑如镜，台边站着两个元婴期的护卫。
灵缘从她发髻上飞出来，往外张望，“雅间里还有别的客人吗？”
“有。”苏晏苓将神识探出雅间，在二楼到四楼的雅间外壁上扫了一圈，“二楼八个雅间全满了，三楼六个雅间也满了，四楼四个雅间还有两个空的，五楼就我一个。”
“五楼就你一个？”灵缘的声音拔高了一截。
“贵宾令是首席鉴定师发的，五楼的雅间应该是给拍卖行重要客户准备的。”苏晏苓拿过糕点慢慢品尝。
午时三刻，拍卖台后方走出一个老者。
化神后期的修为，须发皆白，面容清瘦，穿着拍卖行统一的蓝色锦袍，胸前绣着一只金黄色的麒麟图案，他走到拍卖台中央，目光扫过大厅和楼上的雅间。
“老夫姓程，金石拍卖行的首席拍卖师。诸位道友远道而来，老夫代表拍卖行表示欢迎。”老者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间雅间、每一个座位，“本次拍卖会共有拍品八十七件，灵植、丹药、法器、功法玉简、阵盘、符箓、矿石，种类齐全。拍卖规则很简单，价高者得。现在，拍卖开始。”
他拍了拍手，一个侍女从后台走上来，手里托着一只银白色的托盘，托盘上盖着红绸。
“第一件拍品，五级灵植紫心果，三株，品相上佳，年份均在八百年以上。底价，五千块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低于一百块。”
大厅里有人举牌。“五千五。”“六千。”“六千五。”“七千。”
价格在几个金丹期散修的竞价中缓慢攀升，最终停在八千五百块上品灵石。
苏晏苓靠在软榻上，磕着灵果，对这个价格没什么兴趣。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都是五级灵植和五级丹药，成交价在几千到上万上品灵石之间，竞价的大多是金丹期和元婴初期的散修。
第十一件拍品是一件上品灵器，一把冰蓝色的飞剑，剑身上刻着冰系的灵纹，底价三万上品灵石。几个元婴期的修士争了十几个回合，最终以五万两千块成交。
第二十件拍品是一枚玉简，里面是一份元婴期的功法传承，底价两万。几个散修争得面红耳赤，最后被二楼雅间的一个客人以六万块拍走。
苏晏苓对前面的拍品都没出手，手里的灵果已经啃了好几颗，灵茶也喝了两杯。
灵缘趴在窗边，透过纱帘往下看。“苓苓，你的丹药什么时候上？”
“压轴。”苏晏苓又倒了一杯灵茶。
拍卖会进行到后半段，拍品的档次明显提升。
第五十件拍品是一株七级灵植魂芯草，底价五万上品灵石，几个元婴后期的修士和化神初期的修士轮番出价，价格一路攀升，最终以十二万成交。
第六十件拍品是一套六级阵盘，七星杀阵，底价八万，被三楼雅间的一个客人以十五万拍走。
第七十件拍品是一件灵宝级别的法袍，通体玄青，表面有细密的银色纹路，底价十万。这件法袍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竞价从十万一路飙到二十五万，最后被四楼雅间的一个客人拍走。
刘姓老者拍了拍手，侍女端上一只托盘，托盘上放着两只玉瓶。
“第七十五件拍品，七级极品固颜丹，三颗。”老者的声音拔高了一截，“固颜丹的功效，相信不用老夫多介绍。只要一颗，永驻青春，不再衰老。七级极品固颜丹，老夫做拍卖师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极品固颜丹？真的假的？”
“拍卖行不会卖假货，说是极品就是极品。”
“三颗？谁这么大手笔？”
“底价多少？”
刘姓老者抬手压了压，大厅里的嘈杂声渐渐平息。“固颜丹，七级极品，底价五十万上品灵石一颗。三颗一起拍，不单卖。每次加价不低于一万。”
“一百五十万。”三楼雅间里传出一个声音。
“一百六十万。”二楼雅间。
“一百八十万。”四楼雅间。
“两百万。”
价格在雅间之间的竞价中飞速攀升。苏晏苓靠在软榻上，听着那些声音，嘴角微微弯起。
“两百五十万。”三楼雅间传出一个低沉的女声。
“三百六十万。”二楼雅间。
“五百万。”四楼雅间的竞价者直接加了一百四十万。
大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三楼雅间沉默了片刻，那个低沉的女声再次响起。“六百万。”
四楼雅间没有再出价。二楼雅间也没有再出价。
刘姓老者等了片刻，落槌。“六百万，成交。”
灵缘从窗边飞回来，落在苏晏苓的肩膀上。“六百万上品灵石，三颗固颜丹。苓苓，你发了。”
苏晏苓没有接话，目光落在拍卖台上，侍女端上了第二只托盘，里面是另外三颗丹药。
“第七十六件拍品，七级极品风回丹，三颗。”刘姓老者的声音再次拔高，“风回丹的功效，帮多灵根修士去除掉一条不想要的灵根。五灵根去一根变四灵根，四灵根变三灵根，三灵根变双灵根，双灵根变单灵根。七级极品风回丹，成功率比上品高三成。”
大厅里再次炸开了锅。
“风回丹？还是极品的？”
“这东西都能拿出来卖？”
“底价多少？”
“风回丹，七级极品，底价八十万上品灵石一颗。三颗一起拍，不单卖。每次加价不低于一万。”
“三百万。”三楼雅间的声音几乎是立刻响起。
“四百万。”二楼雅间。
“六百万。”四楼雅间。
“七百万。”三楼雅间的竞价者加价幅度比固颜丹时更大。
“八百万。”二楼雅间。
“一千万。”四楼雅间。
“一千五百万。”三楼雅间的声音带着一丝志在必得的意味。
大厅里彻底安静了。
一千五百万上品灵石，在场的大多数散修几辈子都赚不到这个数。四楼雅间没有再出价，二楼雅间也没有再出价。
刘姓老者等了片刻，落槌。“一千五百万，成交。”
灵缘从苏晏苓肩膀上飞起来，在雅间里转了几圈。“一千五百万上品灵石，加上固颜丹的六百万，两千一百万，扣除抽成，还剩一千九百九十五万。苓苓，发了。”
苏晏苓从软榻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还没到手，急什么。”
拍卖会继续进行，后面的拍品没有固颜丹和风回丹那么轰动，成交价也在几十万上品灵石上下。
最后一件拍品是一枚玉简，里面是一份化神期的功法传承，底价二十万，被四楼雅间以五十万拍走。
拍卖会结束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苏晏苓在雅间里等了一会儿，等大厅和楼下的客人走了一大半，才不紧不慢地走出雅间。
侍女在走廊尽头等她。“道友请随我来，结算在后堂。”
后堂是一间不大的石室，中央是一张长条石桌，桌后坐着两个修士，一个是首席鉴定师欧阳，一个是首席拍卖师刘姓老者，桌上放着两只储物袋。
“道友，这是您的拍卖所得。”欧阳将两只储物袋推过来，“固颜丹三颗，成交价六百上品灵石；风回丹三颗，成交价一千五百万上品灵石。合计两千一百万，扣除百分之五抽成一百零五万，实付一千九百九十五万上品灵石。折合极品灵石十九万九千五百块，为了方便，我们给您换成了极品灵石。”
苏晏苓拿起储物袋，神识探入，乳白色的光晕在袋中流转，十九万多极品灵石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数目没错。”苏晏苓将储物袋收进储物手镯，朝两人拱了拱手，“多谢。”
走出拍卖行时，金石城的夜已经深了，暗红色的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将青石板路面染成了陈旧的血色，街上的人少了大半，只有零星的几个修士还在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