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晏苓蹲在盆地边缘，盯着那头五级暗焰兽看了很久。
寿元树上的银白色果实沉甸甸地挂在枝头，在秘境灰白色的天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暗焰兽趴在树根处，血红色的眼睛闭着，呼吸缓慢，每一次呼气都会从鼻孔里喷出两道暗红色的火焰，将周围的灵植烤得微微卷曲。
灵缘从她发髻上探出头，声音压得很低，“以你元婴中期的修为，配合阵法和符箓，不是不能打。”
“动静太大。”苏晏苓从盆地边缘退下来，“会引来其他修士。”
她绕过盆地，往秘境更深处走。
越往里走，地势越低洼，空气也越来越潮湿。脚下的泥土从干燥的沙土变成了湿润的黏土，踩上去有些滑。两侧的植被从低矮的灌木变成了高大的乔木，树干上爬满了藤蔓和青苔，树冠在头顶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穹顶，阳光只能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面投下零碎的光斑。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林木忽然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的废墟。
废墟占地面积很大，少说有百丈方圆。残垣断壁从杂草丛中露出来，石墙上刻着风化的符文，有些还隐约能辨认出轮廓。废墟中央是一座半坍塌的石殿，殿门已经不见了，只剩两根石柱孤零零地立着，柱顶雕刻着某种她没见过的异兽。
空气里的灵气浓度比外面高出一截，还夹杂着一丝阴冷的气息。
苏晏苓停下脚步，将神识探入废墟。
废墟中没有妖兽的灵元波动，也没有修士的气息。她正准备往前走，大金从她手腕上滑下来，青玉色的藤蔓绷得笔直，叶片全部竖起。
“有东西。”苏晏苓低声说。
大金的藤蔓指向废墟中央的石殿。
苏晏苓将神识凝成一股，朝石殿方向探去。神识刚触到石殿的墙壁，一股阴冷的力量从石殿内部涌出，顺着她的神识往回蔓延。那股力量冰凉刺骨，像一只无形的手，沿着神识的路径伸向她的识海。
苏晏苓立刻切断神识，连退数步。
那股阴冷的力量在失去目标后，在空中盘旋了几圈，慢慢缩回石殿。
“上古怨魂。”灵缘从她发髻上飞出来，悬停在她面前，翅膀扇得飞快，“这地方死过人，不止一个。修士的怨念在灵气中凝结，经年累月，就形成了怨魂。怨魂没有实体，专攻神识。”
苏晏苓从储物手镯里取出一张五级神魂符，贴在自己额头上。符纸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芒，光芒从额头扩散到全身，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薄薄的光罩中。神魂符可以抵御神识攻击，五级的神魂符能挡住化神后期以下的神识攻击。
她又取出一张五级破魔符，握在左手。破魔符专门克制阴邪之物，对怨魂有奇效。
“进去看看。”苏晏苓走进废墟。
越靠近石殿，阴冷的气息越浓。风吹过残垣断壁，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哭泣。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石像和瓦片，石像的面容已经模糊不清，只能看出大致的轮廓。
走到石殿门口时，那股阴冷的力量又从殿内涌出。这一次怨魂没有试探，直接朝她扑来。
苏晏苓看不见怨魂的实体，能感觉到一股冰寒刺骨的力量撞上了她身周的光罩。光罩剧烈震颤，淡金色的光芒忽明忽暗。怨魂的力量比预想的强，五级神魂符只能勉强挡住。
她左手一翻，破魔符燃起一团金色的火焰。火焰从符纸上升起，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朝怨魂的方向射去。
怨魂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那声音直接在她识海中炸开，像有人拿针在她的神识上扎了一下。苏晏苓的脑袋嗡的一声，眼前发黑。
大金从她手腕上爆射而出，青玉色的藤蔓在空中乱舞，试图找到怨魂的位置。怨魂没有实体，藤蔓抽不到它。
灵缘从她发髻上飞起来，悬停在半空。“怨魂在石殿深处！它在吸收周围的怨气补充自己！”
苏晏苓咬紧牙关，从储物手镯里取出一把五级破魔符，一次性全部激活。十张符纸同时燃起金色的火焰，化作十道光柱射向石殿深处。
金色的光芒将整座石殿照得通亮。光芒中，她看见一团灰黑色的雾气在石殿深处的角落里翻滚。雾气没有固定的形状，时聚时散，雾气中央有两团暗红色的光点，像是怨魂的眼睛。
破魔符的金色光柱击中雾气，雾气剧烈翻涌，暗红色的光点闪烁了几下，黯淡了不少。雾气中传来一声更加尖锐的嘶鸣，震得她识海中的神识剧烈动荡。
苏晏苓从储物手镯里取出一颗极品通魄丹吞下。通魄丹是七级丹药，功效是稳固心神，防止心魔入侵，对神识攻击也有一定的抵御作用。丹药入腹，一股清凉的药力从胃部扩散开来，顺着经脉流向识海，在识海表面形成一层清凉的薄膜。怨魂的嘶鸣声被薄膜挡住，识海中的动荡渐渐平息。
她右手一翻，木吞的蓝白色火苗从掌心窜出。
怨魂是阴邪之物，天火是它的克星。
蓝白色的火苗在她掌心跳动，温度高到周围的空气都扭曲变形。她将火苗甩向怨魂藏身的角落，火苗在空中划过一道蓝白色的轨迹，落在灰黑色的雾气上。
雾气在木吞火焰的灼烧下像雪一样融化。灰黑色的雾气被蓝白色的火焰吞噬，发出嗤嗤的声响，暗红色的光点在火焰中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
怨魂的嘶鸣声戛然而止。
石殿里的阴冷气息随着怨魂的消散而渐渐褪去。
苏晏苓收回木吞，靠在石殿的墙壁上，大口喘气。神识的消耗不小，脑袋还有些发胀。她揉了揉太阳穴，从储物手镯里取出一颗极品回元丹吞下，药力从胃部扩散开来，灵元慢慢恢复。
灵缘从半空中飞下来，落在她的肩膀上。“苓苓，怨魂解决了？”
苏晏苓点点头，从墙壁上离开，往石殿深处走去。
石殿深处比外面更加破败。地面上散落着碎石和瓦片，墙壁上的符文大多已经风化得看不清了。最里面是一间小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座石台，台上放着一只玉盒和一枚玉简。
玉盒的表面刻着繁复的封印灵纹，灵纹已经黯淡了大半。她打开玉盒，里面是三颗丹药，通体青黑，半透明，表面有细密的纹路，丹香极淡。
“蕴神丹。”苏晏苓认出了这种丹药，七级丹药，元婴期修士突破至化神期所用。三颗都是上品，品相极好。
她将玉盒收进储物手镯，拿起那枚玉简，神识探入。里面是一幅地图，标注了梧心秘境的外围和中层区域，比她从金石城坊市买到的那些详细得多。地图上标注了几个资源点的位置，其中有两个被特别圈了出来，丹殿和阵法殿。
“上古修士的传承。”苏晏苓将玉简收好。
石室里还有几件破损的法器，灵性全失，没什么价值。她最后看了一眼石室，转身走出石殿。
废墟外的阳光比进来时暗了不少。秘境的天空没有太阳，只有灰白色的光从穹顶透下来，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苏晏苓在废墟边缘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
“丹殿和阵法殿，先去哪个呢？”
灵缘从她肩膀上飞起来，落在大金的叶片上。
“地图上标注这两个的位置在中层，离这里至少三百里。”
苏晏苓将最后一口灵果咽下去，站起来，拍了拍法袍上的灰。大金从她手腕上滑下来，在废墟边缘游走了一圈，确认没有怨魂残留，才缩回她的袖中。
“先去丹殿。”她抛出青幽剑，踩着剑身往中层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