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晏苓从历练塔出来时已是下午，暗红色的阳光从西边斜照过来，将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陈旧的血色中。她在广场上站了片刻，等眼睛适应了光线的变化，才沿着主街往西走。
金石城坊市的入口是两尊巨大的石像，各有一丈高，手持石剑交叉成拱门。石像的雕刻粗糙，面目模糊，只有剑上的灵纹清晰可辨。
灵缘从她发髻上探出头，左右张望了一下。“金褐星的坊市，卖的应该都是矿石。”
“不止。”苏晏苓走进坊市，“炼器星，法器也不会差。”
坊市比很热闹，街道两侧的摊位一个挨一个，从街头排到街尾，卖的大多是矿石和法器。矿石的种类比她见过的多得多，青金石、精铁石、玄铁矿、赤铜矿、银星矿、黄铜矿，还有几十种她叫不出名字的。法器从下品到上品应有尽有，飞剑、长刀、短匕、小盾，还有成套的阵旗和阵盘。
她在一个卖矿石的摊位前蹲下来。
摊主头发花白的老者，手指粗糙，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矿尘。面前的兽皮上摆着十几块大小不一的矿石。苏晏苓拿起一块拳头大的银白色矿石，表面有细密的星点，是星辰石。品相中等，杂质不少，胜在价格便宜。
“这块怎么卖？”
“三百块下品灵石。”
苏晏苓放下星辰石，拿起另一块。青金石，拳头大，表面有星辉般的纹路，品相比星辰石好不少。
“八百。”
“六百。”苏晏苓还价。
“七百。”
“成交。”她从储物手镯里数出七百块下品灵石递过去，将青金石收进储物袋。
旁边的摊位卖的是法器，面前摆着几把飞剑，品相一般，灵纹刻得粗糙。
她逛了一圈，没看到什么值得买的东西，拐进旁边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里的摊位比主街少，卖的东西也更杂。
她在巷子中段停下脚步。
一个筑基后期的女修蹲在地上，面前铺着一块旧兽皮，上面摆几枚玉简和一块巴掌大的兽皮地图。
苏晏苓拿起那块兽皮地图。
地图的材质很老，边缘磨损，有些地方已经看不清了。画的是金褐星西部的一片区域，标注着几个矿脉的位置。地图中央有一片空白，空白处用朱砂写着四个字——“上古战场”。
“这是什么地方？”苏晏苓指着那四个字问。
女修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目光在苏晏苓胸口的六级丹师令牌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金褐星北部的上古战场遗址，听说最近有秘境要开了。”
“什么秘境？”
“元婴秘境。”女修压低声音，“三百年前开过一次，进去的修士有人活着出来了，得了不少好东西。有个散修进去时是金丹后期，出来就突破到了元婴中期。还有人在里面找到了上古修士遗留的法器和功法。”
苏晏苓的手指在兽皮地图上轻轻敲了敲。“秘境入口在哪？”
女修指了指地图上那片空白区域。“就在这儿，上古战场遗址的核心处。入口平时是关闭的，每三百年开一次，正好是今年。”
“什么时候开？”
“三个月后。”女修从储物袋里又摸出两枚玉简，“这是秘境的地图和情报，我花了两年时间收集的。三十块中品灵石，三样一起。”
苏晏苓从储物手镯里数出三十块中品灵石递过去，女修接过灵石，数了两遍，收进储物袋。
苏晏苓将地图和玉简收好，继续逛。
她在巷子尽头又买了几块中品矿石和两株五级灵植，花了两千块下品灵石。灵缘从她发髻上探出头，左右张望了一下。
“灵石赚得快，花得更快。”苏晏苓自言自语，将灵植收进储物手镯。
去到客栈时，天色已经暗了大半。金褐星的夜晚没有月亮，只有稀疏的星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投下模糊的光斑。
苏晏苓客房椅子上坐下，从储物手镯里取出那两枚玉简和兽皮地图，在面前一字排开。
灵缘从她发髻上飞出来，落在柜台上，翘着腿。“元婴秘境？”
“嗯。”苏晏苓拿起第一枚玉简，神识探入。
秘境的名字叫“梧心秘境”，是上古时期一位大能修士坐化前用大法力开辟的小世界。秘境只允许元婴期及以下的修士进入，每三百年开启一次，每次开启持续三个月。
秘境外围的灵植以四级五级为主，妖兽等级不超过五级。中层的灵植以五级六级为主，妖兽等级以五级六级为主，偶尔有七级出没。核心层据说有六级七级的灵植，妖兽等级在七级以上，还有上古修士遗留的洞府和传承。
她退出神识，拿起第二枚玉简。里面是秘境的地图，标注了外围的几个资源点和危险区域。地图的绘制者用朱砂在几个位置做了标记，旁边写着“疑似高阶灵植”“守护妖兽五级”“禁制未破”等字样。
最后那块兽皮地图是上古战场遗址的详细地图。遗址在金褐星西部，是一片方圆数千里的荒原。荒原上到处是上古时期战斗留下的痕迹，深不见底的裂缝、被削平的山峰、残留的阵法禁制。秘境入口在遗址的核心处，一个被上古修士用大法力封印的地下洞穴。
苏晏苓将地图和玉简收好，靠在椅背上。
“三个月后，梧心秘境开启。”灵缘从柜台上飞起来，落在她的肩膀上，“你元婴中期的修为，进去刚好。”
“进去是刚好，出来就不一定了。”苏晏苓从储物手镯里取出一颗灵果啃着，“秘境里只允许化神期及以下的修士进入，但不代表里面没有危险。五级六级妖兽不算什么，核心层还有六级以上妖兽。”
“七级妖兽，相当于人类的化神期。你现在的万物灵域，对付化神期应该能扛一阵。”
“不行，得准备多点东西。” 苏晏苓将灵果核扔进空间山脉里。
大金缠上她的右手腕，青玉色的藤蔓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银白色的纹路在藤蔓表面流转。苏晏苓伸手弹了弹大金的叶片，触感温润如玉。
“等秘境开了，进去多采些高阶灵植。”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六级七级的灵植，空间里还缺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