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虚后期的男修将那株魂芯草放在柜台上，叶片银白，边缘有一圈淡金色的光晕，根须完整，品相上佳。
柜台后面的女傀儡拿起魂芯草仔细看了看，放在一旁的玉盒里，从展示柜中取出五颗极品锻体丹，放在玉盘中推过去。
男修接过丹药，目光又扫了一眼大堂里那些安静站立的傀儡，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没有开口，转身离开了木丹阁。
灵缘从牌匾上飞下来，落在柜台上，翘着腿。“这人走了还在琢磨傀儡的修为，走的时候眼神都不对。”
苏晏苓坐在柜台后面的椅子上，翻着手里的玉简，头也不抬。“琢磨不出来就算了，琢磨出来也不敢怎样。”
这些傀儡的修为，在下界没有任何修士能看穿。太乙金仙期，比渡劫期高了整整三个大境界。渡劫期修士站在他们面前，感受到的压迫感是深不可测的深渊，而不是可以衡量的强弱。
木丹阁的名声在域外战场外围传开后，客人越来越多。炼虚期的、合体期的、大乘期的，各色修士进进出出。有人买丹药，有人买灵器法袍，有人卖灵植和矿石，有人只是进来看看。
苏晏苓从不露面，所有交易都由傀儡处理。她坐在柜台后面的椅子上，隔着墙壁上的神识隔绝阵法，听着外面的动静。
灵缘从柜台上飞起来，在大堂里转了一圈，又飞回来。“外面排了十几个人了，都是来买锻体丹的。极品锻体丹的库存还剩多少？”
“三十颗。”苏晏苓从储物手镯里取出一份材料，放在炼丹室的石台上，“明天再炼几炉。”
木丹阁的生意好得离谱。傀儡们收灵石、出货、记账，动作娴熟，从不出错。
这天傍晚，木丹阁打烊后，苏晏苓正在后院炼丹室里炼锻体丹，灵缘从外面飞进来，落在丹炉的凤凰炉盖上。
“外面来了两个人，不对，不是人。”
苏晏苓手下不停，炉膛中的药液在神识的精准控制下缓缓旋转。“魔族？”
“一个魔族，一个邪修。”灵缘的声音压得很低，“炼虚期的魔族，合体期的邪修。两个人在外面转悠有一阵了，应该是盯上木丹阁了。”
苏晏苓将炉膛中的药液稳定住，通过与傀儡的链接探向木丹阁外。
灰蒙蒙的旷野上，两个人影站在百丈外的一处碎石堆后面。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色雾气中，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在雾气中闪烁。另一个穿着黑色法袍，面容阴鸷，周身散发着腐朽的灵元波动。
魔族和邪修。
域外战场是苍元宇宙与域外魔族交战的地方，魔族在这里出现并不稀奇。邪修在战场中也不少，他们猎杀修士、掠夺资源，和魔族一样被正道修士人人喊打。
“他们进不来木丹阁。”苏晏苓收回神识，继续炼丹，“傀儡会处理。”
灵缘从炉盖上飞起来，落在她的肩膀上。“你不出去看看？”
“修为不到炼虚期，出去就是送菜。”苏晏苓将最后一味辅药投入炉膛，药液猛地收缩，在炉火中凝聚成六颗圆润的丹药。“傀儡处理就行。”
灵缘撇了撇嘴，从炼丹室飞了出去。
木丹阁外，魔族和邪修靠近了阁楼的大门。
魔族走在前面，黑色雾气在他身周翻涌，血红色的眼睛盯着门楣上的“木丹阁”牌匾。他的修为是炼虚后期，在域外战场外围算得上顶尖战力。
邪修跟在后面，合体初期的灵元波动在他周身流转，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就是这里。”邪修压低了嗓音，听来沙哑而阴沉，“散修们私下传的那家丹药铺，便是此处。卖的丹药，最差也是上品，灵器与法袍的品相也极为不俗。古怪的是，这铺子只敢开在外围，守门的不过是几具傀儡，却不见正主露过面。想来那修士修为也高不到哪去。”
魔族停下脚步，血红色的眼睛扫过木丹阁的大门。“傀儡什么修为？”
“看不透。”邪修皱了皱眉，“再强的傀儡，也就是金丹期、元婴期的水准。你我联手，拆了这座阁楼，里面的丹药和灵石够我们修炼十年。”
魔族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动手。”
邪修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把黑色的长刀，刀身上刻着血色的纹路，灵元灌注后延伸出近尺长的黑色刀芒。魔族双手在身前结印，黑色雾气在他掌心凝聚成一团拳头大的黑色光球，光球内部有暗红色的光芒在跳动。
两人同时出手。
邪修的长刀斩向木丹阁的大门，刀芒带着凌厉的破空声。魔族的黑色光球紧随其后，光球所过之处，空气中的灵气被吞噬殆尽，留下一道黑色的轨迹。
门口的男傀儡动了。
他抬起右手，食指伸出，轻轻一点。
刀芒撞上傀儡的指尖，没有声响，没有爆炸，黑色的刀芒像水融入海绵一样无声无息地消散。魔族的黑色光球飞到傀儡面前三尺处，傀儡左手一挥，光球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回，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飞向魔族。
魔族瞳孔猛地收缩，来不及躲闪，光球撞在他胸口，炸开。
黑色的光芒吞噬了魔族的身影，光芒中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持续不到一息就消失了。光芒散去时，魔族站立的位置只剩一小撮灰烬，被战场上的风吹散。
邪修的脸色惨白，转身就跑。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合体初期的灵元全部灌注双腿，几个纵跃就窜出了数十丈。
门口的男傀儡没有追，站在原地面带微笑，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邪修跑出百丈时，展示柜旁边的女傀儡动了。
她从木丹阁的大堂中走出，脚步不快，一步一步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走出十几步后，她抬起右手，朝着邪修逃跑的方向虚虚一握。
百丈外的邪修身体猛地僵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悬在半空中。他拼命挣扎，灵元疯狂涌出，黑色刀芒在手中乱舞，却砍不到任何东西。
女傀儡将手收回。
邪修的身体从空中跌落，摔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的胸口和丹田都有一个拳头大的窟窿，边缘整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直接贯穿。鲜血从窟窿中涌出，在灰白色的碎石上铺开一片暗红。
女傀儡走回木丹阁，站在展示柜旁边，面带微笑。
门口的男傀儡微微躬身，继续站岗。
灵缘从牌匾上飞下来，在魔族和邪修站立的位置转了一圈，又飞回木丹阁。它穿过墙壁，飞进炼丹室，落在苏晏苓的肩膀上。
“解决了。”
苏晏苓将炼好的锻体丹收进玉瓶，贴上标签。“怎么处理的？”
“魔族被自己的攻击弹回去炸死了，邪修被女傀儡一掌拍穿了胸口。”灵缘在她肩膀上坐下来，“两个都是秒杀，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记得把邪修尸体烧成灰。”苏晏苓点点头，从储物手镯里取出一份新的材料，继续炼丹。
灵缘抱着她的发簪，晃着腿。“好嘞。你说那些修士要是知道木丹阁看店的傀儡是太乙金仙期的，会是什么表情？”
“他们不会知道。”苏晏苓将丹炉升温，投下第一味主药，“知道了也不敢怎样。”
灵缘笑了一声。
第二天清晨，木丹阁门口排起了长队。修士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昨晚有魔族和邪修来砸店，被看门的傀儡秒了。”
“秒了？什么修为的魔族和邪修？”
“炼虚期的魔族，合体期的邪修。”
“炼虚期？合体期？被看门的傀儡秒了？那傀儡什么修为？”
“不知道，看不透。反正至少是大乘期以上。”
“大乘期的傀儡看门？这家店的楼主到底是什么来头？”
议论声此起彼伏，没有人注意到柜台后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个金丹期的女修，正在翻看玉简。
苏晏苓将神识探入储物手镯，清点了一下今天的库存。锻体丹、凝灵丹、清风丹，还有从战场上收购来的几株六级灵植。空间灵田里种着的灵植又收了一茬，种子也攒了不少。
她将新收的灵植种子分类装进玉盒，贴上标签，注明品种、年份、收获日期。标签上的字迹工整，一笔一划，不急不躁。
“今天收了几株六级灵植？”灵缘从牌匾上飞下来，落在柜台上。
“三株。”苏晏苓将玉盒收进储物架，“一株紫心果，两株七星花。都种了一份在空间里，等开花结籽就能扩种了。”
灵缘趴在柜台上，翘着腿。“照这个势头，等战场关闭的时候，你的灵植能种满整个空间。”
苏晏苓没有接话，从储物手镯里取出一枚玉简，神识探入。这是她从散修联盟周执事那里买到的战场情报，上面标注了几个资源点的位置，其中一个标注着“上古遗迹”四个字，旁边有一行小字——“疑似有高阶灵植和神器残骸。”
“上古遗迹。”苏晏苓小声念着这几个字。
灵缘从柜台上飞起来，落在玉简旁边：“你想去？”
“想去。”苏晏苓退出神识，将玉简收好，“等修为提到炼虚期再去。”
灵缘点点头，从柜台上飞起来，在大堂里转了一圈，检查每个展示柜的锁扣。十八个傀儡安静地站在各自的位置上，眼睛里的灵光微微闪烁，随时准备接待下一位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