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风城的坊市在东区，占了整整三条街。
苏晏苓到热闹的坊市中心时天才刚亮，摆摊的散修们正陆续开张。她从街头逛起，脚步不快，目光在每个摊位上都停一停。灵缘缩在她发髻里，抱着簪子打盹，昨晚熬夜清点库存，小东西累得够呛。
第一个摊位卖的是低阶灵植，她扫了一眼就过了。第二个卖的是二手法器，品相太差。第三个卖的是矿石，她在摊位前蹲了下来。
摊主是个筑基中期的老者，头发花白，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面前铺着一块灰扑扑的兽皮，上面摆放几块大小不一的矿石。苏晏苓拿起一块拳头大的银白色矿石，矿石表面有细密的星点，在晨光下微微发亮。
“星辰石。”她认出了这种矿石。
星辰石是炼制灵器的常见材料，能提升法器的灵元传导性。她手里这块品相中等，杂质不少，胜在个头大，提纯后能用。
“这块怎么卖？”
老头抬了抬眼皮:“八百块下品灵石。”
苏晏苓放下星辰石，拿起另一块。这块是深灰色的，表面有金属光泽，掂了掂分量，比星辰石重了不少。精铁石，炼制飞剑的主材，硬度高，韧性好，市面上常见的飞剑大半都是用精铁石炼的。
“两块一起，一千块下品灵石。”
“一千二。”老头还价。
“一千一。”
“成交。”
苏晏苓从储物手镯里数出一千一百块下品灵石递过去。老者接过灵石，又从兽皮底下摸出一根金黄色的藤蔓。
“道友还要这个吗？五百年份的金刚藤，昨天刚收的。”
苏晏苓眼睛一亮，接过藤蔓仔细看。金刚藤通体金黄，细如发丝，韧性极强。她用力扯了扯，藤蔓纹丝不动，又用指甲掐了掐，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怎么卖？”
“两千块下品灵石。”
“太贵了。坊市里三百年份的金刚藤才五百块。”
“三百年份的能和五百年份的比？”老头不乐意了，“这根金刚藤是我从一个金丹期修士手里收来的，人家在风渊山脉深处采的，差点丢了半条命。两千块，一分不少。”
苏晏苓将金刚藤翻来覆去又看了两遍，品相确实好，根须完整，藤蔓上的金色纹路清晰流畅。她咬了咬牙:“一千八。”
“一千九。”
“成交。”
她从储物袋里数出下品灵石递过去，将金刚藤收进储物手镯。回到木丹阁时，大堂里已经有几个客人在挑选丹药。
苏晏苓从柜台后面走进后院，进入空间。
大金从她手腕上滑下来，爬到灵泉湖边晒太阳，小金跟在后面，四片带金边的嫩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苏晏苓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将星辰石、精铁石和金刚藤取出来摆在石桌上，又取出青幽剑。剑身青金，四十九道灵纹在表面流转。上品法器在淬灵丹的浸泡下已经达到了极品巅峰，离灵器只差一步。
这一步需要更好的材料和更精细的炼制。
她拿起星辰石，掂了掂分量。拳头大的矿石提纯后能用的部分不到一半，剩下的全是杂质。精铁石也一样，表面看着光鲜，内部杂质不少。
金刚藤倒是品相极好，五百年份的藤蔓灵性充足，不需要额外提纯。
苏晏苓左手木吞火焰窜起，星辰石投入。
银白色的矿石在赤金色火焰中慢慢融化，表面的星点纹路在高温下逐渐消失，杂质化作灰烬散落地面。她用神识探入液态金属的内部结构，仔细观察。星辰石的精华部分是银白色的，半透明，此时在缓缓流动。
杂质剥离干净后，她将精铁石投入木吞火焰中，深灰色的矿石在火焰中融化成灰黑色的液态金属，又从灰黑变成深灰，再从深灰变成一种纯净的银灰色。同时将星辰石和精铁石混合成一种青灰色的液态金属。
金刚藤不用提纯，直接使用。
苏晏苓将金刚藤放入木吞火焰中，用文火慢慢烘烤。藤蔓在高温下变得柔软，表面的金色纹路越来越亮，像一条条发光的河流在藤蔓表面流淌。烘烤了约莫一刻钟，藤蔓的韧性提升到了极致。
三样材料提炼妥当，她将青幽剑放入木吞火焰中。
剑身在蓝白色火焰中慢慢加热，剑身上的灵纹开始发亮。七十二道灵纹在高温下变得不稳定，有几道灵纹的边缘开始模糊。
苏晏苓稳住灵元输出，用神识包裹住每一道灵纹，不让它们在高温中消散。液态金属在神识的引导下均匀地包裹住剑身，渗入剑身的每一道灵纹缝隙。金刚藤的藤蔓缠在剑柄上。藤蔓在接触剑柄的瞬间收紧，金色的纹路和剑柄的灵纹融为一体。
灵纹在液态金属和金刚藤的双重滋养下开始重组。原本的七十二道灵纹在重组的数量增加到了一百零八道，新的灵纹在旧的纹路之间生成。
苏晏苓的神识一刻不离地关注着剑身的变化。灵纹的重组速度很快，一百零八道灵纹在几个呼吸间就全部成型。剑身青金色光芒内敛。
灵器，成了。
她收回木吞，右手握住青幽剑，灵元注入。
剑身亮起一团青金色的光芒，剑芒从七寸延伸到了一尺。剑芒的颜色比以前更深，锋锐度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剑柄上的金刚藤在灵元灌注下微微发亮，金色的纹路从剑柄延伸到剑身，和剑身的灵纹完美衔接。
苏晏苓随手一挥，剑芒扫过院子里一块磨盘大的石头，石头无声无息地断成两截，切口平整如镜。
“不错。”苏晏苓满意地点点头。
苏晏苓将青幽剑归鞘，收入储物手镯。大金缠住她的手腕，金色的叶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取出剩下的材料，星辰石和精铁石各还有几块，金刚藤只剩一小段。这些留着以后再用。
苏晏苓退出空间，将风铃草种子种在木丹阁后院里。风铃草是青风星的特产，种在院子里风一吹会发出铃声，能驱赶低阶妖兽。
灵缘落在她的肩膀上。“你在青风城打算待多久？”
“再看。”苏晏苓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金丹中期的修为还不够稳，再多炼几炉丹药，把境界彻底巩固了再说。”
灵缘抱着她的发簪，打了个哈欠。“行，你慢慢来，我看店。”
苏晏苓走进炼丹室，在丹炉前盘膝坐下。从储物手镯里取出一份凝灵丹的材料，凝月草、灵舒花、桉莲子，三味主药的品相都是上佳。
凝月草入炉，灵舒花入炉，桉莲子入炉。
三种药液在炉膛中旋转、融合。金丹中期的灵元比金丹初期浑厚了不少，对火候的控制也更加精准。药液的融合速度比之前快了三成。
开炉，六颗极品。
苏晏苓将六颗丹药托在掌心看了看，满意地收进玉瓶。
灵缘趴在丹炉的凤凰炉盖上，翘着腿。“你现在的炼丹水平，去公会考个六级丹师绰绰有余。”
“不急。”苏晏苓将丹炉收好，从炼丹室走出来。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清冷的月光洒在院中湖上，水面泛着粼粼波光。湖边灵植被夜风轻轻吹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在湖边的石头上坐下，内视丹田，金丹的体积比刚突破时又大了一圈。金丹中期的修炼速度比初期快了不少，以这个速度下去，年底就能摸到金丹后期的门槛。
灵缘从炼丹室飞出来，落在她的膝盖上。“明天还开店吗？”
“开。”苏晏苓站起来，拍了拍法袍上的灰，“你在店里盯着，有事让傀儡处理。”
灵缘点点头，从她膝盖上飞起来，穿过木丹阁的墙壁钻进大堂。
苏晏苓走进后院小楼，在卧室里盘膝坐下。运转《自然经》，灵元在经脉中缓缓流转，金丹在丹田中旋转，每转一圈，灵元的凝实度就提升一丝。
夜风从窗棂间吹进来，带着竹林的气息。她闭上眼睛，沉入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