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苓苓。”母亲走过来，伸手想摸她的脸，“你是不是太累了？”
苏晏苓没有躲。
母亲的手贴上她的脸颊，温热的，带着草药香。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妈，我也想留下来。”她的声音很轻，“我做梦都想留下来。可您和爸教过我，做人要勇于面对事实，不能自己骗自己。”
母亲的手僵住了。
“这个世界是假的，您不是真的我妈妈，爸也不是真的我爸爸。”苏晏苓握住了母亲的手，握得很紧，“我妈的手和您一样暖，我爸剪枝的动作和真的一样。如果真的有轮回，我希望他们在另一个世界也能像现在这样，平平安安的。”
她松开了手。
眼前的画面开始碎裂。院子、桂花树、石凳、石桌，像一面被砸碎的镜子，裂纹从中心向四周扩散。母亲的脸在裂纹中渐渐模糊，最后消失。
苏晏苓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化为虚无，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坠入虚空。
白光散去。
苏晏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盘膝坐在沙丘顶上。头顶的旋涡已经消散，天空恢复了蔚蓝，阳光洒在沙丘上，金灿灿的一片。丹田里，一颗鸽蛋大小的金丹悬浮在木吞幻化的莲花上方，通体纯金色，完全不透明，表面有细密的雷纹。
金丹初期的修为，成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皮肤白皙，骨节分明，身体已经被渡过雷劫后天道降下的甘露修复。轻轻握拳，一股远超筑基期的力量在掌心凝聚，随手一挥，拳风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青色的痕迹。
苏晏苓站起来活动筋骨，身体的力量和速度比筑基期强了不止一个档次，灵元的量和质更是天壤之别。
“这就是金丹期。”她内视丹田，金丹在丹田中缓缓旋转，灵元从金丹中涌出，顺着经脉流遍全身。
大金从空间里爬出来，缠上她的右手腕。在灵泉湖里泡了许久，断掉的藤蔓全部长好，新生的部分比老藤更亮，淡金色的光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小金也爬出来，细藤上长出了四片新叶，嫩绿中带着金边。
苏晏苓伸手弹了弹大金的叶片，又碰了碰小金的嫩叶。“辛苦你们了。”
大金的叶片轻轻摇了摇，像是在说“不辛苦”。小金的三片嫩叶一起晃了晃。
苏晏苓从储物手镯里取出一颗极品回元丹吞下，灵元恢复了些，收回破损的阵盘。
苏晏苓抛出青幽剑，往风天城飞去。脚下的沙海在阳光泛着金色的光芒，沙丘的阴影被拉得很长。
金丹期的御剑速度比筑基期快了一倍不止。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脚下的沙海迅速后退，不到一个时辰，风天城的轮廓就出现在了视野里。
她在城门外降落，收起灵剑。城门口的守卫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感觉到。
苏晏苓走进城门，沿着主街往木丹阁的方向走。街上的修士来来往往，没有人注意到她。她现在的修为是金丹初期，在风天城不算最高，也不低。
拐进巷子，木丹阁的飞檐出现在视野里。阁楼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青色光芒，门口排着队。
灵缘从木丹阁的牌匾上飞起来，朝她飞过来，落在她的肩膀上。
“金丹初期，成了？”
“成了。”
灵缘在她肩膀上坐下来，抱着她的发簪。“比预想的快。你猜这几天木丹阁赚了多少？”
苏晏苓走进木丹阁，在大堂里的椅子上坐下。柜台后面的女傀儡正在收灵石，动作娴熟。展示柜旁边的女傀儡在给客人介绍丹药，声音温和。
“赚了多少？”
“净利润，折合成下品灵石，六百万。”灵缘翘着腿，“极品补气丹每天一百颗，天天卖光。上品凝灵丹卖了十几颗，其他丹药也卖了不少。照这个势头，你在风天城再待一个月，灵石能把仓库堆满。”
苏晏苓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灵石的事你管着就行。明天我开始闭关，巩固金丹初期的修为。”
灵缘从她肩膀上飞起来，在大堂里转了一圈。“行。你安心闭关。”
苏晏苓点点头，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进后院直接进空间。
灵泉湖的乳白色水汽扑面而来，紧绷的神经松弛了几分。大金从她手腕上滑下来，爬进湖里泡着，金色的藤蔓在乳白色的湖水中轻轻摆动。小金也跟着爬进去，四片带金边的嫩叶浮在水面上，像四片小小的荷叶。
苏晏苓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内视丹田。
金丹的雷纹从表面向内部延伸。每一道雷纹都蕴含着天劫的力量，是渡劫成功的印记，也是金丹期修为的根基。
金丹期的修炼和筑基期完全不同。筑基期是积累灵元，金丹期是打磨金丹。金丹的密度决定了金丹期的上限，打磨得越细，金丹越密，突破元婴期的难度就越低。
她从储物手镯里取出一枚玉简，翻到七级丹药的部分。七级丹药需要化神期的修为才能炼制，她现在还用不上，可以提前熟悉丹方。
“蕴神丹，七级丹药，化神期修士突破瓶颈所用。”苏晏苓将丹方看了一遍，“主药青莲子、魂芯草、蕴灵果。青莲子我有，魂芯草和蕴灵果没有。”
她从灵田里挖了几株青莲，种在灵泉湖浅水区，等着开花结莲子。
“魂芯草，七级灵植，喜阴，长在灵气浓郁的山谷深处。”苏晏苓将丹方收好，“以后碰上了再采。”
灵田里的灵植长势喜人。七星花开了，七片花瓣层层叠叠，在灵泉湖的乳白色水汽中轻轻摇曳。虚无花的叶片更亮了，银白色的叶脉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荧光。
苏晏苓蹲在灵田边，将新买的紫丹参种子种下去。
紫丹参是六级灵植，根系发达，能扎到地下百丈深。她在灵田里挖了一个三尺深的坑，将种子埋进去，覆上土，浇了些灵泉水。
苏晏苓在湖边坐了一会儿。灵泉湖的水声在耳边流淌，灵田里的灵植被夜风轻轻吹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站起来，走进炼丹室，在丹炉前盘膝坐下，从储物手镯里取出一份凝灵丹的材料。凝月草、灵舒花、桉莲子，三味主药的品相都是上佳。
金丹期的灵元比筑基期浑厚了数倍，对丹炉的控制力也上了一个台阶。她将神识探入炉膛，灵元输出稳定如丝。
凝月草入炉。灵舒花入炉。桉莲子入炉。
三种药液在炉膛中旋转、凝聚。金丹期的灵元输出更加平稳，药液的融合也更加顺畅。
开炉，六颗丹药。三颗上品，三颗极品。
苏晏苓将六颗丹药托在掌心，仔细端详。极品凝灵丹通体紫金色，半透明，表面丹纹清晰流畅。
“金丹期的控火精度确实比筑基期强。”她将丹药收进玉瓶，贴上标签。
苏晏苓在湖边的石头上坐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灵果啃着。
“金丹初期。”她自言自语，“路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