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丹阁在空间里安了家，苏晏苓在风衍谷又待了两天。
灵元和身体恢复到了巅峰状态，丹田里的基台重新亮起青金色的光泽，雷纹在台面上若隐若现。她盘膝坐在谷底的岩石上，将神识内收，内视丹田。
基台占满了整个丹田，四边各两丈见方，台面光滑如镜。灵元在基台上方凝聚成一团青金色的雾气，缓缓旋转。雾气的浓度已经达到了筑基后期的极限，再往上压缩就会凝结成液态。
金丹期的门槛就在眼前。
苏晏苓睁开眼睛，从储物手镯里取出一枚玉简。这是从青凌秘境中获得的丹道传承，她翻到“凝灵丹”那一页，又看了一遍。
凝灵丹，五级丹药，金丹期以下突破瓶颈的核心丹药。对于资质不够的修仙者来说，没有凝灵丹突破金丹期几乎是痴人说梦。
《自然经》记载的功法中，单木灵根十成纯度，修炼速度是普通修士的数倍，突破瓶颈的难度也比普通修士低得多，突破金丹期不需要任何丹药辅助。
苏晏苓将玉简收好，站起来拍拍法袍上的灰。风衍谷的晨风吹过，卷起赤红色的沙砾，打在法袍上被清洁灵纹弹开。大金从袖中探出一片叶子，在晨光中泛着淡金色的光泽。
“去风天城。”她对头上的灵缘说。
灵缘抱着她的发簪，打了个哈欠。“风天城？青风星最大的修士城池？”
“对。木丹阁需要找个合适的地方安置。”
苏晏苓抛出青幽剑，灵剑载着她往北飞去，风衍谷的赤红色岩石在脚下迅速后退，谷道越来越窄，两侧的山壁越来越低。约莫半个时辰后，荒漠的地貌开始变化，赤红色的岩石渐渐被黄色的沙土取代，偶尔能看见几丛灰绿色的灌木从沙地里探出头。
又过了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条河流。河水浑浊，裹挟着泥沙从东往西流，两岸长着稀疏的芦苇和野草。河流沿岸开始出现人类的痕迹，几间土坯房散落在河边，房顶的烟囱冒着炊烟。几个炼气期的散修蹲在河边洗衣服，看见她从头顶飞过，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风天城在河流下游。
苏晏苓在城门前降落，收起灵剑。城墙是用青灰色的巨石砌成的，高约五丈，表面刻防御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芒。城门上方挂一块石匾，刻“风天城”三个字。
城门口站两个筑基初期的守卫，身穿统一的青色甲胄，检查进出修士的身份令牌。苏晏苓将散修令牌递过去，守卫看了一眼，挥手放行。
风天城比她预想的要大。
街道宽阔，可并行六辆马车。两侧的商铺鳞次栉比，卖丹药的、卖法器的、卖灵植的、卖符箓的，招牌一个挨一个。街上人来人往，大多是筑基期的散修，也有几个金丹期的，穿着更好的法袍，走在街中央，周围的散修自动让路。
灵缘从她发髻上探出头，左右张望。“人不少。”
苏晏苓伸手把它按回去。“别露头。”
灵缘嘟囔了一声，缩回发髻里，抱着簪子不再动弹。
苏晏苓沿着主街走了一段路，随后拐进一条相对偏僻的巷子。巷子两侧的房屋低矮，大多已空置许久，门板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她一路走到巷子尽头，发现一块约莫半亩见方的空地，地面铺着碎石，几株野草从缝隙间悄然长出。
“这里可以。”她将神识探入地下，确认没有灵脉经过，也没有禁制残留。她随即寻到城中管理地基的衙门，以一万块下品灵石的价格，将这块地基买了下来。
灵缘从她发髻上飞出来，在空地上空转了一圈。“位置偏了点，人流量不大。”
“酒香不怕巷子深。”苏晏苓从空间里取出木丹阁。
木丹阁只有一层阁楼的形态，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带有楼主生活区一进后院，通体泛着温润的青色光芒。门楣上的牌匾刻着“木丹阁”三个大字。阁楼落在空地上，地基与地面完美契合，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一样。
灵缘飞到牌匾上坐下来，晃着腿。“开店之前，得先去打听一下风天城的行情。你打算卖什么价，得看这里的人出得起什么价。”
苏晏苓点点头，将木丹阁的门锁好，转身走出巷子。
风天城的坊市在东区，占了整整四条街。她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街上人声鼎沸，摊位一个挨一个，从街头排到街尾。
她先逛了一圈，将丹药的行情摸了个大概。
补气丹下品，五块下品灵石一颗。中品十块，上品，二十五块。中品和下品之间的差价不大，上品和极品之间的差价却大得离谱，市面上根本没有极品补气丹出售。
凝灵丹更夸张。下品凝灵丹，一万块中品灵石一颗。中品，两万。上品，五万。极品，市面上根本没有。
“物价不低。”苏晏苓在心里算了算，“风天城的修士比天星城的有钱。”
她在坊市里又转了一圈，买了几份青风星特有的灵植种子。青风星以风属性灵植闻名，几种她没见过的品种，花了几百块下品灵石。摊主是个筑基初期的老妇人，见她出手大方，主动送了一包风铃草的种子。
“这风铃草是青风星的特产，种在院子里，风一吹会发出铃声，能驱赶低阶妖兽。”老妇人笑呵呵地说。
苏晏苓接过种子，道了声谢，收进储物手镯。
逛完坊市，她找了家灵食铺子坐下。铺子不大，几张木桌，坐满了食客。她点了两菜一汤，一壶灵酒，边吃边听周围的修士闲聊。
隔壁桌坐着两个筑基期的散修，正在低声说话。
“听说了吗？城北那块空地上新开了家丹药铺，叫什么木丹阁。”
“木丹阁？没听说过。卖的什么丹？”
“不知道，门关着，还没开张。”
“那你怎么知道是丹药铺？”
“牌匾上写着呢，木丹阁，一听就是卖丹药的。”
苏晏苓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消息传得比她预想的快，她才把木丹阁安置好不到两个时辰，就有人注意到了。
“这家铺子开在那么偏的位置，怕是没什么生意。”另一个散修说。
“谁知道呢。等开张了去看看，万一有好东西呢。”
苏晏苓将最后一口灵酒喝完，结了账，走出铺子。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上的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将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她沿着主街慢慢走回木丹阁，脑子里转着白天的见闻。
风天城的消费能力比天星城强，丹药的价格也更高。
灵缘从她发髻上飞出来，落在她的肩膀上。“怎么样？”
“行情不错。”苏晏苓推开木丹阁的门，走进大堂，“明天开张。”
灵缘飞进大堂，在展示柜之间转了一圈。“价格定了吗？”
“定了。”苏晏苓走到柜台后面，将价格录入灵纹阵。
补气丹极品，七十五块下品灵石一颗。这个价格比风天城坊市里的上品补气丹贵了三倍，但极品丹药没有丹毒，长期服用不会影响突破瓶颈，识货的人知道这个价格不贵。
凝灵丹上品，四万块中品灵石一颗。和市面上上品凝灵丹的价格一样。
其他丹药也参照这个标准定价，上品丹药的价格定在和市面上上品丹药持平或略抵的水平。
灵缘趴在柜台上看她录入价格。“你这价格定得不算高，识货的人会抢着买。”
“就是要让他们抢。”苏晏苓将最后一组价格录入完，靠在椅背上，“木丹阁的名声，先从风天城打出去。”
大金从她手腕上探出一片叶子，在柜台上的夜灵石光照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泽。灵缘从柜台上飞起来，落在大金的叶片上，伸手摸了摸叶脉。
“明天开张，我得在大堂里看着。”灵缘说，“十八个傀儡也会各就各位。”
苏晏苓点点头。
她走出木丹阁，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荒漠特有的干燥气息。抬头看去，青风星的星空和玄雨星不同，星辰的排列更加稀疏，星光也更加清冷。
灵缘从她肩膀上飞起来，在夜空中转了一圈，落在她的发髻上。
“怎么了？”苏晏苓问。
“没什么。”灵缘抱住簪子，声音很轻，“就是觉得，能出来真好。”
苏晏苓没有再问。
木丹阁的大门在夜风中轻轻晃动，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