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鳞蜥的咆哮在身后炸开，震得整片盆地都在颤抖。
苏晏苓咬着牙往盆地上方跑，大金的藤蔓断了大半，蔫蔫地垂在她右手腕上，淡金色的光泽黯淡得几乎看不见。小金更惨，细藤只剩一根，仅存的那片嫩叶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
身后的树木一棵接一棵地倒下，墨鳞蜥撞断树干的声音像爆竹一样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它追得不紧不慢，像是在戏弄猎物。
苏晏苓拐进一道狭窄的石缝，侧身挤了进去，消失在原地。石缝只有一尺宽，墨鳞蜥的身体根本挤不进去。它在石缝外停下，琥珀色的瞳孔盯空荡荡的地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用爪子扒拉了几下石壁，扒下一大块岩石。
墨鳞蜥在石缝外转了几圈，不甘心地吼了一声，转身往盆地中央走去。
苏晏苓此时整个人都泡在空间里的灵泉湖里，灵泉湖的乳白色灵气扑面而来。
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极品回春丹吞下，药力从胃部扩散开来，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后背的瘀伤在药力的滋养下慢慢消散，碎裂的肋骨重新接合，被墨鳞蜥那一击震伤的经脉也在缓缓修复。
大金从她手腕上滑下来，泡进湖水里。乳白色的灵泉水浸没断裂的藤蔓，断口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新的嫩芽。银白色的新芽和淡金色的老藤在湖水中轻轻摆动。
小金也爬进湖里，仅存的那片嫩叶浮在水面上，叶脉中渗出的金色汁液和灵泉水混合，嫩叶边缘开始长出新的叶芽，只有米粒大，嫩绿中带着淡金色的边。
苏晏苓在湖里泡了两个时辰，伤势好了大半，灵元也恢复到了巅峰状态。她从湖里出来，换了身干净的法袍，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
大金从湖里爬出来，缠上她的右手腕。断裂的藤蔓已经全部长好，新生的部分比老藤更亮，淡金色的光泽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小金也跟着爬出来，细藤上长出了两片新叶，嫩绿中带着金边，比之前那片更鲜亮。两片嫩叶在她左手腕上轻轻摇晃，像是在炫耀新衣服。
苏晏苓伸手弹了弹小金的叶片，“恢复得挺快。”
小金的两片嫩叶一起摇了摇。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地图玉简，神识探入。万药林的位置在中层西侧，墨鳞蜥守着那棵寿元树，短时间内不会离开。她现在的实力对付五级妖兽勉强能赢，对上六级就是送菜。
地图上标注的中层资源点还有没去的。丹殿和阵阁她已经去过了，还剩下“坊市”、“历练塔”。
坊市在中层东侧，据说是青凌真人当年为了方便进入秘境的修士交易而建，后来演变成了一个固定的资源点。历练塔在坊市北边，是青凌真人仿照外界历练塔建造的试炼之地，层数不多，塔灵会根据闯塔者的修为幻化对手，闯过特定层数可获得奖励。
苏晏苓将地图收好。
明天先去坊市，再去历练塔。
她从储物架上的木箱里数出两百块中品灵石，用布袋装好，塞进储物袋。坊市里肯定有好东西，得带够灵石。
灵田里的灵植长势喜人。阵阁中获得的灵植种子已经发芽，嫩绿的幼苗从黑土里探出头，在灵泉湖的乳白色水汽中轻轻摇曳。她蹲在田边，把新发的幼苗一株株检查过，长势慢的补一瓢灵泉水，长势过旺的移栽到宽敞处。
避水莲的种子已经长出了浮叶，铜钱大的叶片浮在灵泉湖浅水区的水面上，碧绿碧绿的，叶脉清晰可见。
水灵草种在湖边湿地，三寸高的嫩茎在夜风中轻轻摇摆，叶片上凝着细密的露珠。
月华藻沉在湖底，银白色的藻丝在乳白色的湖水中轻轻摆动，像一缕缕银色的丝线。
赤焰草的种子已经发芽，嫩芽只有一寸高，叶片边缘泛着淡淡的红光。冰心莲的种子还没有动静，她用手指轻轻拨开泥土看了看，种子外壳已经裂开，白色的根须正在往土里扎。
金线藤不用管，这东西给点灵泉水就疯长，种子种下去才几天，嫩芽已经破土而出，金黄色的细藤顺着地面爬了半尺长。
苏晏苓在田边忙活了大半个时辰，把灵田收拾得整整齐齐。
她从灵泉湖里捞出一条银白色的灵鱼，在院子里烤熟，就着灵泉水吃完，盘膝坐在灵泉湖边开始修炼。
丹田里的基台比刚进入秘境时又凝实了几分，深青色的台面光滑如镜，表面木纹流转，雷纹在木纹间若隐若现。
灵泉湖的灵气在空间中流淌，顺着她的呼吸涌入体内，基台在灵气的滋养下缓慢而稳定地增长。秘境中的灵气浓度比外界高，在这里修炼一天，抵得上在外界修炼三天。
她服下一颗极品蕴灵丹，温热的药力从胃部扩散开来，和灵泉湖的灵气一起涌入丹田。基台的增长速度又快了几分。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木吞化成的太阳从穹顶东边升起，蓝白色的光芒洒在灵田上，聚气草的叶片上还挂着夜里的露珠。
苏晏苓从灵泉湖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骨头噼里啪啦响了一串，浑身上下的灵元充沛得像涨潮的江水。
她退出空间，从石缝里挤出来。
墨鳞蜥不在附近。盆地中央的寿元树还在，树下没有那团墨绿色的身影。它可能出去觅食了，也可能在别的地方睡觉。
苏晏苓没有再去招惹它，抛出灵剑，跃上剑身，往东边飞去。
坊市在中层东侧的一个山谷里。苏晏苓踩着灵剑在山谷上空盘旋了一圈，确认没有危险，才降落在谷口。
谷口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坊市”二字，字迹古朴，笔画间长满了青苔。石碑旁边有一棵歪脖子老树，树干上刻着几行小字。
“坊市内禁止斗法，违者逐出秘境。”
苏晏苓多看了那行小字两眼，走进谷中。
坊市比她预想的要小，只有十几间石屋，围着谷中央的一片空地排列。空地上摆着几个地摊，摊主都是筑基期的散修，面前铺一块兽皮，上面摆着几株灵植、几瓶丹药、几件破损的法器。
谷中的人不多，苏晏苓粗略数了数，不到三十个。大多是筑基期的散修，也有几个金丹初期的，穿着各色法袍，坐在石屋前的台阶上闭目养神。
苏晏苓在地摊间慢慢走过。灵植的品相一般，大多是二级三级的东西，四级以上的极少见。丹药更差，上品都少见，大多是中品下品。法器破损得太厉害，买回去也修不好。
她在一个地摊前蹲下。
摊主是个筑基中期的老头，须发花白，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面前铺着一块灰扑扑的兽皮，上面摆着几枚玉简和一块拳头大的矿石。
苏晏苓拿起矿石看了看。青金色，表面有星辉般的纹路，和她之前在历练塔获得的奖励是同一种材质，只是小了些。
“这块怎么卖？”
“五百块下品灵石。”老头抬了抬眼皮。
“四百。”
“四百五。”
“成交。”苏晏苓从储物袋里数出四十五块中品灵石递过去。
老头接过灵石，又从兽皮底下摸出一枚玉简递过来。“这是老夫在坊市北边那座塔里闯关时记录的地图，送你了。”
苏晏苓接过玉简，神识探入。里面是历练塔的层数分布图，从第一层到第一百层，每一层的对手类型和难度都有标注。地图末尾附着一行小字:“此塔共一百层，筑基期可闯。闯过五十层者，可获得塔灵奖励。”
“多谢前辈。”
她又在坊市里转了一圈，没看到什么值得买的东西，转身往北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