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晏苓已服下一颗极品变幻丹,将容貌调整成二十五六岁的模样,五官普通,皮肤微黑,穿着一件不起眼的灰色法袍。她站在城主府广场的边缘,抬头看着临时搭建的擂台。
擂台呈圆形,直径约莫五十丈,用整块的黑曜石铺就,表面刻满了防御符文,在晨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擂台四周立着四根石柱,柱顶镶嵌拳头大的灵石,为防御阵法提供能量。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上万人。
参赛的修士们站在擂台周围的指定区域,少说有三百人,从筑基初期到金丹初期的散修都有。
观战的修士围在更外围,法袍的颜色五花八门,宗门的、家族的、散修的,各色各样的法器在腰间或背后闪烁。里三层外三层,人头攒动。
“这么多人争五十个名额。”她扫了一眼参赛区,“三百进五十,六个人里只有一个能拿到令牌。”
擂台上,一个金丹期的老者走到中央。穿着城主府的制式锦袍,胸前绣着一座银色的小塔,是天星城城主府的长老。
“夺牌赛的规则很简单。”老者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所有参赛者同时上台,混战,最后还站在台上的五十人获得进入青凌秘境的令牌。不得使用阵法,不得使用符箓,不得使用一次性大威力法器,不可伤及他人性命,违规者取消资格。”
“开始吧。”
话音落下,三百多人同时跃上擂台。
灵元波动在一瞬间爆发,各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将整座擂台照得刺目。法器碰撞的脆响、法术爆裂的轰鸣、修士的怒喝和惨叫混在一起。
苏晏苓落在擂台边缘,背靠防御阵法的光壁,右手凝出木刺,左手月光藤在袖中蓄势待发。
一个筑基中期的散修从侧面冲过来,手里握着一把下品飞剑,剑身灌注灵元,泛着淡青色的光芒。他的目标是苏晏苓身后的位置,擂台边缘空间小,容易立足。
苏晏苓侧身让过,左手一弹,大金从袖中探出一根细藤,无声无息地缠上那人的脚踝。散修失去平衡,身体往前栽倒,飞剑的剑势偏了方向,刺在防御阵法的光壁上,溅起一圈涟漪。
苏晏苓右手凝出木刺,钉在他脚前三寸的擂台上。散修脸色一白,识趣地翻身滚下擂台。
“一个。”
她没有用月光藤全力攻击,大金只探出一根细藤,而且每次出手都控制在筑基初期的灵元强度。在三百多人的混战中,太出挑会被围攻,太低调又撑不到最后。
保持在前五十名以内,不靠前,不垫底。
擂台中央的战斗最激烈。
几个金丹初期的修士各自占据一方,灵压全开,筑基期的修士根本不敢靠近。他们之间也在互相试探,偶尔交手一两次就各自退开,谁都不想在混战中消耗太多。
苏晏苓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迅速评估出几个需要避开的人。
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金丹初期男修,使一把黑色长刀,刀法凌厉,一刀将面前三个筑基后期的修士同时劈飞。
一个穿着白色道袍的女修,也是金丹初期,手持拂尘,灵元波动绵长。
还有一个看不出路数的老者,金丹初期,始终没有出手,只是站在擂台中央,周围的修士自动绕开他走。
“这三位惹不起。”她在心里记下。
擂台东侧忽然爆发出一阵骚动。
几个筑基后期的散修组成了临时联盟,背靠背站在一起,联手抵御其他参赛者的攻击。这种临时联盟在混战中很常见,几个人抱团,生存率比单打独斗高得多。
但临时联盟也有致命的弱点,互不信任。
苏晏苓观察了片刻,发现联盟中一个人的站位稍微靠前,另外两个人落后半步。这明显是在拿前面的人当挡箭牌,等消耗得差不多了再出手。
她没有去招惹那个联盟,往擂台西侧移动。
这边的战斗比中央和东侧温和得多,大多是筑基初期和中期的修士在交手,都是为了把对手逼下擂台。
一个筑基中期的男修盯上了她。
“道友,借个位置。”男修笑嘻嘻地拱了拱手,手里的飞剑却毫不客气地刺了过来。
苏晏苓侧身躲过,左手一弹,大金从袖中探出细藤缠住他的剑身。男修用力一抽,抽不动。苏晏苓右手凝出木刺,抵在他喉咙前三寸。
“下去吧。”
男修识趣地收了剑,跳下擂台。
“六个。”
擂台上的局势在快速变化。每息都有人被打下擂台,也有人主动跳下去。三百多人缩减到两百人,到一百五十人,再到一百人。
苏晏苓始终保持在擂台边缘,没有往中间移动。她的战术很简单,守住边缘,不被挤下去,也不主动攻击别人。有人来攻就击退,没人来攻就站着。
这种战术很有效,也很猥琐。
一个筑基后期的女修看不下去了,从擂台中央冲过来,手里掐着一道火系法术,火球有脸盆大,赤红色的火焰在掌心翻滚。
“躲在边缘算什么本事!”
苏晏苓没有说话,右手凝出五枚木刺,连珠般射出。女修挥掌拍飞两枚,侧身躲过两枚,第五枚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削掉一小片衣料。
女修低头看了看肩膀上的破洞,脸色变了变。如果那枚木刺偏一寸,削掉的就不是衣料了。
“多谢道友手下留情。”女修收了法术,拱了拱手,转身往擂台另一侧走去。
苏晏苓继续站在边缘。
擂台上的修士越来越少,一百人缩减到八十人,八十人到七十人。金丹初期的几位始终稳如泰山,没有人去招惹他们,他们也不主动攻击筑基期的。
七十人里要淘汰二十个。
台上的气氛紧张起来。
原本只在中央活动的几个筑基大圆满修士开始向外围扩散,他们需要一个一个地把边缘的筑基初期和中期修士清出去,才能确保自己留在前五十名以内。
一个筑基大圆满的男修朝苏晏苓的方向走来,面容冷峻,手里握着一把上品飞剑,剑身泛着淡金色的光芒。
“自己下去,还是我送你下去?”男修的声音没有感情。
苏晏苓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你确定?”
男修眉头一皱,灵元灌注飞剑,剑芒延伸出尺许,朝她刺来。这一剑又快又狠,封住了她左右闪避的空间,逼她硬接或者后退。
后退就是擂台边缘,再退半步就会掉下去。
苏晏苓没有退,也没有硬接。她侧身让过剑锋,左手一弹,月光藤从袖中爆射而出。
大金没有保留,四根藤蔓同时缠上男修的飞剑和手臂。金色的藤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将剑身缠得严严实实。男修用力抽剑,纹丝不动,脸色变了。
苏晏苓右手凝出木刺,抵在他心口。
“自己下去,还是我送你下去?”她把他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男修脸色铁青,松开剑柄,跳下擂台。
苏晏苓将他的飞剑扔下去,继续站在擂台边缘。周围几个筑基初期的散修看见这一幕,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和她保持距离。
擂台上的人数终于降到了五十。
城主府的金丹老者走上擂台,目光扫过还站在台上的五十人。
“够了。”
苏晏苓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从擂台上跳下来,双腿有些发软。混战的时间不长,前后不到半个时辰,对灵元和心神的消耗比闯塔还大。
三百多人的混战,每一息都要提防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稍有不慎就会被打下擂台。
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极品补气丹吞下,温热的药力从胃部扩散开来,丹田里的基台慢慢恢复。
大金从她袖中探出一片叶子,蹭了蹭她的手背。小金也探出细藤,两片带金边的嫩叶在她手腕上轻轻摇晃。
“没事。”她拍了拍两根藤蔓,“拿到了。”
城主府的老者从储物袋里取出五十枚令牌,逐一发放。令牌巴掌大,通体青色,正面刻着“青凌”二字,背面刻着一座山峰的图案。
“第四十九名。”老者念出她的名次,“苏青。”
“令牌滴血认主后无法转让他人。”老者将令牌递给苏晏苓,“秘境将在一个月后的月圆之夜开启,届时持此令牌者可通过风云谷的传送阵进入秘境。秘境中危机四伏,量力而行。”
苏晏苓接过令牌,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上去。
血珠渗入令牌,令牌表面的“青凌”二字亮了一下,然后归于沉寂。一股微弱的联系在她和令牌之间建立起来,她能感觉到令牌中蕴含的某种禁制,是上古修士留下的空间标记。
苏晏苓将令牌收进储物袋,转身离开广场。
走在回客栈的路上,她摸了摸袖子里的大金,小家伙的叶片轻轻蹭了蹭她的手指。四十九名,最后第二名。
“好险~”苏晏苓拍拍胸脯,“差点被淘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