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府的作战室内。
老总的手指死死按在中原大地的版图上。
挥师入关。
这是抗联接下来最宏大、也最决绝的战略部署。
陈烈看着地图上代表着日军华北方面军的五十万黑色箭头。
眼神中没有一丝畏惧,反而燃烧起炽热的战意。
“满洲的工业底子,足够支撑我们打一场灭国之战。”
“冈存宁此想趁虚而入,那就斩断他的这五十万主力。”
老总重重地点了点头。
“打仗的事,咱们路上再细盘。”
“现在。”
老总转过头,看向窗外渐渐亮起的天际线。
“该让这座城市,真正换个主人了。”
一夜的血战。
奉天城内的枪炮声,终于在黎明时分彻底平息。
燃烧了半宿的古钟楼,只剩下一具焦黑的空壳。
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和血腥味,被清晨凛冽的寒风渐渐吹散。
抗联的战士们三五成群,靠在冰冷的废墟和战壕里。
他们满身尘土,军装被鲜血染红。
但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万分疲惫却又无比自豪的笑容。
赢了。
关东军的老巢,大日本帝国在满洲最坚固的堡垒。
被他们硬生生地踩在了脚下。
奉天重型机械厂内。
李云龙手里捧着一面叠得整整齐齐的鲜艳红旗。
这面旗帜,是抗联女兵们用一针一线连夜缝制出来的。
它长达五米,宽达三米。
红得犹如战士们的鲜血。
“周卫国!”
李云龙大吼一声。
“到!”
周卫国带着几名幽灵特战队员,大步跑了过来。
李云龙将红旗郑重地交到周卫国的手里。
“老总下令。”
“把这面旗,插到奉天城最高的地方去!”
“让全城的百姓,让全天下的中国人都看清楚!”
“奉天,光复了!”
周卫国双手接过红旗,身体挺得笔直。
“保证完成任务!”
奉天城内,原本最高的建筑是那座五十米高的炼钢高炉。
但那里充满了工业废气,不适合升旗。
周卫国的目光,锁定了奉天城中心的电报大楼。
那是一座带有圆顶的八层西洋建筑。
虽然在昨夜的炮火中被炸塌了半个屋顶。
但它依然是城中心最醒目的标志性建筑。
“走!”
周卫国带着队员,迅速冲进电报大楼。
一路踩着日军的尸体和满地的碎玻璃,直奔顶楼。
此时。
太阳的边缘,刚刚从地平线上挣脱出来。
第一缕金色的阳光,刺破了厚重的云层,洒在了奉天城的青砖绿瓦上。
城内的老百姓们,已经在担惊受怕中躲藏了整整一夜。
他们听着外面震天动地的枪炮声。
谁也不敢出门。
不知道这座城市,最终会落入谁的手里。
吱呀。
一扇破旧的木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
一个胆大的东北汉子,探出半个脑袋,看向外面的街道。
街道上,没有往日里趾高气扬的日本宪兵。
也没有那些狗仗人势的伪军警察。
只有一队队穿着灰蓝色军装、军容严整的中国军人。
他们没有闯入民宅,也没有拿群众的一针一线。
只是默默地清理着街道上的日军尸体。
汉子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爹,外面咋样了?”
汉子的儿子躲在门后,声音发抖地问道。
汉子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被城中心电报大楼顶端的一个身影吸引了。
周卫国站在残破的屋顶边缘。
迎着刺骨的寒风。
将一根长长的旗杆,深深地插进了坚固的砖缝之中。
然后。
他用力一挥手臂。
呼啦啦!
一面鲜艳的红旗,在风雪中瞬间展开。
犹如一团燃烧的烈火,在奉天城的最高处轰然升腾。
那抹刺眼的红色,在金色的晨光中,显得如此耀眼。
如此震撼人心。
汉子的眼眶瞬间红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他粗糙的脸颊滚落下来。
他猛地推开大门,冲到了街道上。
指着电报大楼顶端的那面红旗,声音嘶哑地大喊。
“咱们的队伍!”
“是咱们中国人的队伍打回来了!”
“小鬼子完蛋了!”
这一声大喊,犹如一道惊雷,在死寂的街道上炸开。
越来越多的百姓推开家门。
他们看着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红旗。
看着那些满身血污却身姿挺拔的抗联战士。
压抑了十四年的屈辱与痛苦。
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万岁!”
“抗联万岁!”
“中国万岁!”
震天动地的欢呼声,从奉天城的四面八方响起。
无数的百姓涌上街头。
他们拿出家里仅剩的白面馒头和热水,硬塞进抗联战士的手里。
整个奉天城,变成了一片沸腾的红色海洋。
大帅府门前。
老总看着满城的欢呼,听着那响彻云霄的万岁声。
这位铁骨铮铮的统帅,眼角也泛起了一丝湿润。
“十四年了。”
老总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这片黑土地,终于再次飘扬起中国人的军旗。”
陈烈站在一旁,眼神深邃。
“这是他们应得的胜利。”
“但这面旗帜,不应该只插在奉天。”
陈烈的目光,看向了遥远的南方。
“它应该插在北平的城墙上。”
“插在金陵的城头上。”
“甚至,插在东京的皇居里。”
老总闻言,哈哈大笑,豪气干云。
“说得好!”
“老弟,咱们有兵工厂,有这三十万虎狼之师。”
“这天下,大可去得!”
老总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通讯参谋下令。
“传我的命令!”
“第一,由后勤部全面接管奉天兵工厂,立刻恢复生产。”
“不惜一切代价,让兵工厂的流水线全速运转。”
“第二,留置五万守备部队,负责满洲各地的治安和残敌清剿。”
“第三,主力二十五万大军,只休整三天!”
老总的眼中,爆发出万丈寒芒。
“三天后,大军开拔。”
“目标,山海关!”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
北平,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冈存宁此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品尝着一杯上好的清酒。
他的心情十分不错。
五十万大军已经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对中原腹地发起毁灭性的打击。
在他看来,那些土八路和游击队,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
“司令官阁下!”
一名情报军官连门都没敲,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办公室。
他的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浑身上下都在剧烈发抖。
“八嘎!”
冈存宁此眉头一皱,将酒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身为大日本帝国的军官,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情报军官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将一份红色的加急电报举过头顶。
“司令官阁下!”
“满洲……满洲出大事了!”
冈存宁此心里咯噔一下。
“满洲怎么了?田俊六大将不是还在坚守奉天吗?”
情报军官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惧和绝望。
“奉天……失陷了!”
“就在今天黎明,抗联的大军攻破了奉天城门。”
“奉天兵工厂,已经落入敌手。”
冈存宁此猛地站起身,双眼瞪得溜圆。
“你说什么?!”
情报军官把头磕在地上,声音颤抖到了顶点。
“田俊六大将玉碎。”
“关东军七十万主力,被陈烈率领的抗联部队,全线歼灭!”
“整个满洲,已经没有我们大日本帝国的一兵一卒了!”
啪!
冈存宁此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桌子上的清酒被打翻,顺着边缘滴落在地。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冈存宁此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关东军是皇军之花!拥有最精良的装备和最坚固的要塞!”
“怎么可能在短短一个月内,被几十万土包子全歼!”
情报军官哭丧着脸。
“司令官阁下,这是真的。”
“我们在奉天最后的特工发来绝密电报。”
“抗联的三十万大军,不仅全副武装。”
“而且,他们正在向南集结。”
情报军官咽了一口唾沫,说出了一个让冈存宁此毛骨悚然的情报。
“他们的目标。”
“是山海关。”
“他们要入关,和我们决一死战!”
办公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冈存宁此看着地图上那道将东北与华北隔开的长城雄关。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他的脚底直窜脑门。
陈烈那个魔鬼,带着三十万刚刚屠灭了关东军的虎狼之师。
马上就要杀过来了。
“立刻传令!”
冈存宁此的声音变得嘶哑而凄厉,就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老狼。
“停止对中原腹地的进攻计划!”
“五十万大军,立刻转向北上!”
“死守山海关!”
“绝不能让陈烈那个魔鬼,踏入华北平原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