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吹着满地的残肢断臂。
二十具无头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雪地里,断颈处的鲜血早已被冻成了暗红色的冰渣。
大壮手里提着一把缴获的日军军刺,刀刃上还在往下滴着粘稠的血。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煞气。
就在刚才,他带头,亲手砍下了那个日军曹长的脑袋。
剩下的二十九名幽灵队员没有一个退缩,没有一个手软。
三十把刚刚见血的尖刀,将二十个日军斥候的首级全部斩下。
这是一种近乎残忍的仪式。
也是彻底斩断他们过去那种“仁慈”与“规矩”的投名状。
从这一刻起,他们真正完成了心理上的蜕变,成为了没有感情、只为杀戮而生的战争机器。
“教官,全在这了。”
大壮将手里那颗死不瞑目的狗头,重重地扔在雪窝里。
二十颗头颅,在雪地上滚落一地。
每一张脸上,都凝固着临死前那无法掩饰的恐惧与绝望。他们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究竟遭遇了什么样的恶鬼。
陈烈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没有夸奖,也没有训斥。
他转身,大步走向山坳前方那一处狭窄的风口。
“把东西带过来。”
陈烈的声音被风雪撕扯着,却清晰地钻进每一个队员的耳朵里。
“在这个风口,给老子垒起来。”
三十名幽灵队员立刻行动。
没有迟疑,没有恶心。
在基因潜能强化的加持下,他们拎着这些沉重的头颅,就像拎着一个个破木桩。
风口处,是一块高出地面两米多的巨大青石。
平日里,这里是关东军大部队进山的必经之路,地理位置异常显眼。
“底座垒宽点,别被风吹倒了。”
大壮沉声指挥着。
猴子和栓子麻利地将一颗颗头颅堆叠在一起。
最底层,十颗。
中间,六颗。
上面,三颗。
最顶端,大壮亲手将那个日军曹长的脑袋,稳稳地安放了上去。
曹长那双因为窒息和剧痛而暴凸的眼球,死死盯着山外的方向。
就像是在无声地警告着即将到来的关东军同僚。
一座由二十颗人头筑成的微型“京观”,在林海雪原的黑夜中,拔地而起。
惨白的面孔,冻结的暗红血迹。
在微弱的雪光下,透着一股让人灵魂战栗的恐怖与阴森。
“退后。”
陈烈走上前。
他从腿侧拔出特战军刺。
走到那具被他踩碎胸骨的日军曹长尸体旁,军刺精准地挑开尸体的动脉,接了满满一捧尚未完全冻结的温热黑血。
陈烈走到那座京观旁边的巨大青石前。
没有任何停顿。
他将沾满鲜血的军刺,当做判官的毛笔。
在惨白的落雪与青石上,笔走龙蛇。
“唰!唰!唰!”
四个触目惊心、足有半米见方的大字,被硬生生地刻在了青石上!
血债血偿!
温热的鬼子血,在接触到零下四十度青石的瞬间,迅速凝结成暗红色的血冰。
这四个字,仿佛带着滔天的煞气,死死烙印在这片白山黑水之间。
不接受投降。
不遵守公约。
你杀我同胞,屠我村庄,老子就砍你们的脑袋,筑你们的京观!
这,就是陈烈的规矩。
大壮看着那四个滴血的大字,只觉得胸腔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痛快!
憋屈了太久!
被这帮东洋畜生压着打了太久!
今天,终于在这片雪原上,刻下了属于中国人的底线!
“教官,写得好!”
大壮忍不住低吼了一声,双拳死死握紧。
“以后,见一个杀一个,见一队杀一队!”
“老子要让这帮小鬼子知道,这长白山,是他们惹不起的活人禁区!”
三十名幽灵队员眼中的杀机,在此刻彻底凝为实质。
陈烈收起军刺,将刀刃上的残血在青石上蹭干。
“记住你们现在说的话。”
陈烈转过身,冷厉的目光扫过众人。
“这二十个脑袋,只是开胃菜。”
“今晚这四个字写在这里,明天天一亮,关东军就会像被踩了尾巴的疯狗一样扑过来。”
“你们怕不怕?”
“不怕!”
三十人压抑着嗓音,齐声低吼,宛如三十头露出獠牙的雪狼。
“很好。”
陈烈一挥手。
“打扫现场,把他们留下的武器弹药全部带走,连一颗螺丝钉都别给鬼子留下。”
“撤!”
一声令下。
三十名穿着极地伪装服的幽灵队员,迅速清理完地上的战利品,身形一晃,再次融入了漫天的狂风暴雪之中。
来无影,去无踪。
风口处,只剩下那座诡异森寒的京观,以及那四个滴血的大字,静静地迎接着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
距离风口十公里外,日军某独立步兵大队驻地。
温暖如春的联队指挥部内,炉火烧得正旺。
驻地指挥官,木村大佐,正盘腿坐在榻榻米上,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清酒。
他的脸色,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大佐阁下。”
一名少佐参谋快步走入指挥部,猛地低头顿首。
“派出去的侦察小队,已经超过三个小时没有发回任何信号了。”
“按照预定计划,他们应该在一个小时前,就发射绿色信号弹确认安全。”
木村大佐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电台呢?呼叫过了吗?”
“呼叫了十五次,没有任何回应。”少佐参谋的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而且,黑瞎子沟中转站方向,也彻底失去了联络。”
“就在刚才,负责外围警戒的哨兵报告,隐约听到了黑瞎子沟方向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
“啪!”
木村大佐猛地将手里的白瓷酒杯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八嘎!”
木村大佐霍然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小方桌。
“黑瞎子沟驻扎着半个中队的皇军精锐!还有坚固的防御工事!”
“就算遇到抗联的主力,也绝对不可能连一封求援电报都发不出来!”
“那些土八路,连饭都吃不饱,哪来的能力发起这种规模的夜袭?!”
少佐参谋吓得浑身一哆嗦,根本不敢接话。
木村大佐像一头暴躁的野猪,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死死攫住了他的心脏。
太安静了。
今晚的长白山,安静得太过诡异。
没有枪声,没有求援信号,两支部队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大佐阁下……”少佐参谋咽了一口唾沫,“难道……难道是中央军的正规精锐摸进来了?”
“不可能!”
木村大佐一口否定。
“我们的情报网覆盖了整个外围,如果是大部队潜入,绝对逃不过帝国的眼睛!”
“一定有一股我们不知道的特殊武装,像老鼠一样钻进了我们的防区!”
木村大佐猛地拔出腰间的指挥刀,一刀劈碎了旁边的屏风。
双眼赤红,杀气狂飙。
“传我的命令!”
“立刻集合第二中队!带上四挺九二式重机枪,两门掷弹筒!”
“让桥本大尉亲自带队,顺着侦察小队的路线,给我搜!”
木村大佐咬着牙,仿佛要将这风雪都生吞活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如果真是那帮土八路干的,我要把他们吊死在树上,点天灯!”
“哈依!”
少佐参谋猛地顿首,转身连滚带爬地冲出指挥部。
紧急集合哨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日军驻地。
二百多名全副武装的日军士兵,在风雪中迅速集结。
引擎轰鸣,军犬狂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