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派局长的大拇指,极其用力地压下了那个红色的起爆按钮。
“咔哒”一声清脆的金属闭合声,在奢华的办公室内响起。
特派局长极其优雅地端起那杯法国香槟。
他闭上眼睛,嘴角的狞笑扯到了最大弧度。
他在等待着那声足以撕裂星洲夜空的惊天巨响,等待着脚下的大地发生那种毁灭性的剧烈震颤。
两吨军用c4塑胶炸药。
只要引爆,星洲深水港的防波堤和那十几万吨抢回来的粮食,就会在千万分之一秒内化作一团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火球。
那个叫林默的东方军阀,他苦心经营的底牌,将在这一瞬间彻底变成一堆毫无价值的放射性废渣。
一秒。
两秒。
五秒钟过去了。
红砖附楼的办公室内,安静得只能听见墙上挂钟单调的“滴答”声。
窗外,星洲南区的街道上依然黑灯瞎火。
远处的港口方向连一丝微弱的火光都没有腾起。
脚底下的水泥楼板稳如泰山,甚至连水杯里的香槟酒液都没有泛起半点涟漪。
特派局长脸上的狞笑,极其突兀地僵死了。
他猛地睁开那双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手里那个黑色的无线电起爆器。
坐在对面的两名高级特工也愣住了。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眼底透出一股难以掩饰的惊疑不定。
“怎么回事?起爆信号被暴雨干扰了?”
特派局长咬着牙,脸上的傲慢瞬间被一股烦躁取代。
他重新举起起爆器,大拇指对着那个红色的按钮,极其粗暴地开始疯狂连按。
“咔哒!咔哒!咔哒!”
清脆的按键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连续作响。
特派局长急得额头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甚至用拳头狠狠砸了两下起爆器的塑料外壳,试图修复这极其要命的“机械故障”。
但这根本不是什么机械故障。
不管他怎么按,外面依然是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死寂。
没有任何火光,没有任何爆炸。
那两吨被他视为终极杀手锏的c4炸药,就像是变成了一堆哑火的烂泥,彻底失去了回应。
“法克!底下的爆破组到底是怎么接的线!”特派局长气急败坏地将起爆器砸在办公桌上,冲着两名手下歇斯底里地低吼,“马上用对讲机联系地下室!问问那帮蠢货到底在干什么!”
一名特工立刻扑到办公桌角落。
他刚伸出手,还没来得及碰到那台直通地下二层军械库的内部对讲机。
“滋啦——”
对讲机的扬声器里,毫无预兆地爆出了一阵极其刺耳的电流杂音。
指示灯闪烁起冰冷的红光。
特派局长和两名特工浑身一震,同时转头盯住了那台设备。
电流声过后。
一个极其平稳、冷硬,透着一股将大美利坚合众国特工当成猴子戏耍的冰冷男声,顺着劣质的扬声器,在办公室内极其清晰地响了起来。
“别按了,局长先生。”
这五个字,根本不是英语。
而是极其纯正的中文。
特派局长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冻结了。
他那张典型的白人面孔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得像是一张死人的脸。
他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这根本不是他派去地下室的手下!
这是那个刚刚在十字路口遭遇伏击、理应被炸成碎肉的星洲最高统帅!
林默!
对讲机里,林默的声音没有丝毫愤怒,反而带着一抹残酷到了极点的嘲弄。
“你那套老掉牙的雷管接线法,我帮你重新修了一下。”
轰!
这句话犹如一柄重达万钧的无形铁锤,极其残忍地砸碎了特派局长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死死贴在冰冷的墙壁上。
逻辑在这一刻极其恐怖地闭环了。
地下室突然跳闸停电。
外围的狙击小组彻底失联。
起爆器变成了一块废铁。
星洲的特战部队根本没有在十字路口跟他们死磕。
那帮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黑色幽灵,早就极其隐蔽地顺着下水道,摸进了这座挂着法国红十字牌子的外资医院!
他们不仅悄无声息地拔掉了地下室的暗哨,甚至还在他眼皮子底下,极其从容地控制了那两吨c4炸药的起爆权!
“他摸进来了……他就在我们脚底下!”
一名高级特工吓得魂飞魄散。
他一把拔出腰间的m1911手枪,手抖得连保险都拨不开。
此时,博爱医院外围。
暴雨洗刷过的街道上,满地都是泥泞。
赵铁柱端着汤姆逊冲锋枪,犹如一尊煞神般站在阴影里。
他看着林默放下手里那部缴获来的美制步话机,咧开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团座,这手杀人诛心玩得真绝。”赵铁柱压着嗓子,语气里满是嗜血的亢奋,“楼上那帮美国耗子,现在估计连肠子都悔青了。”
林默披着黑色的军大衣,冷厉的目光越过街道,死死封锁着那栋三层高的红砖附楼。
在林默的身后。
上百名星洲内卫局的精锐老兵,已经极其默契地散开。
黑洞洞的冲锋枪口和轻机枪,犹如一张密不透风的钢铁大网,将整座博爱医院的外围死死封锁。
没有任何人能在这种交叉火力下活着踏出大门半步。
林默从口袋里摸出那个极其小巧的、真正掌握着两吨c4起爆权的黑色遥控器。
他没有立刻按下按钮。
“他们不会束手就擒。”
林默深邃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极其阴狠的算计。
“两吨炸药是他们的保命底牌。他们绝对咽不下这口气,一定会派人去地下室抢夺控制权。”
林默转过头,看着赵铁柱。
“让突击队准备。等他们的人下了楼,我们再关门打狗。”
医院二楼,红砖附楼办公室内。
恐慌犹如瘟疫一般在房间里疯狂蔓延。
特派局长死死咬着后槽牙,腮帮子上的肌肉剧烈抽搐。
他输了。
输得体无完肤。
他引以为傲的暗杀和爆破局,被林默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极其残忍地扒了个精光。
但他绝不甘心就这么死在一座南洋的孤岛上!
“有内鬼!他们摸进地下室了!”
特派局长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一把拔出腋下枪套里的配枪,极其粗暴地拉动枪栓。
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透出玉石俱焚的疯狂杀意,冲着两名特工发出了最后的绝命指令。
“全员下楼!死守通道!不惜一切代价把炸药的控制权给我夺回来!”
特派局长一把抓起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犹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疯狗。
“马上呼叫美国领事馆!动用一切外交特权强行介入!”
“告诉他们,林默要屠杀红十字医院的平民!让陆战队立刻过来救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