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几日,虞洛宁依旧在摘星宫中安心修炼。
摘星宫的灵气十分充沛,她盘腿坐下,那灵力就自动地往经脉里涌。
修炼的时候,星祁就坐在她旁边,什么也不做,他就这样子静静地看着她,有时候看看窗外的云海,有时候翻一翻手里的书卷,安安静静的,就像一个小王子。
虞洛宁发现他手中多了一个小瓷瓶。
星祁献宝似的将瓷瓶递给她。
“这个化毒膏可以解毒,你抹在脸上,很快就好了。”
“你特地去找的?”
星祁点了点头,
“你脸上的纹路,是毒吧。”
他没有问她怎么中的毒,也没有问需不需要帮忙,就把药找来了。
虞洛宁低头看着那个小瓷瓶,默了很久,眼眶泛红,道:
“谢了。”
“能帮到宁宁我就很开心。”
虞洛宁笑了笑,抬手,把膏药在脸上轻轻涂开,凉凉的,一股灵力渗进皮肤,没多久紫色的纹路就消失了。
重回颜值巅峰!
虞洛宁掏出小镜子,对着自己这张完美无缺的脸,瞧了个仔细。
镜中人眉眼如画,肤若凝脂,一双眼眸顾盼生辉,连自己都忍不住多看。
“星儿,你的药太有作用了!一点瑕疵都没有了!”
虞洛宁侧眸,指着铜镜中的人,语气夸张至极,情绪价值完全给到位,叫星祁内心深处得到了极大满足。
这边,虞洛宁铜镜收进乾坤袋,笑眯眯道:“星儿,我想去人间逛一逛。你去不去?”
星祁的眸子骤然亮了一下,就像被点燃的一盏灯,熠熠生辉起来。
可是他没有立即的回答,反而迟疑了片刻,往宫殿外看了一眼。
哥哥说要出去除妖,一个月都不在宗门,他不在。
星祁看了看虞洛宁。
脑子里一直回荡着哥哥不在这几个大字。
须臾,他缓缓点了点头。
虞洛宁嘴角弯起,“好,那我们就去玩几天,只要你想回来,我就把你送回来。”
“嗯。”
星祁重重点头,眼中充满期待。
渡空术开展,两道身影顿时消失在摘星宫。
......
他们来的第一站依然是东宝大陆西面的一处偏僻边陲王朝。
这个地方灵力稀薄,修仙者向来不爱踏足,因此孕育出一片繁荣的市井烟火气。
虞洛宁牵着星祁的手,一路穿梭在市井繁华的街头,有点像回到了现代,在仿古建筑商业街闲逛。
星祁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城巴佬,不停地张望驻足,好像看什么都觉得新奇,什么都想多看两眼。
虞洛宁也不急,慢悠悠的跟着,还充当着导游,十分详尽的介绍起来。
二人容貌出众,一路上引得众人频频回头。
倒也没有不长眼睛的来打搅,毕竟二人气质出尘,一看便知不是凡人。
大街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星祁拽了拽虞洛宁的衣袖,眼睛里藏不住的惊奇,“宁宁,那是什么?”
虞洛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道,“那个是面具,凡间过节时玩的,可以戴在脸上,你想要吗?”
星祁重重点头。
虞洛宁径直走到摊位前,掏出碎银子,买了两个做工精致的小面具。
一个是长着长耳朵的小兔子,一个是笑得狡黠的小狐狸。
“来,我帮你戴上。”
虞洛宁将小兔子面具戴在星祁那张白皙俊俏的脸上。
他的长睫扫过面具的边缘,痒乎乎的。
没戴多久,又将面具取了下来,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什么无比珍贵的东西。
看着前方的女子,星祁将面具收到了自己的丹田周边开辟的灵域,紧贴着本源灵力。
丹田开辟的灵域,除非主动开启,旁人根本看不到。
这个位置对于高阶修士而言,是极为隐蔽且亲密的,是他们用来存储本命法宝的地方。
二人一路胡闹,从一个摊位逛到另外一个摊位。
星祁看到什么都觉得不可思议。
不知道逛了多久,虞洛宁饿了。
她牵着星祁的手,轻车熟路地走进了一家临街的豪华酒楼。
二人在二楼雅座用餐,虞洛宁点了一桌招牌菜。
打算让这仙界来的小王子好好尝尝人间美味。
可惜饭菜还没吃到一会,店小二就战战兢兢地跑上来。
声音都在抖:“两位仙人,外头有位王爷求见。”
星祁筷子一顿,侧过头看她:“王爷?”
虞洛宁听到这个称呼也觉得新奇,修行界,她好久没有听过王爷这个称呼了。
想了想,对他解释了一句。
人间王朝,皇帝治天下。
王爷一般是皇帝的兄弟或儿子,手握一方权势,在凡人眼里是顶了天的大人物。
星祁听得认真,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随后二人见了那个东和郡王,男子四五十岁,姿态放得很低,额头上满是冷汗。
虞洛宁问,“求药?我的丹药不可能白给,你准备拿什么交换?”
王爷一愣,连忙诚惶诚恐道:“仙子恕罪,在下出门匆忙,不知仙子需要什么,只要凡间有的金银珠宝、古玩玉器……在下一定奉上。”
“这些俗物我都不要。”
虞洛宁打断他,看了一眼身旁安静,仿佛与这人间格格不入的星祁,忽然心思一动。
“凡间享乐的花样应该也挺多的吧?这样,你找点有意思的娱乐来,若是能哄得我身旁这位小友开心,仙丹妙药自然少不了你的。”
星祁闻声转头,目光落在虞洛宁脸上,微微一怔。
他显然没有想到虞洛宁打算交换的,不过是让他开心而已。
他眼底漾出几分错愕,随后心口像是被温软的东西撞了一下,放在膝上的手指不自觉蜷了蜷。
“宁宁……不用的。”
虞洛宁忽然凑近了几分,她歪了歪头,那双漂亮的眼睛中有细碎光芒流转。
“要的。出来时就说好了,带你体验人间。
在我这里,星儿的笑容比什么都珍贵。”
星祁呼吸乱了一拍,须臾,才愣愣地点了点头。
那王爷也不敢怠慢,半个时辰后,酒楼的雅座被拉上了帷幔。
一张白布拉开,几个皮影小人在幕后上下翻飞。
“仙子,这是下界近来盛行的灯影戏,又称皮影戏。”
“以影为媒,以皮为器。”
虞洛宁点了点头,随后二人便认真看着。
她托着腮,并不觉得这些有什么特别好看,虽说凡间的小调别有一番滋味,可太粗糙了,哪里比得上后世的游戏和娱乐。
看着看着,虞洛宁有些百无聊赖。
谁知一转头,却愣住了。
身侧的星祁整个人都看呆了。
他看得很认真,一双清凌凌的眸中似乎亮起了小星星。
虞洛宁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一软。
一曲戏毕,又是一曲。
直到三曲尽后,匠人们诚惶诚恐地跪倒。
虞洛宁心情大好,果断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拿出一枚药性温和的强身丹药递了过去。
谁知东和郡王接过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仙子明鉴。小王求药是为了医治女儿,可女儿并非普通的体寒乃是先天心脉枯竭,已经药石无医了。
这些年小王也从各路仙师手中求过不少丹药,只是……只能暂时缓解,无法根治。
求仙子大发慈悲,能不能赐一枚真正能逆天改命的仙家神药,小王愿倾尽整个王府家产相换。”
虞洛宁眉宇微微一皱,显然没预料对方还指定丹药?
能帮凡人逆天改命的药,她储物袋里都是寻常丹药,哪里会有?
目光不由落在手腕上那枚空间玉镯上,这里面确实有星祁那个大陆的丹药,别说续命了,生死人肉白骨都不在话下。
虞洛宁偏过头看向星祁,问道:“星儿,我可以用一枚你镯子里的上品续命丹吗?”
星祁微微一怔:“宁宁,这些东西既已经送给你了,那便是你的所有物,你想给谁,怎么支配都可以。”
停顿了下,他微微垂下眼帘,又道:“我……不想和宁宁这般生分……”
虞洛宁闻言,整颗心都要被他萌化了。
她内心咆哮,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绝顶的小仙男,不在她的美男图鉴上。
顶级白富美,这谁顶得住呀?
虞洛宁轻咳一声,强行压下自己蠢蠢欲动的邪恶心思。
她神识探入玉镯,取出一枚散发着仙灵之气的上品丹丸。
这郡王也是一个识货的,看着这枚流光溢彩的仙丹,怔愣了片刻。
“听着,这药给你了,不过你最好真的有女儿要救,如果敢骗我,你该知道后果。”
“小王绝无虚言!”
虞洛宁肉痛了一下,一枚上品丹药,换了一场皮影戏。
不过能让星祁开心,也算是物有所值了。
虞洛宁以为这件事情就此揭过了,只是没想到还没吃一会,外面又传来了动静。
她起身,走到窗边往下一看,楼下乌压压地跪着一片人。男女老少,各色的面孔都有。
“求仙子赐福!”
然后所有人都跟着喊,场面颇为壮观。
看着虞洛宁现身,楼下跪着的人立刻骚动起来了。
高喊着求赐福,求赐丹、求机缘,甚至还有人把孩子举过头顶求虞洛宁收徒。
“我不是仙子,我只是一个炼气师,没有法力保护你们,也没有灵力赐福。”
虞洛宁大喊了一声。
可下面的人哪肯就这样罢休?
“仙子,我家孩子病了五年,求仙子赏一颗丹药。”
“仙子,我老母亲不行啦,求您成全我一片做儿子的孝心,赏一颗丹药吧。”
“仙子,我家阿黄快不行了,求求您了!”
“仙子,救一个也是救,救我们也是救呀……”
虞洛宁皱了皱眉,有种自己被架着的感觉。
她冷笑了一声。
星祁安静地走来,抬手就准备施法赐福。
虞洛宁余光瞥见,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你听听他们说的理由,何其相似?真假尚不得知,还是先缓缓吧。”
星祁手一顿,疑惑道:“可是刚才给了那郡王一颗丹药。”
虞洛宁顿了一下。
“那不一样,算是他用皮影戏换的,也不算白给。”
“你再看看这些人,什么都没做,就想逼着我给,架着我做事。一个两个,我要是心情好,给了也就给了,这么多人,上哪里找那么多丹药?”
星祁沉默了片刻,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所以区别是,你自己想做和被人逼着做不一样。”
“那当然啦,没有人希望被逼迫做一件事情,哪怕那件事情是正确的,是合理的。”
星祁点了点头,像是明白了什么。
从他记事起,所有人都告诉他,你是苍穹宗的神子,你生来就是要担负起苍穹宗传承的使命,生来就该为这片天地祈福,你不能出去,不能动情,也不能让灵脉衰竭。
他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愿不愿意。
虞洛宁没再说话,施法用渡空术,二人离开了此处。
再次落脚时,他们踩在一处不知名的岛屿上。
二人凝望着一望无际、波澜壮阔的大海。
星祁问她,“如果一件事情别人都要你做,不想做可以拒绝吗?”
虞洛宁想了想,“当然可以,拒绝别人不是一件羞耻的事情。”
星祁垂下眼帘,声音有些发沉:“可是那件事情很重要,如果不做,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
虞洛宁原本还一副不着调的模样,听到这,不由神色一震。
很严重的后果!?
果不其然,星祁的身份肯定不简单!
还好自己有色心没色胆。
虞洛宁正色:“这个也要分情况而看。看你是否享受了权益。”
“简单来说就是,你要是吃了人家的米。那该你干的活,你确实得干,不然就成白眼狼了。”
星祁一怔。
虞洛宁又道:“当然,义务和权利是对等的,总不能只吃了一碗粥,却要为人家卖一辈子命吧?那就成黑心资本家了。”
“什么是黑心资本家?”星祁眼神里流露出几分迷茫。
问到这,虞洛宁气不打一处来,“压榨你每一分剩余价值的无良雇主。
就像我该死前老……雇主,一个人干五个人的活,拿着一份薪水。你说我是不是大冤种?”
“不是,宁宁只是靠谱能干,能独当一面扛下很多事情。”
“宁宁,你很了不起。”
星祁神色认真,那双干净的眼眸里全是疼惜。
闻言,虞洛宁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就像是装了弹簧一样。
小仙男简直就是小天使本使。
害得她刚熄灭的贼心又大起。
要不,带他私奔得了。
就是不知道拐走顶级白富美,会不会被他家人揍死。
虞洛宁左右脑互殴,最终理智占上风,乖乖放下了这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