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巫……苏辰祖巫，您说有办法破局？”
鲲鹏急声追问，两只手抓在冰冷的地面上，连指甲扣进玄冰缝隙都浑然不觉。
“还请祖巫明示，老道感激不尽。”
苏辰背负双手，在大殿里来回踱步，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鲲鹏的心脏上。
“鲲鹏，你先想明白一件事。”
“红云身上的鸿蒙紫气，到底是谁给的？”
苏辰冷声开口。
鲲鹏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是紫霄宫那位道祖道祖亲赐。”
“那本座再问你。”
苏辰转过身，目光如利刃般直刺鲲鹏眼底。
“三清、女娲、接引准提，这六人拿了紫气，皆被收为亲传或记名弟子。”
“唯独红云，道祖给了他一道紫气，却连个外门弟子的身份都没赏给他，这是为何？”
鲲鹏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以前他满脑子都是嫉妒和贪婪，从未深究过这背后的深意。
现在被苏辰猛然点破，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道祖……道祖他是故意的？”
鲲鹏失声惊呼，声音都在剧烈发抖。
“那道紫气不是机缘，是……是诱饵？！”
“算你还没蠢到家。”
苏辰冷笑一声，继续无情地撕开这层天道黑幕。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道祖把这道没有归属的紫气扔给红云，就是要让整个洪荒的大能为了成圣机缘争得头破血流。”
“量劫需要煞气，需要死人。”
“红云就是天道选出来的祭品，而谁第一个跳出去抢，谁就是替天道推波助澜的冤大头。”
“你自以为占了因果的名分，其实不过是天道大势里一枚用来送死的棋子罢了。”
轰隆。
鲲鹏脑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如果说帝俊的威胁只是现实中的夺宝杀人，那苏辰揭示的天道算计，则是将他整个人推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算计圣人？
顺应天道？
全特么是假的。
在这场量劫里，他们这些自以为是的顶尖准圣，不过是上位者手中的玩物。
“那我……那我该怎么办？”
鲲鹏彻底慌了神，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哭腔。
“难道老道只能眼睁睁看着帝俊步步紧逼，最后在北冥等死吗？”
作为一尊从混沌凶兽时代活到现在的大能，他太想活着了，也太想成圣了。
可如今摆在眼前的，却全都是死路。
“等死倒不至于。”
苏辰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中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自信。
“帝俊把你当枪使，妖族容不下你，天道算计你。”
“但你别忘了，这洪荒天地，除了天道和妖族，还有谁说了算？”
鲲鹏猛地一震，脑海中划过一道闪电。
他抬起头，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青年。
巫族。
盘踞大地、不拜天道、只尊盘古的巫族。
“祖巫的意思是……”
鲲鹏的心脏不争气地剧烈跳动起来，一个极其疯狂的念头在脑海中滋生。
“明人不说暗话。”
苏辰嘴角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得肆意张扬。
“帝俊不把你当人看，但在我巫族眼里，你鲲鹏算是个合格的打手。”
“离开妖族，来我巫族麾下办事。”
“本座保你不死。”
静。
大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鲲鹏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跳槽？
从妖族跳槽去巫族？
他可是妖族的妖师啊，亲自创造了妖文，被亿万妖众供奉的存在。
若是转头投奔了死对头巫族，那妖族上下非得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骂翻过去不可。
可一想到留在妖族的下场……
鲲鹏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内心的天平开始剧烈摇摆。
但作为洪荒有名的老狐狸，他怎么可能仅仅凭几句吓唬的话就彻底倒戈。
“祖巫大人……”
鲲鹏试探性地开口，声音微弱。
“老道若是去了巫族，又能得到什么？”
“总不能……只是为了保命吧？”
对于他这种级别的强者来说，保命固然重要，但成道的希望同样无法割舍。
苏辰听到这话，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震动北冥宫，荡开万顷波涛。
“想要好处？”
“很好，本座就喜欢跟有野心的人谈生意。”
苏辰上前一步，眼中神光暴涨。
“你可知，燃灯道人如今在何处？”
“燃灯？”
鲲鹏脑子飞速转动，猛然想起之前洪荒传得沸沸扬扬的消息。
紫霄宫听道客之一的燃灯道人，在灵鹫山被苏辰堵住，挨了一顿毒打后，竟然甘愿脱离散修之流，加入了巫族成为客卿长老。
当时整个洪荒都在嘲笑燃灯没有骨气，堂堂准圣大能去给一群蛮子当客卿。
可现在苏辰突然提起燃灯，让鲲鹏心中猛地一跳。
“燃灯道友……如今在不周山？”
鲲鹏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错。”
苏辰双手抱胸，姿态霸道无比。
“燃灯那老小子比你聪明得多。”
“他很清楚，在天道圣人的规矩下，像你们这种没背景、没跟脚的散修，一辈子也别想摸到成圣的门槛。”
“但他入了巫族，本座便许他一尊圣位。”
许他一尊圣位？
这狂妄到没边的话若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鲲鹏肯定当场一口唾沫吐在对方脸上。
洪荒圣位有定数，九为极数，道祖合道，天道之下只有七尊圣位，六尊已定，剩下红云那道还是个催命符。
你苏辰一个巫族祖巫，拿什么许人圣位？
但看着苏辰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鲲鹏心里居然动摇了。
因为苏辰创造了太多不可思议的奇迹。
一拳打破昆仑山论道，逼退西方二释，抄光紫府仙庭，甚至连道祖赐下的鸿蒙紫气都被他当垃圾一样一巴掌扇飞。
这是一个完全游离在天道规则之外的怪物。
“祖巫休要诳我。”
鲲鹏呼吸急促起来，声音颤抖得厉害。
“天道之下圣位已满，巫族不修元神，如何能让人成圣？”
“天道之下满了，那地道呢？”
苏辰嘴角勾起冷笑，虽然没有直接透露八级宝箱开出的地府模型，但那股俯瞰天地的气魄却毫无保留地宣泄出来。
“天道管天，地道管地。”
“谁告诉你成圣只能走天道那条独木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