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李娘子瞥见她的动作,直接道:“猫食是头两日的量,算在那十八文里,糕是家里多出来的,你若非要给钱,我便叫小桃称一称,再照市价卖你。”

禾娘捏着铜钱,真看向了小桃。

小桃忙摆手:“可别称,几块糕还要请秤,叫人听见,非笑我家小气不可,你拿去吧,下回来换药,把布包洗净还我便成。”

这倒是件能还的事。

禾娘把铜钱重新放回钱袋,又将两个布包收好:“布包我会洗干净,今日的事……多谢李娘子。”

说完,她觉得只是嘴上感谢一句太轻,可她眼下会做的,除了吃食,也没旁的了。

禾娘想了想,又道:“往后李娘子若要角儿、馄饨,或有跑腿的事,叫人去槐花巷寻我便是,我不能白拿你的东西。”

李娘子没有笑她,只问:“你做的角儿是什么馅?”

“猪肉虾仁的,里头放一点菜心,皮擀得薄,现蒸出来最好吃,若送得远,我会拿厚布裹住竹屉,到了也不会冷透。”

一提吃食,禾娘的话便多了,她还想讲馄饨,又怕说多了像硬劝人买,便住了嘴。

“听着不错。”李娘子摸了摸墨奴的脑袋,“过两日你来换药,带四只角儿,药钱照算,角儿的钱我也照给,别拿它抵账。”

禾娘忙道:“四只不值多少,我带来一笼就是。”

“我若白吃你的,你又要记在心里,大家都累。”

这话把禾娘堵住了,她想想也是,只好点头:“那我做得大些,一屉正好四只,热着给娘子带来。”

“随你。”

外头传来猫的叫声,夹着人的脚步,没多久,先前传话的小丫头抱着一只黄猫从廊下经过,那猫个头不小,嘴边还沾着一点灰白的米粉,大约就是阿梨。

阿梨看见屋里的墨奴,挣着要下来,尾巴拍得小丫头手臂啪啪响。

“才出去三日,倒像三个月没见着墨奴了。”

小桃探头往外看,“嘴边沾的什么?偷吃人家的米了?”

抱着阿梨的小丫头忙道:“那家娘子给它拌了鱼汤饭,临走还塞了半块烧肉,说它夜里捉鼠辛苦,怕回来路上饿。”

阿梨听不懂这些,四条腿还在乱蹬,那小丫头险些抱不住,只好蹲下来把它放到地上。

它一落地便往屋里跑,先同墨奴碰了碰鼻子,又绕着李娘子的脚边转。

转够了,才发现竹筐里还藏着一只没见过的猫,脑袋立时探了过去。

小猫吓得缩成一团,细布包着的伤腿都往肚皮底下藏,嘴里发出短短的呜声。

阿梨也不恼,鼻头贴着筐沿闻了一会儿,打了个喷嚏,扭头便去舔自己肩上的毛。

李娘子把它嘴边的米粉擦去,又捏捏它的爪子,“在别人家吃了三日,回来还嫌弃生客,去罢,灶下给你留了鱼。”

听见“鱼”字,阿梨耳朵动了动,抬脚跟上小桃,走到门口,它又回头瞧了一眼竹筐,这才拖着长尾巴出去了。

时辰不早了,禾娘把竹筐提起来,向李娘子告辞。

回去的路上小猫睡着了。

禾娘隔一段便掀开布看一眼,害怕它没了气,看第三回时,小东西被她弄醒,半睁着眼,爪子在竹筐里抓了两下。

“你和我今日都遇上好心人了。”禾娘伸手轻轻碰了碰它的脑袋。

小猫合上眼,没理她。

天擦黑时,禾娘才回到槐花巷,还没进院门,便听见香姐儿在里头问了第三遍:“禾娘姐姐怎么还不回来?”

柳嫂子正在院里收晒干的衣裳,闻声没好气地回她:“你再问一遍,她便能从巷口飞回来?”

话音刚落,木门吱呀响了。

香姐儿扭头瞧见禾娘,鞋都没穿稳便冲过来:“回来了!猫呢?腿好了没有?”

“哪能看一回就好,包了药,要养些日子。”

禾娘提着竹筐进院,柳嫂子上下打量她一遍,见人好好的,才皱眉念叨:“看条猫腿看了大半日,我还当你又迷了路,再晚一会儿,杜大郎都要出去寻人了。”

“确实走错了一回,后来问着路了。”

“你还真走错了?”

禾娘没好意思提稳婆,只含糊嗯了一声。

柳嫂子还要问,香姐儿和阿准已经挤到竹筐旁,一人抓住一边,非要瞧包好的伤腿。

“都别晃它。”禾娘把筐放到屋檐下,“药才敷上,再叫你们颠掉了,重包还要花钱。”

一听要花钱,阿准立刻松手,香姐儿也缩回胳膊,只蹲在旁边看。

“花了多少?”

“十八文,过两日还要去换药。”

柳嫂子咂了下嘴,十八文够买不少菜了,她看了看筐里那团毛,到底没说什么,也不是花她的钱。

她们说话间,竹筐里又传来一声叫,小猫大约饿狠了,脑袋拱出旧布,鼻子一下一下闻着,闻不到吃食,便伸爪去够禾娘的袖子。

禾娘将它抱回自己屋里,找了只缺口的粗陶碟,李娘子备的鸡肉剁得很细,同软饭拌在一处,肉汁浸进了饭粒里,还带着香气。

她只挖出一小团,摊在碟底,又添了半匙温水。

小猫才被放下,鼻子便贴到了碟边,它饿得狠了,小身子都快埋进了饭里,吃得吧嗒作响,前爪还踩进碟中,沾了一脚肉末。

禾娘怕它噎着,拿筷子挡了挡:“慢点吃,没人同你抢。”

小猫绕过筷子,继续吃。

“两三口,李娘子只叫喂两三口。”

小猫哪里肯听,碟子一收便跟着往前爬,伤腿拖在后头,急得直叫唤,禾娘把碟放高,又用帕子擦去它爪上的饭粒。

“要是夜里吐我一床,你又不会洗褥子。”

香姐儿和阿准趴在门边看得直乐,阿准还想伸手摸,叫禾娘瞪了一眼,只得把手收回去。

“它叫什么?”香姐儿问。

禾娘一顿。

她原没想过给它取名,治好腿,若它愿意走,便让它走,取了名倒像当真要留下。

小猫吃不着饭,正在她脚边打转,三条好腿走得也不稳,走着走着,脑袋撞上床脚,自己吓了一跳,扭身又钻到禾娘裙下。

“还没取。”禾娘把它捞出来,“等腿好了再说。”

香姐儿不依,蹲在地上想了七八个名字。

什么花团、黑耳、团儿,连米糕都用上了,阿准嫌这些名字没威风,非要叫它大将军。

柳嫂子隔着院子听见,笑骂:“巴掌大一只猫,还大将军,叫耗子听见都要笑死。”

屋里闹了一阵,直到小猫伏在禾娘鞋边睡着,两个孩子才肯出去。

禾娘把那竹篮里又垫了两层干布,再拿破衣裳围住四边,给它安在床脚,小猫刚放进去便醒了,摇摇晃晃爬出篮子,又贴回她脚边。

放了两回,爬了两回。

第三回,禾娘将自己一截旧袖子塞进篮里,上头还留着她身上的味道,小猫用鼻头拱了拱,总算趴下,前爪抱住那截布,不再往外爬。

屋外的灶棚里传来柳嫂子刷锅的水声,隔壁有人哄着孩子,哼了两句又停下来,换成低低的责骂。

禾娘坐在床边,先将钱袋里的铜钱倒出来数了一遍。

今日药钱十八文,明日若去看铺面,车马钱倒不用花,来回只是费脚,可铺子的押钱、旧器具……哪一样都不是十几文能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