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
江似雾盯着这两个字,又看了眼平板上定格的动漫男主——长发飘逸,一剑生花,万众匍匐。
帅得她心肝颤。
拇指飞快打字。
雾雾:【干嘛?正追番呢,男主马上要放大招了,没空。】
发完,她把平板往肚子上一扣,继续趴着。猪蹄手背朝天,药膏糊了厚厚一层,散发着薄荷味。
隔壁509。
沈易骁靠在墙边,军用水杯捏在手里。
那句“真帅啊”穿墙而入,清清楚楚钻进耳朵里。
演习刚结束,她抱他才抱了十分钟。回来三天,对着个纸片人喊帅。
沈易骁低头看向杯子。
水面平静。
他不平静。
拇指落在屏幕上。
打了三个字,删掉。又打了四个字,删掉。
最后,沈易骁·少校·二十八岁·成年男性,干了件极其没有军人风骨的事。
发送。
【伤口疼~你来帮我上药。】
波浪号。
沈易骁看着那个弯弯扭扭的符号,像吞了一只苍蝇。
但管用就行。
508宿舍。
江似雾划开消息。
“伤口疼~”
她整个人弹起来。
波浪号?
沈易骁用波浪号?
这和叶淮初发消息说“亲亲,在吗”有什么区别!
江似雾脑中已经摆出急救现场:伤口崩开,绷带渗血,沈易骁扶墙倒下,临闭眼前还要交代一句“照顾好我的拖拉机”。
她一把掀开被子,趿拉着拖鞋冲向门口。
平板“啪”一声摔在枕头上。
动漫男主定格在最帅的一帧,再无人欣赏。
509门没锁。
江似雾一把推开门。
沈易骁你伤口是不是裂——
话没说完。
门内的画面直接把她的语言系统干碎了。
沈易骁坐在床沿。
左手搭在膝盖上,右手正握着作训服的衣摆。
看见她进来,动作没停。
“唰——”
军绿色作训服被整件扯过头顶,甩在椅背上。
江似雾的视线滑到他身上,再也挪不开。
宽肩窄腰。腹肌一块块垒叠,线条硬得像铸铁浇出来的。
人鱼线极深,斜切没入迷彩裤腰。锁骨下方,新缝的伤口结着暗红血痂。肋侧大片青紫,小臂划痕渗着血丝。
江似雾脑子里只蹦出一个词——男菩萨。
不对。
活菩萨。
等等。
她猛眨眼。回过神。
“不是……”
江似雾抬手指着他,声音拔高。
“你上个药,有必要脱得像只待烤的白条鸡吗?”
安静了整整三秒。
沈易骁脸上的表情像被人踩了尾巴。
江似雾。他一字一顿,你再说一遍?
白条鸡啊。江似雾比划了一下,就那种菜市场挂着的,处理好毛的那种……
闭嘴。
沈易骁抬眼。
那个制造出的柔弱感消失得比演习经费还快。
后槽牙咬紧。
“不脱怎么上药?你打算用意念疗法给我打太极?”
江似雾嘴唇动了动,没反驳出来。
好像……确实得脱。
但那个呢?那个呢?
她脸热了。
被钓了。
沈易骁看着她站在门口不动,嗓音懒散。
药在桌上。过来。
江似雾反手关上门,走到桌前。
碘伏、棉签、凝胶,整整齐齐码好。
转身面对他。
近了。
太近了。
她站在他两腿之间。他坐着,视线刚好平齐她的下巴。呼吸打在她锁骨上方。
坐好。
一直在坐。
别动。
没动。
“那你闭眼。”
“为什么?”
“影响医护人员职业操守。”
沈易骁靠近半寸。
“你有哪门子职业操守?”
棉签沾满碘伏,轻轻触上他锁骨下方的伤口边缘。
沈易骁没吭声。
她轻轻擦拭,指腹偶尔蹭过他的皮肤。
滚烫。
不是药的温度。
是他的体温。
江似雾屏住呼吸,换了根棉签,往锁骨处的血痂挪。
碘伏接触伤口边缘。
沈易骁眉头动了一下,喉结滚了滚。
江似雾低头,轻轻吹气。
“疼就说。”
“不疼。”
“贺医生缝了七针,骗鬼呢。”
沈易骁接话,视线死锁她轻颤的睫毛。
江似雾处理完碘伏,放下棉签。看着那道新结的血痂,指尖在伤口旁边停了停。
“沈易骁。”
“嗯。”
“你是景城沈家的小少爷。”她抬眸,眼底水光潋滟,“那种条件,为什么非来部队?泥里滚,刀口舔血。你爸妈看见这身伤……”
她喉头一梗。
沈易骁盯着她眼底的酸楚,胸腔被重锤狠砸。
“我算命好。”他任由她拿棉签在皮肉上戳弄,“老头子以前在边境蹲了十一年。帕米尔高原,海拔四千六。冬天零下四十度,冻掉过两个脚趾甲。”
江似雾倒吸凉气。
我在青城。四季分明,后勤保障到位,年假正常休。跟他比,我这叫疗养。
沈易骁捏了捏她的指尖。
“我妈走得早。她以前也反对,后来随我。我爸只提一个要求。”
“什么?”
“穿了军装,别给沈家和部队丢人。”
江似雾指尖微颤。
她原本以为,沈家小儿子从军,多半是长辈安排的履历。听完才明白,沈易骁站在雪里,不为给谁交差。
他选了这条路,也接受这条路留下的每道伤。
她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也是。部队风气多好!”
然后脑回路不知道拐到哪根筋上,她一本正经接了句。
你身边的人多单纯。老顾、秦干事、唐班长——哪个不是直肠子?想什么说什么,不搞那些弯弯绕绕。
她叹了口气。
不像我姑姑,嫁进宋家天天上演甄嬛传第八季。
沈易骁盯着这只天真的小白兔。
他没开口反驳。
这个实打实从豪门长大的人把嘴角压平,轻笑了一声。
胸腔跟着震荡。
“单纯,是因为有军纪悬在头顶。”
他伸手,精准扣住她的手腕,拇指摩挲过她手背没涂匀的药膏。
至于豪门那些破事——
他垂眸看她。
我的防区里,没人敢让你见识。你该画图画图,该追番追番。”
江似雾耳根烧了一圈。
她抽回手,去洗手池冲掉碘伏。
凝胶还没上。
她低头,拿起医用凝胶,拧开盖子。
“那个……上凝胶了啊。”
“嗯。”
她挤出一点透明药膏在指腹上,贴向他锁骨的伤口边缘。
指尖温热。药膏微凉。
两种温度交替落在他皮肤上。
沈易骁呼吸沉了半拍。
江似雾低着头,认真涂抹,她嘴贱地开了口。
“沈少校。”
“说。”
“网上都传,你们这种腹肌能夹死蚊子。真的假的?”
她的手指滑到他腰腹。
指尖无意识地在人鱼线上画了个圈。
沈易骁整个人绷成一张弓。
腹肌剧烈收缩。
三秒。
五秒。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但江似雾动不了。
“好玩吗?”
下一秒,腰上猛然收紧一只铁臂。天旋地转。后背砸上床铺。
沈易骁翻身将她压在身下,长腿顶开空间,铁臂撑在她耳侧,将她整个人牢牢笼罩。
夹不夹蚊子不知道。他眼底烧着一团火,嗓音哑得像砂纸磨铁,夹你,足够。
江似雾瞳孔炸开。“你……”
“我什么?”他空出的那只手捏住她的下巴,指腹按压着她饱满的下唇,“你是不是觉得我的克制没有底线?每天变着花样钓我,还敢在我身上点火?”
“我、我什么时候——”
江似雾声音劈了,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对上他那双要吃人的眼睛。
“我好心给你上药!我是正经的!”
“正经?”
沈易骁低笑了一声,盯着她被自己揉得嫣红的唇。
“那是意外!手滑!”江似雾还在试图狡辩。
“滑得挺准。”
江似雾张嘴想喊冤。
没喊出来。
沈易骁偏过头,薄唇重重压了上来,直接吞没了她所有的呼吸。
牙齿不轻不重地咬住下唇,逼得江似雾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
趁着她启唇,他长驱直入,扫荡所有的反抗与呼吸。
滚烫。
江似雾十指无意识抠死他迷彩裤侧的布料,骨节泛白。
感受到她的战栗,沈易骁手指顺着纤细的脖颈滑入后脑,指腹穿插进她柔软的发丝,将她更紧密地托向自己。
唇舌交缠,黏腻剥离声在寂静中炸开。
漫长的缺氧。
沈易骁撤开半寸。
薄唇若即若离地贴着她的唇角,最终一头扎进她的颈窝。
“江似雾。”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笑。
“你好像熟了。好烫。”
江似雾脸颊瞬间滴血。
她曲起膝盖,一脚朝他大腿狠踹过去。
“放我回去!”
小腿被大掌凌空截杀。
沈易骁就势托住她的腰,将人直接捞起来,牢牢抱在自己大腿上。
大掌在单薄的脊背上一下下拍抚。
“再待会儿。”
“你——”
“明天。”他收紧手臂,下巴搁在她肩上,“我去你家。”
江似雾想象了一下沈易骁穿着军常服,坐在她家客厅里,面对她妈程瑜那张充满考核欲的脸……
她打了个冷战。
确定?我妈很难搞的。
难过蓝军大队?
”你不懂中年妇女的火力。“
沈易骁的表情认真得像在部署作战方案。
“带什么?你爸喝什么茶?你妈忌口什么?”
江似雾揪着他的裤缝。
“我爸喝龙井。我妈……你买点她最近追的那个话剧周边就行。”
“发我链接。”
“嗯。”
两个人贴在一起,体温交融。
沈易骁口袋里的手机震动。
他抽出来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串加密号码。
表情在零点一秒内切换。所有火光抽离干净。
沈易骁把她从腿上抱下来,放在床沿坐好。
有突发情况,得走。
他套上作训服,搭扣咔哒锁死。动作极快,两秒恢复战斗状态。
走到门口,折回来。
一把捞住她后脑勺,低头狠亲了一口。
锁门。早点睡。
门关上。
军靴声踩着走廊消失。
江似雾坐在床上,嘴唇还热着。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能煎蛋。
缓了整整两分钟,她站起来,溜回508。
浴室水汽蒸腾。
站在镜子前擦头发的时候,脑子里不断回放那句你好像熟了。
越想越气。
越气越想搞事。
她翻出行李箱底压着的那件真丝吊带睡裙,换上。
锁骨半露,肩带只有一根细绳。
湿发披在肩上,水珠顺着脖颈滑下去。
她对着镜子自拍了一张。
构图精准,光线柔和。
UI设计师的审美,拍照从不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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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中沈易骁的对话框。
敲字:【沈少校,今晚的“意念疗法”效果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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