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朗再次来到万妖窟，找到了管理处的那位管事。
他看到林朗进来，也不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
“你那悬赏，有人接了。”管事慢悠悠地说道，“不过对方开出的条件，有些苛刻。”
林朗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什么条件？”
“一千枚人仙级以上的血丹。”
林朗愣了一下：“血丹？那是什么东西？”
管事解释道：“血丹，顾名思义，就是以修士的精血炼制而成的丹药。这东西用途很广，吃下去既能恢复伤势，也能增长修为。人仙境的血丹，就是用一整个人仙境修为的修士炼制出来的。”
林朗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千枚人仙级以上的血丹，就意味着要杀掉一千个人仙境以上的修士。这个数字听起来就让人头皮发麻，足以将一个源远流长的大势力杀得鸡犬不留。
“我上哪儿找去？”林朗苦笑道，“就算找到了，我也不会炼制啊。”
管事慢吞吞地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推到林朗面前：“炼制方法简单，那人提供了。至于原料嘛……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林朗接过玉简，神识扫了一眼，里面果然记载了一套完整的血丹炼制之法。步骤确实不算复杂，只要有足够的原料和基本的炼丹功底，炼制起来并不困难。
但他很快想到了另一个问题：“那我岂不是得杀一千个人仙境以上的修士？还有妖魔？”
“不行。”管事摇了摇头，“那人有要求，必须得是纯净的血丹，不能掺杂妖气和魔气。换句话说，只能用正统修炼出来的修士。”
林朗听到这话，心中忽然咯噔了一下。
他咂摸出几分不同寻常的味道来，试探着问道：“那……如果是真仙境的呢？”
管事抬眼看了他一眼：“一颗顶十颗。”
林朗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他沉默了片刻，又道：“我能见这人一面吗？”
“不行。”管事的回答干脆利落，“那人说了，不见。”
“那他给的是什么功法？总得让我先看一眼吧。”
管事又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来：“那人只给了总纲。他说你看了就能判断。”
林朗接过玉简，将神识沉入其中。
玉简中记载的是一门名为《太清上仙诀》的功法。他只看了总纲，便已断定，这门功法的品质确实不俗，足以支撑他一直修炼到金仙境，甚至还有余裕。与他目前修炼的八九玄功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他将玉简收好，又向管事讨要了那份炼制血丹的完整方子，便起身告辞了。
走出万妖窟，林朗的脸色变得有些微妙。
这事儿太巧了。
巧到让他不得不怀疑，背后有人在刻意安排。
杀一千个人仙境以上的修士炼制血丹，这听起来简直天方夜谭。整个三界之中，有几个人能做到这种事？又有几个人有条件做到这种事？而且还要求必须是正道法力，这简直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条件一样。
毕竟，他在御马监。
御马监里最不缺的，就是天马。
而那些天马，每一匹都拥有真仙境以上的实力。
林朗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和太白金星脱不开关系。那老东西当初不肯直接给他功法，而是给了他万妖窟的地址，恐怕就是为了这一刻。至于为什么不直接明说。
呵，那老狐狸心思缜密得很。若是直接交易，将来出了事，火很容易烧到他身上。但通过万妖窟这个中转场所，就算林朗暴露了，也查不到他头上去。
“老狐狸。”林朗忍不住骂了一句。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那门《太清上仙诀》，他势在必得。
回到御马监之后，林朗休整了几日，暗中观察着御马监上下的运转。一切如常，没有人注意到他离开过，也没有人发现库房里的仙草灵药又少了一些。
他叫来一个心腹，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心腹听完，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但并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数日后，孙悟空按照惯例巡视御马监。
他如今做了弼马温，虽说是个四品官，但平日里也没什么大事需要他操心。林朗将御马监的大小事务都打理得井井有条，他只需要隔三差五出来露个面，看看天马的状态，就算是尽了职责了。
这一日，他沿着马厩之间的通道慢慢走着，手中把玩着一根从马棚上扯下来的稻草，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心情看起来还不错。
然而当他走到一处拐角时，忽然听到了两个力士的窃窃私语声。
“你看看咱们那位孙大人，一只猴子，装得人模人样的。”
孙悟空脚步一顿。
另一个力士接话道：“谁说不是呢？官没多大，官威倒是不小。什么活也不干，就知道指挥别人干活。咱们在这儿累死累活的，他倒好，整天闲逛。”
“他还不知道吧？”第一个力士的声音带着几分嘲弄，“他那个官，就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说白了，就是个养马的，知道别人怎么叫他吗？弼马温！”
“弼马温？什么意思？”
“你还不知道呢？”那力士压低了声音，却恰好能让孙悟空听得清清楚楚，“凡间养马的人最喜欢把猴子和马养在一起，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据说猴子的尿能避免马生瘟疫。所以其他大人们都叫他弼马温。”
“嚯！这么个弼马温啊？”
“而且啊，”那力士的声音更加猥琐了几分，“据说母猴的尿效果最好。也不知道咱们这位孙大人，是公的还是母的，哈哈哈！”
两人一起笑了起来。
孙悟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额头青筋暴起，一股滔天的怒火从胸口直冲头顶。他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侮辱！弼马温？猴尿？公的母的？
他猛地抽出金箍棒，就要朝那两个力士砸过去。
“大王且慢！”
一只手稳稳地按住了他的手腕。
林朗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旁，一脸平静地看着他，低声道：“大王息怒。”
“息怒？！”孙悟空双目赤红，“你没听到他们说什么吗？！俺老孙今天非要打杀了这两个腌臜泼才不可！”
“大王，”林朗的声音依旧平静，“和他们计较什么呢？他们不过是两个最低等的力士，连仙籍都没有。他们说的话，不过是把天庭那些大人们的看法说出来罢了。您杀了他们，又有什么意义呢？明天还会有更多的人在背后说。您杀得完吗？”
孙悟空咬着牙，胸膛剧烈起伏着。
林朗转头看向那两个已经吓得面如土色的力士，冷冷道：“还不快滚？”
那两个力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孙悟空站在原地，胸口那股邪火无处发泄，憋得他浑身发抖。他猛地将头上的官帽摔在地上，又扯碎了身上的官袍，怒吼道：“这弼马温，老子不当了！”
他转身就要走。
林朗连忙跟上，在他耳边低声道：“大王，您就这么走了，岂不是太便宜天庭了？您辛辛苦苦把这些天马养得膘肥体壮，说走就走，他们连个损失都没有。”
孙悟空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马厩中的天马。
那些天马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纷纷嘶鸣起来，马蹄刨地，躁动不安。
孙悟空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举起金箍棒，对准最近的一排马厩，猛地一挥！
轰！
马厩崩塌，栅栏粉碎。
受惊的天马嘶鸣着冲了出来，向着天庭外围狂奔而去。一匹接一匹，一群接一群，上万匹天马汇成一道奔腾的洪流，裹挟着雷霆般的蹄声，浩浩荡荡地冲出了御马监，冲向了南天门的方向。
孙悟空站在破碎的马厩废墟之中，手握金箍棒，望着那道远去的洪流，嘴角露出一丝快意的冷笑。
林朗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一幕，嘴角也微微勾了起来。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