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凛冰冷的声音在安静的宴会厅走廊里回荡。
像一柄重锤。
砸在总统套房厚重的红木门框上。震落了几粒细微的灰尘。
苏半夏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口冷气直接灌进肺里。刺激得她差点咳嗽出来。
她硬生生憋住。
胸口剧烈起伏。手里的圆珠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波斯地毯上。
笔尖在地毯厚厚的绒毛里戳出一个黑点。
“老……老板。”
苏半夏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喉结艰难地滑动。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建银行?这可是国内啊!”
“在咱们这。只有国家队才能玩金融。民营企业连信用社都开不起来。这怎么批得下来!”
在那个年代,建立私营银行难如登天。
这等于是去摸老虎的屁股。是从国家的钱袋子里抢饭碗。
没有哪一层审批敢开这个先例。
贺凛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
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依然繁华的城市夜景。
深邃漆黑的眸子里。没有退缩。只有一种将一切规则踩在脚下的狂热。
“规矩是人定的。也是人打破的。”
贺凛伸手。从口袋里摸出那个金属防风打火机。
“咔哒”。火苗窜起。
点燃了一根红塔山。青烟升腾。
但贺凛有联合国大使的光环,有地方Gdp半壁江山的底气。
他现在不仅是首富。
他是联合国认证的环保大使。是凭借一己之力撑起整个华南制造业半壁江山的定海神针。
他手里那几十万工人的饭碗。那每年几百个亿的纳税额。
就是他跟最上层谈判的终极筹码。
“老罗。”
贺凛没有回头。吐出一口烟圈。
“去。把材料准备好。”
法务总监罗非站在门口。
他穿着那身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西装。
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反出一道冷冽的光。
“是。贺总。”
接下来的一个月。
是一场没有硝烟的疯狂闯关战。
京城。各大部委的办公楼里。
罗非拿着厚达半米的银行牌照申请材料,在各个部门之间强势通关。
这些材料。装在一个巨大的黑色蛇皮口袋里。
全都是凛冬集团这几年纳税、解决就业、以及环保达标的铁证。
罗非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人。
一家一家敲开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办公室大门。
“民营银行?绝对不行!没有先例!”
某司长拍着桌子。茶杯里的水溅了出来。
罗非没有退缩。
他从麻袋里抽出一份文件。
“砰”的一声。拍在司长的办公桌上。
“这是凛冬科技去年的外汇创收数据。”
罗非声音冰冷。像是在法庭上做陈述。
“如果凛冬因为没有自己的金融结算通道。被外资卡死脖子。”
“华南区三万名工人明天就会下岗。一百二十个国家的出口订单瞬间停滞。”
“这个责任。您担得起吗?”
不仅是罗非在前面冲锋。
贺凛动用一切资源。
他亲自去了几趟省委。和那位曾经力挺他的大领导彻夜长谈。
他甚至拿出了压箱底的杀手锏。
“一百个亿。”
贺凛坐在大领导的沙发上。语气平淡。
“我个人出资。砸下百亿现金。作为这家民营银行的初始准备金。”
“全部打入央行的监管账户。一分不动。”
“这笔钱。就是对国家金融安全的绝对担保。”
砸下百亿准备金。
这在1998年。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人为之疯狂的天文数字。
这不是画大饼。这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是贺凛用实力在向高层证明。他不仅有野心。更有兜底的能力。
一个月后。
深城。最繁华的cbd商业中心。
一栋高达三十层的全新写字楼。
外墙的玻璃幕墙在初夏的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这栋楼。是贺凛在一个月前。用现金全款买下的。
今天。它迎来了新的主人。
楼顶。巨大的红色霓虹灯招牌已经被挂上。
被一块红色的绸布遮盖着。
楼下。广场上人山人海。
不仅有媒体记者。还有市里的几位主要领导。
甚至连侯亮平也特意从莞城赶了过来。
在深城强行拿下了第一张民营银行牌照。
这是华夏金融史上的一道惊雷。
上午十点。
贺凛穿着一件黑色的高级定制西装。
没有打领带。领口微微敞开。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大楼门口的剪彩台前。
陆狂穿着战术背心。像一头黑熊一样守在旁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贺凛没有发表长篇大论。
他接过苏半夏递过来的金色剪刀。
“咔嚓”一声。
剪断了那条红色的丝带。
红绸布滑落。
“凛冬银行”四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字锋凌厉。透着一股斩断一切枷锁的霸气。
凛冬私营银行成立。
这一刻。
贺凛看着那块招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绝对的掌控感。
从组装厂。到物流。到电商。再到最核心的金融结算。
凛冬科技彻底实现了从制造到金融的完美生态闭环。
从此以后。
他的资金流转。再也不用看那些跨国银行的脸色。
再也没有人。能用金融手段掐住凛冬的脖子。
然而。
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人不愿意看到这头巨兽的崛起。
就在凛冬银行挂牌的同一时间。
街道对面。
一栋高档写字楼的二十层落地窗前。
几个金发碧眼的老外。
手里端着咖啡。看着对面热闹非凡的挂牌仪式。
他们是花旗银行和渣打银行的华南区高管。
其中一个满头金发的中年人。
把手里的咖啡杯重重地放在大理石窗台上。
咖啡溅出几滴。
他看着对面那个巨大的“凛冬银行”招牌。
嘴角扯出一抹轻蔑和恶毒的冷笑。
银行大门挂牌那天。外资银行的代表在对面大楼里冷笑:“没有储户,我看他这银行怎么活过第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