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华夏汽车市场月度销售报表。
被一只长满金色汗毛的粗大拳头。狠狠砸在名贵的红木会议桌上。
“啪!”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高级会议室里炸开。
震得桌上的几个骨瓷咖啡杯同时跳了一下。褐色的咖啡液溅出。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纸张散开。
十几张写满数字的A4纸。像雪花一样。在红木桌面上滑行。
停在几个大腹便便的中方代表面前。
砸桌子的。是大众汽车大中华区执行总裁。汉斯。
一个五十多岁。留着金色背头。蓝眼睛里透着极度傲慢的德国人。
他那张平时保养得宜的脸。此刻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
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西方巨头召开紧急联合会议。
会议室里。不仅有大众的高管。还有丰田、通用等几家正在华夏合资的西方汽车巨头代表。
他们平时在市场上斗得你死我活。
但在这一刻。面对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名叫凛冬宏光的怪胎。
他们史无前例地。坐在了一起。
“绅士们。你们看看这份数据。”
汉斯指着桌上散落的报表。手指都在发抖。
“十万台!仅仅一个月!那个叫贺凛的疯子。卖出了十万台这种铁皮盒子!”
“我们大众在华夏深耕了十年。桑塔纳的月销量才多少?不到他们的零头!”
旁边。丰田的日籍代表推了推金丝眼镜。
嘴角扯出一抹轻蔑的冷笑。
“汉斯先生。请不要激动。”
他拿出一张宏光面包车的彩色照片。扔在桌面上。
“这种东西。能叫汽车吗?”
照片上。是一辆银灰色的宏光。
停在一个泥泞的农村菜市场里。车厢后门敞开。里面塞满了带着泥巴的大白菜。
“没有AbS防抱死系统。没有真皮座椅。连中控台都是最廉价的硬塑料。”
日籍代表的声音里充满了鄙夷。
“它的底盘悬挂。还是我们淘汰了几十年的钢板弹簧。坐进去就像坐在拖拉机上。”
他们看着宏光粗糙的内饰和没有真皮座椅的配置,傲慢地在媒体上嘲笑这根本不叫汽车。
“没错。”通用的代表也跟着附和。
他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掩饰不住眼底的嘲弄。
“这不过是一台装了四个轮子的‘工业垃圾’。”
“华夏的老百姓。只是因为贪便宜。才会被这种劣质产品蒙蔽。”
这些西方汽车巨头。
习惯了在华夏市场。用那些在国外即将淘汰的车型。换个壳子。卖出几十万的天价。
他们享受着华夏消费者对合资品牌的盲目崇拜。
在他们眼里。汽车就是阶级。是奢侈品。是他们收割暴利的终极工具。
贺凛用三万八的破烂价格。把汽车变成了农民拉货的工具。
这简直是对他们所谓“汽车工业皇冠”的亵渎和侮辱。
“不能让这种工业垃圾。继续扰乱我们辛苦建立的价格体系。”
汉斯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神阴鸷。
“立刻启动联合公关。”
“联系所有主流的汽车杂志和媒体。我们要让他们知道。买这种车。就是在拿生命开玩笑。”
他们断言这种车开不了一年就会全部报废。企图在舆论上封杀凛冬汽车的品牌形象。
三天后。
一场史无前例的舆论绞杀战。在华夏的媒体圈全面爆发。
《汽车之家》、《时代周刊》等各大报纸杂志。
头版头条。全是那些戴着“专家”头衔的合资车企御用文人。写出的恶毒文章。
“警惕低价陷阱:凛冬宏光。一颗移动的定时炸弹。”
“缺乏核心技术。工业垃圾如何能保证您的出行安全?”
“碰撞测试零分?揭秘三万八神车背后的偷工减料。”
铺天盖地的负面报道。
像雪片一样。飞入千家万户。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准备掏钱买车的城市消费者。看到这些新闻。纷纷打了退堂鼓。
“我就说嘛。便宜没好货。连真皮座椅都没有。这车买回去还不得天天修。”
“还是买桑塔纳靠谱。好歹是德国技术。”
舆论的导向。开始出现了一边倒的倾斜。
莞城。凛冬科技总部大楼。
二楼。海外事业部兼公关部办公室。
“啪!”
沈明月拿着收集来的外媒嘲讽报纸,重重地摔在茶几上。
几份厚厚的英文和中文杂志。在玻璃板上散开。
纸张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今天穿着一件干练的酒红色西装套装。
高跟鞋在木地板上踩出急促而凌乱的“哒哒”声。
气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眸子里。燃烧着无法掩饰的怒火。
“这群虚伪的强盗!”
沈明月咬着牙。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
“他们在文章里。把我们的宏光批得一无是处。连一个螺丝钉都说成是劣质品!”
“他们怎么不说。他们的桑塔纳在国外卖多少钱?在国内又卖多少钱?”
“这分明就是眼红我们的销量。联合起来搞抹黑!”
苏半夏坐在办公桌后。
手里拿着红蓝铅笔。脸色也有些苍白。
“明月姐。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让法务罗总去告他们诽谤?”
“再这么报道下去。我们在城市里的销量。就要彻底停滞了。”
沈明月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在媒体话语权被外资和合资巨头牢牢把控的今天。
打官司。只会陷入漫长的口水战。甚至会被他们反咬一口。说是凛冬科技心虚。
“走。去找老板。”
沈明月抓起桌上的那叠报纸。大步走出办公室。
直奔贺凛的董事长办公室。
推开厚重的红木大门。
贺凛正站在那面巨大的行政区划图前。
手里拿着一支红色的记号笔。
正在那些代表着偏远乡镇和农村的版块上。画着一个个密集的红圈。
“老板。外面的舆论已经快压不住了。”
沈明月走上前。把报纸递过去。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焦虑。
“那些合资车企。正在疯狂带节奏。说我们的宏光是工业垃圾。”
贺凛没有接报纸。
他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继续在地图上画着红圈。
“嗤。”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贺凛的喉咙里溢出。
贺凛没有反驳媒体。
在商战里。解释就是掩饰。
跟一群手里握着笔杆子、屁股坐在外资大腿上的所谓“专家”去辩论。那是弱者才会干的蠢事。
他转过身。
把红色的记号笔扔进笔槽。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走到办公桌旁。拉开抽屉。
拿出一份盖着国家车辆管理所大印的内部数据报表。
贺凛深邃漆黑的眸子。看着苏半夏。
“半夏。去把这份数据。复印一百份。用最大的A1纸打印。”
“不要发给媒体。”
贺凛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酷。
他只让苏半夏把当月国内汽车市场的真实上牌销量数据,直接贴在了那些合资巨头的总部大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