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带血的牛皮纸文件被扔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几粒干涸的暗红色血痂,随着这声轻响从纸袋边缘震落。
掉在透明的玻璃垫板上。显得触目惊心。
贺凛没有去管那些血渣。
他端着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慢慢喝了一口有些发凉的浓茶。
茶锈味在舌尖蔓延。带着一丝涩意。
他放下茶缸。
伸手解开文件袋上缠绕的白棉线。
动作平稳。修长的手指没有丝毫停顿。
抽出里面的几张照片和一叠厚厚的打印纸。
贺凛翻开文件。
第一张照片。是一个光头胖子。
那是当年联合周扒皮。在南方供货商大会上带头断他铜线和塑料原料的老陈。
第二张照片。是一个脸上有一道刀疤的男人。
是曾经在湘鄂交界的盘山公路上,纠集路霸企图拦截红星物流车队的地头蛇。
是几个当年断他原料、找路霸拦截他车队的残党。
随着凛冬科技这一路犹如狂风扫落叶般的降维碾压。
这帮曾经在华南商界和地下势力中呼风唤雨的地头蛇、黑心老板。
早就被贺凛的“价格屠刀”和“生态链垄断”逼得家破人亡。倾家荡产。
名下的厂子要么被法院贴了封条,要么被凛冬以极低的价格强行收购。
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这群习惯了吸血的寄生虫。在临死前,依然在做着最后的疯狂挣扎。
“老板。”
陆狂站在办公桌前。那双像野兽一样的眼睛里。闪烁着极度危险的光芒。
“这几个老王八蛋。最近在地下钱庄疯狂变现。”
“他们把手里最后一点藏起来的固定资产、连同老婆名下的首饰和金条。全部换成了美金不记名本票。”
“甚至买通了蛇头。”
陆狂咬着牙。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盘结的青蛇。
他们想变卖国内资产逃去美国。
“明天晚上的船。从深城蛇口码头走私出境。直接去洛杉矶。”
贺凛看着照片上老陈那张因为惊恐而有些变形的脸。
嘴角扯动了一下。
发出一声轻蔑、带着几分冰冷杀意的冷笑。
逃去美国?
在1998年。这确实是那些在国内犯了事、卷款潜逃的黑心商人的惯用伎俩。
以为只要跑出国门,呼吸到大洋彼岸的所谓“自由空气”。
就能把在国内吸干的老百姓血汗钱,变成他们在比弗利山庄挥霍的资本。
就能彻底逃脱华夏法律的制裁。
贺凛冷笑。
那是别人。
在凛冬科技的商业版图里。没有法外之地。
商场上斩草必须除根。
打蛇不死。必受其害。这个道理,他在前世那残酷的千亿财阀厮杀中,用血和教训领悟得太深了。
今天放他们走。明天他们就能在海外用这些黑钱,给凛冬科技的国际化布局使绊子。甚至买凶暗杀。
贺凛把那些照片和资料。
整齐地叠在一起。
“啪”的一声。重新拍在桌面上。
“老罗在哪?”贺凛抬头。声音低沉。
“法务部。正在和公安经侦大队的几个人喝茶。”陆狂回答。
“把这份材料给他送过去。”
贺凛手指点在牛皮纸文件袋上。
他直接动用庞大的法务团队和商业情报网。
这几个月来。阮绵绵在暗网里不仅帮他防御黑客。更像一只幽灵蜘蛛。
悄无声息地爬进了这些旧势力残党的电子账本里。
“这里面。有老陈这几年通过两套账本。偷税漏税八千万的详细流水明细。”
“有那个刀疤脸。伙同当地官员。低价侵吞三家国营电子厂资产、导致两千名工人下岗流落街头的转账记录。”
“还有他们为了把钱洗出国。给地下钱庄洗钱的汇款Ip地址。”
贺凛每说一句。眼神里的寒气就重一分。
把他们偷税漏税、侵吞国资的铁证全部提交给公安部。
“告诉老罗。把这些铁证。一分不差地交上去。”
“以凛冬集团名义实名举报。并且抄送给省委督查组。”
“我要让这帮人。连明天早上的太阳都看不到。更别提去美国吹海风。”
陆狂看着那份沉甸甸的文件。
他那双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死死地捏在一起。
骨节发出“咔咔”的爆响。
在这间安静的办公室里。这声音显得尤为刺耳和暴躁。
陆狂捏着拳头,表示要不要亲自带人去把他们“请”回来。
“贺总。”
陆狂压低声音。那张黑铁塔般的脸上。闪过一丝嗜血的凶狠。
“公安走流程太慢了。万一被他们听到风声提前跑了呢?”
“蛇口码头那边我熟。”
“只要您一句话。我今晚亲自带二十个兄弟过去。在他们上船前。把这几个老王八蛋的腿打断。像死狗一样给您拖回来。”
陆狂对于这些曾经敢动红星物流车队、敢给贺凛使绊子的仇人。恨不得亲手把他们撕碎。
贺凛没有说话。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个金属防风打火机。
“咔哒”一声弹开盖子。
火苗窜起。点燃了一根红塔山。
青灰色的烟雾在空调的微风中。慢慢升腾。模糊了他冷峻的眉眼。
贺凛摆摆手。
“用不着脏了你的手。老陆。”
“我们现在是全省的标杆。是正规军。打打杀杀的那一套,是街头盲流才干的事。”
“对付这种级别的垃圾。用国家机器去碾压。才是最干净、最彻底的杀招。”
他转过转椅。
面向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冬日的夜幕已经降临。
莞城的街道上。路灯次第亮起。
贺凛深吸了一口烟。
肺里灌满了尼古丁的辛辣味道。
他透过明净的玻璃窗。看着远处工业园大门外的街道。
就在这时。
刺耳的警笛声。撕裂了夜空的宁静。
红蓝交替的爆闪灯光。像几把利剑。划破了街道的黑暗。
十几辆闪烁着警灯的依维柯警车。带着极烈的压迫感和肃杀之气。
从红星工业园门前的高架桥上呼啸而过。
车速极快。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急促的声响。
看着窗外警车呼啸着驶向那些人的别墅。
贺凛知道。那是省厅经侦总队联合武警的跨市抓捕车队。
目标明确。直奔深城那些旧势力残党的藏身之处。
那些企图逃脱制裁的吸血鬼。今晚将迎来他们生命中最恐怖的梦魇。
等待他们的。将是暗无天日的铁窗和无尽的审判。
贺凛夹着香烟的手指。在落地窗的玻璃上轻轻点了一下。
指尖传来玻璃冰冷的触感。
他点燃一根烟,看着天际线。
看着远处那些闪烁的霓虹灯。看着这座已经被他彻底打下烙印、踩在脚下的南方工业重镇。
他的商业版图。已经在这里做到了极致。
从电子硬件的制造霸权。到物流渠道的绝对垄断。再到互联网社交电商的恐怖流量闭环。
他在华南这片热土上。建立起了一座不可撼动的凛冬帝国。
但这还不够。
华南。只是华夏版图的一角。
真正掌握着这片土地经济命脉、掌控着最核心资源和政策走向的。
在遥远的北方。在那座象征着最高权力的四九城里。
那里。盘踞着真正的巨头。
“老陆。”
贺凛吐出一口青烟。
烟雾在玻璃上氤氲出一片白色的雾气。
“那些跟我作对的,坟头草都已经两米高了。”
贺凛的声音低沉。透着一种看透生死和商界沉浮的绝对霸道。
“这南方的池塘。水太浅。已经养不下我们这条蛟龙了。”
他转过身。
深邃的目光穿过烟雾。看着陆狂那张坚毅的黑脸。
“通知半夏和明月。”
“准备一下,明天我们去京城,去会会那些真正的红顶财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