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那份红色的股权认购书被贺凛重重地拍在红桌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震得旁边的麦克风都发出一声短促的啸叫。
红底烫金的硬纸壳封面。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着有些刺眼的光芒。
全厂一万名工人。加上各地的直营店长和物流骨干。
黑压压的一片。站在操场上。
几万道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死死盯着那本红色的册子。
没有麻袋装的现金。没有堆成山的年货。
只有这本看起来并不起眼的册子。
人群里传出几声细微的议论声。但很快被寒风吹散。
贺凛双手按在桌沿上。
身体微微前倾。黑色的羊绒大衣领子竖着。
他深邃漆黑的眸子。扫过台下那些因为长期劳作而皮肤粗糙、却充满期盼的脸庞。
老李头。王大锤。还有那些从第一条破烂收音机流水线就跟着他的老工人。
他们把青春和血汗,毫无保留地砸进了这片轰鸣的工业园。
“去年的今天。我在这里,用麻袋给你们发了年终奖。”
贺凛的声音低沉。通过大喇叭扩音。在整个厂区上空回荡。
“我说过。只要你们把命卖给红星。我贺凛,就保你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他拿起那本红色的股权认购书。
高高举起。
“今天。我不发钱了。”
“因为我发现。就算我给你们每人发十万。通货膨胀和那些炒房的吸血鬼,迟早也会把你们口袋里的钱榨干。”
“所以。”
贺凛的目光突然变得极具穿透力。
像一把出鞘的利剑。直刺向所有人。
贺凛宣布凛冬科技内部的“全员持股计划”。
“我给你们发股份。”
“凛冬科技集团。永远不上市。不给华尔街那帮吸血鬼割韭菜的机会。”
贺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煽动性。
“我要把凛冬。变成一个属于所有建设者的财富帝国。”
“把集团股份分给跟着我拼命的核心骨干和第一批入厂的老员工。”
“只要你们手里拿着这些内部干股。只要凛冬科技还在转动一天。”
贺凛把红册子重新拍在桌上。
“年底的集团总利润分红。就永远有你们的一份!”
“这是可以传给你们儿孙的铁饭碗!这是真正的财富自由!”
“轰!”
一万人的操场。在死寂了足足十秒钟后。
像一座压抑已久的活火山。突然喷发。
巨大的声浪掀翻了头顶灰暗的冬日云层。震得远处的几只飞鸟惊恐地飞起。
工人们疯了。
他们虽然文化不高。但他们知道“股份”这两个字的分量。
那是只有那些大老板、大资本家才配拥有的东西。
那是可以坐在家里、不用去流水线上打螺丝,就能每年拿几万、十几万分红的摇钱树。
现在。贺凛要把这棵摇钱树。分给他们这群泥腿子!
苏半夏站在红桌旁边。
她今天穿着一件干练的白色西装内搭。
手里拿着一份长长的、盖着法务部公章的名单。
那是她和罗非熬了整整一个星期。按照每个人的工龄、技术评级和特殊贡献,核算出来的分配明细。
她深吸了一口气。拿起麦克风。
“装配一车间总线长。李建国!”
苏半夏在旁边念股权分配名单,声音激动得哽咽。
她的喉咙有些发紧。因为她太清楚这名单上的数字意味着什么。
老李头站在第一排。
听到自己的名字。他浑身猛地一颤。
那只断了半截手指的左手。死死地抓住旁边王大锤的胳膊。
力道大得几乎要把王大锤的厚棉袄抓破。
他哆嗦着腿。像踩在棉花上一样。一步步走上高台。
“李叔。您的内部认购份额是千分之零点五。”
苏半夏把一份需要签字的文件递给他。眼眶红红的。
“按照凛冬科技目前三百亿的估值。您手里的这部分干股……”
苏半夏顿了顿。大声念了出来。
“价值一百五十万人民币!每年的保底分红。至少在三十万以上!”
一百五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老李头的天灵盖上。
他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干了大半辈子的钳工。在老家的国营厂里累死累活。退休金也不过几百块。
现在。他不仅分到了电梯房。还成了身价百万的股东。
老李头、王大锤等人分到的干股,按照当时的估值,直接让他们瞬间跨入百万富翁的行列。
“贺老板……贺神仙啊……”
老李头眼泪夺眶而出。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往下流。
他没有再跪下。因为贺凛定过规矩。
他只是弯下腰。深深地。朝着贺凛鞠了一躬。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
久久没有起身。
接下来是王大锤。
“物流部车队大队长。王大锤。认购份额千分之零点八。价值两百四十万!”
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念出。
全厂一万名老员工沸腾了。这才是真正的财富自由。
操场上。有人哭。有人笑。有人互相抱头痛哭。
他们把破旧的工装帽子高高抛向空中。
这不仅是金钱的赏赐。
这是一种把底层打工者。真正当作这艘商业巨轮主人的无上尊严。
从这一刻起。凛冬科技不再是贺凛一个人的公司。
它是属于这一万个百万富翁的共同堡垒。
谁敢动凛冬科技的一块砖。这一万人。会毫不犹豫地拿起扳手跟他拼命。
表彰大会还没结束。
空气中还弥漫着极度狂热的情绪。
连绵不绝的掌声和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就在这时。
红星工业园那宽大的正门外。
突然传来一阵刺耳、急促的警笛声。
不是普通的警车开道。那是最高级别的交警铁骑护卫队。
厂门外突然开来一排挂着市委一号车牌的红旗轿车。
黑色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庄重而威严的冷光。
红色的旗帜在车头迎风飘扬。
轮胎碾压过减速带。发出沉闷的“哐当”声。
车队没有停在门外。而是直接开进了操场边缘。
车门推开。
市长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