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景淮道:“母亲放心。”
楚景淮心中也很是烦闷,本以为今日可以为拂雪和六皇子搭上线,才带着她来,没想到她几次三番做出丑事。
如今六皇子那边暂时没了希望,竞价马上开始,她若再出事端,怕是要坏事。
沈婉看了楚拂雪一眼,皱了皱眉。
楚拂雪这边无法离人,可不陪着楚景淮去,她也十分忧心。
楚景淮素来行事鲁莽,以往有气运加持,总能逢凶化吉。
可如今,他的气运掉了太多,前路吉凶难料。
而且……
她看了一眼系统面板,折损气运已经逼近七成,前面的帐还没还完。这些惩罚再落下来,她怕是无力抵抗。
决不能让气运再折损了。
思及此,她脸上挂满忧虑:“景淮,此番定要万事谨慎,若有拿不准的便让人来寻我一同商议,莫要冒险。”
楚景淮只觉得她太过忧心,温声安抚道:“母亲,您不必担心,我行商多年,自有分寸。”
沈婉点点头:“去吧。”
楚景淮与沈婉告别,让下人推着他往牡丹园而去。
牡丹园内摆了三十几张桌椅,分了三等席位,绕中央高台,扇形环布。
虽然竞价时辰还未到,但里面已经快坐满了,大多都是京都药行掌柜。
但有几个很面生,不像京都人士。
他本想过去攀谈一二,在外行商,人际交往很是重要。
只是那些人见他过来,看着他的视线十分微妙,或打量,或揶揄,甚至有些人已对着他指指点点。
楚景淮顿觉难堪,方才楚拂雪闹出的事情确实丢人现眼,他也没了攀谈交际的心思。
他的座位是乙等,在偏左的位置,他缓缓推动轮椅过去,
桌上除了几盘精致的点心和水果,还有今日要展出的所有新货的图样,以及价签和笔墨。
他垂头翻看,避开了众人视线。
价签上也写着本次竞价的规则,各家出价后,由执事收取,当众念出最高价,但不透露最高价的出价之人。
再次发放价签,若有人加价,则至少要加最高价的两成,再次报最高价,价签再次发放。
如此循环往复,直到无人加价,此单以最高价成交。
楚景淮看着规则,心头一动,瞬间明晰了忘川楼如此做的原因。
这一次来的人,非富即贵,为了避免竞价之时言语起冲突,以写价签的形式进行竞价最合适不过。
这样的规矩手段,实在老辣,难怪忘川楼能如此快速地崛起。
正想着,突然察觉有人走到身边,楚景淮转头看去,便见到陆景站在他旁边。
“陆世子?”
陆景脸上带着笑容:“二公子,莫忘了之前咱们的契书。”
楚景淮道:“这是自然,等竞价结束,该给世子的利息一分不会少。”
“那就好。”
陆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他的眼神让楚景淮心中生出了几分疑惑和不安,可很快,耳边传来了铜锣敲响的声音,将他的神智猛地拉回。
竞价时辰,到了。
聂青青走上高台:“感谢诸位赏脸,今日,专营竞价开始。诸位桌案之上放置着价签,第一轮的底价,五万两,请诸位写下出价,一刻钟后收取。”
五万两。
楚景淮沉思片刻,这才第一轮,想来众人都不会贸然把价抬得过高。
他执起笔,写了十万两。
写完后,他环视四周,见众人神色轻松,便觉得自己约莫是猜对了。
第一轮,都在试探罢了。
很快,众人纷纷落笔,价签被收了上去。
聂青青一一看过,含笑道:“第一轮出价的最高价,五十万两。”
五十万!
楚景淮心中猛地一跳,这十倍的出价,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想。
他的手不自觉攥紧,目光扫过人群,心底惊疑不定,也不知是哪位出的价,到底是家底雄厚,还是故意乱人心神?
聂青青抬手道:“第二轮底价六十万两。”
报价后,在场的三十多家,有十几家直接撂了笔,表示退出。
楚景淮握着笔的手有点发颤,第一轮已经抬到了六十万两,这一轮呢?要出多少?
他犹豫不决,眼见出价时间快到了,他才落笔,写下了八十万两。
价签被收走。
聂青青道:“第二轮,最高价,九十万两,第三轮底价为一百零八万两。”
这次的涨价幅度倒是在预料之内,他不禁松了口气。
他心中猜测,可能第一轮只是个愣头青随意出价,后面大概会在正常浮动之中了。
他提笔在价签上写下一百二十万两。
价签被收走,聂青青宣读最高价:“第三轮,最高价,二百万两。”
二百万。
楚景淮的眼神再次睁大了,他额上冒汗,这才三次,已经到了二百万,他原先想着,便是这专营权再珍贵,二百万也足够拿下。
竟不想,此次一同参与之人,竟然财力雄厚至此。
聂青青的声音从台上传来:“第四轮底价,两百四十万两。”
这一轮,又有几家撂了笔。
在场,仅剩下四五家在继续。
楚景淮心如擂鼓,脑中思虑片刻,觉得如此高的涨幅,定然是有人想用高价震慑其他人家。
若是怕了,便是中了计!
反正有沈家的银钱支撑,他有何可惧!
他并未放弃,提起笔,咬牙写下了二百八十万两。
价签收了上去,聂青青核对过,报道:“第四轮最高价,二百八十万两。第六轮底价,三百三十六万两。”
楚景淮心中狂喜,他是最高出价的人,下轮可以不出,若有人想抬价,就得出到三百三十六万两。
这个价,便是放眼京都,也没有几个人出得起。
他只觉得稳操胜券。
这次绝不会有人再出价了。
正得意间,他突然觉得不对,因为有下人正往高台而去,手中拿着的是价签!
这说明,又有人出价了!
楚景淮瞳孔骤缩。
聂青青收到价签,唇角微微弯起:“第五轮最高价,三百四十万两。是否还有出价者?”
她环视台下,目光在楚景淮骇然的脸上顿了顿,才收回目光,沉声道:“第六轮底价,四百零八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