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愿？”
沈婉疑惑的看着她，“阿妩何时去了慈安寺许愿？”
楚蘅妩眼神微沉，淡淡道：“八岁，宫宴前夕。”
沈婉一愣。
楚蘅妩看着她，微微笑了，她缓缓开口：“那年，我祈求家人平安顺遂，一家人要永远在一起。”
她眸色暗了暗：“如今，我们一家人又在一起了，我该去寺中还愿，免得佛祖怪罪，降罪楚家。”
沈婉总觉得她话里有话，却又疑心自己想多了。
不过是去一趟慈安寺，倒也没什么，如今将她这个人笼络住才是正事。
沈婉温和道：“既然阿妩想去，我们这就去。日后阿妩想要做什么，母亲都会陪你。”
“真的吗？”阿妩眼睛盯着她，“阿妩要做什么，母亲都陪我？”
沈婉总觉得她神色有些不寻常，但面对楚蘅妩灼灼眼神，她还是应了一声：“自然是真的，母亲会陪你。”
“母亲，你真好。”
楚蘅妩扑进了她怀中，沈婉身体骤然僵硬，神色越发得不自在。
她手僵了一瞬，才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温声开口：“阿妩，都是大姑娘了，怎么还如此孩子气。”
楚蘅妩感受到沈婉身体的僵硬，却故作不知，眼神冰冷，语气却柔和，带着几分撒娇意味：“在母亲面前，阿妩永远都是孩子。”
沈婉面上神色复杂，有排斥，也有一些恍惚。
半晌，她轻轻推开楚蘅妩，慈爱笑道：“坐好些，路途颠簸，一会摔了怎么办。”
楚蘅妩倒也不勉强，乖顺地坐了回去，对着沈婉甜甜的笑了。
看到她如此心无芥蒂地笑容，沈婉心中反而生了一些厌烦，虽然极力压制，但脸上还是闪过了几分厌烦。
楚蘅妩没错过她的脸色，并未在意。
她目光落在沿途的路上，唇边挂着淡淡的笑。
一会，沈婉看到楚拂雪这个宝贝女儿在寺庙中，恐怕会更烦。
楚家不是想要让楚拂雪做六皇子的人么？那就推她一把，只是以什么身份入门，便不是他们楚家说了算了。
此时，楚拂雪早已进了寺庙。
六皇子此时应该正在后院和禅师谈经，那里把守严密，楚拂雪自知进不去，便带着丫鬟去了祈愿树下。
一会六皇子从禅房出来，定会来此处系红绸许愿。
她只需在这里等着就是。
没过多久，她便听到了脚步声，她悄然侧目，便看到了六皇子的身影已从拐角处走过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黑常服，玉冠束发，长长的玉坠流苏在鬓发两侧垂落，端的是君子如玉的模样。
楚拂雪脸庞泛红，很快收回了视线，侧过身，对着祈愿树垂首祈福，长睫垂落，佛院中漫开的香火薄雾将她的侧脸半遮半掩。
她还特意站在了风口处，手中红色的绸带迎风飘扬，素白的衣袂翻飞，两种颜色反差极大，相互映照，分外扎眼。
此情此景，再配着她的淡雅气质，以及万人迷光环带来的魅惑，竟透出十足的绝世之姿。
六皇子一眼看到，便被晃了眼，顿住了脚步。
怦然心动。
侍从见有人在此，顿时上前大喝一声：“大胆！皇子驾临，还不避让！”
楚拂雪如梦初醒般，惶然回过头，见到他们，她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错愕和惊慌：“六皇子……”
说完，她慌乱退后了几步，屈膝行礼：“参见六皇子，不知六皇子驾临，臣女失礼，望殿下恕罪。”
六皇子见到她，眼神一亮，心中生出几分惊喜，是她。
一旁侍从见六皇子没出声，上前两步呵斥道：“还不速速退……”
“住口！”
侍从话还没说完，六皇子突然开口打断他。
侍从茫然地回头看去，却被六皇子推到了一边，冷厉的眼风扫过来，让侍从心中一凛，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多言半句，讪讪退到了一旁。
六皇子走到楚拂雪面前，俯身扶起她：“楚二姑娘，不必多礼。我这侍从无礼，惊扰了楚二姑娘，你……没被吓到吧。”
楚拂雪含羞带怯地看他一眼，又迅速垂下头：“并无，多谢六皇子关心。”
他被这一眼看得心动神摇，忍不住又上前一步，但到底顾及规矩礼数，又停下了。
他看着楚拂雪手中的祈愿红绸，笑问：“楚二姑娘来祈福？为姻缘？”
他想起楚拂雪是有婚事的，心中难免叹息，好好的如花美娇娘，却要配陆景那个残废，暴殄天物。
楚拂雪红了脸，摇摇头：“并非如此，臣女此来，只为了家人祈福。”
说着她叹了口气：“家中最近出了太多事，二哥还病卧在床，只盼诸天佛祖庇佑家人，平安顺遂，万事无忧。”
她眉眼温顺，看上去柔柔弱弱，却大气得体，对自己这个六皇子也不卑不亢，淡然处之。
六皇子越发心动，他见过太多刻意逢迎的女人，对那些谄媚贵女心中生厌。
楚拂雪这人淡如菊，不争不抢的模样，反而更合他心意。
他不禁心生怜惜，温柔注视着楚拂雪：“楚家二公子的事，我也听说过，你诚心祈求，定能如愿。稍后我也派几个御医去楚家帮他看看，这伤也未必不能医治。”
楚拂雪惊喜地睁大眼睛：“真的吗？”
六皇子含笑点头。
楚拂雪抬眸望着身前之人，眼底都是感激，屈膝福身，谢道：“拂雪替二哥多谢六皇子殿下，殿下大恩，臣女铭记于心。”
“不必如此。”
六皇子语调温润，俯身抬手稳稳托住她的双臂将人扶起。
楚拂雪顺势起身，下意识抬眸，二人视线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四目相对，目光缠绵，六皇子久久未能移开视线。
六皇子身边侍从察觉不妥，轻声道：“殿下，您该松手了。”
六皇子猛地回过神来，这才缓缓松开手，退后一步。
楚拂雪睫羽轻垂，耳尖犹带薄红，轻声道：“此番殿下援手解难，拂雪无以为报，竟不知该如何谢殿下大恩。”
六皇子回头看着她半晌，如此佳人，实在让人心痒。
他沉默片刻，忽然一笑：“既然楚二姑娘诚心感谢，可愿陪我听禅，方才禅师还未讲完，我只是出来透口气。”
楚拂雪眼神微微睁大，两颊微红，声若蚊蝇：“殿下，这……”
六皇子见状，声音带了几分遗憾：“若楚二姑娘不愿，便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