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喝酒,但是可以加把炸花生,炸咸的吧。”
越曦说着,拿出葱姜蒜,又拿出一布袋去了壳的花生仁,和常见的那种不太一样,仁很小,外面那层薄衣很红,红得像染了胭脂。
“这种炸花生好吃 。”他把附带的解释说给舒年听。
尽管他也不知道农场空间是怎么分辨的,明明买的花生种是一样的,种出来的也是一样的,但他说了要做什么用,农场空间总会给出不太一样的东西。
比如花生,他俩刚才说要炸花生,拿出来的就是这种。
若什么都不说,拿出来的就是那种仁很大的粉衣花生,榨油正好。
舒年哦了声,叫他去堂屋把小炭炉提过来,炸花生不能用大火,加上两口灶都要用,用小炭炉正好。
炭炉提过来时,空气里渐渐氤氲起炭烧栗子的味道,越曦蹲在一旁,把煤灰抽屉拖出来,用火钳扒拉几下,毛栗子的外壳烧得灰黑一片,轻轻一敲就剥离开,露出里边完整的栗子。
他全都敲开,把那层没烧干净的毛壳扔进灶下,把完整的毛栗子扔进小笸箩,这样还不能吃,去了毛壳还有内壳,还得开。
等他都弄完,舒年拿了口薄一点的铁锅坐到炭炉上,待锅热后加了两勺凝固的猪油进去化开,炭火压了压,铁锅轻晃,化开的猪油润了锅沿,油亮亮的。
花生仁倒进锅里,炒勺拨开堆积在一起的果仁,均匀地贴着锅壁铺开,隔着布巾捏着铁锅把手慢慢转动,让锅底堆积的油漫开裹上每颗果仁。
略等几息,炒勺再次翻动起来,偶尔压一压那些不接触锅壁的,直到浓重的花生香铺开来,花生衣脆脆的,一碰就脱落。
好的炸花生,薄衣一触即落,发黄的果仁变成温润的黄,没有糊掉的痕迹,闻着也只有熟花生的油香,没有糊了吧唧的怪味儿。
趁热出锅,撒盐,搅匀,放到一边,直接吃也可以,做凉拌菜丢一把也可以,又或是不撒盐放凉后用擀面杖碾碎变成花生碎,加了盐后再碾碎,就是咸口花生碎。
舒年忍着烫捡了两颗果仁,趁越曦不注意塞进他嘴里,自个儿捏着耳垂冲他乐。
“火候好吗?”
越曦嘶哈嘶哈地在嘴里炒了盘菜,无奈又宠溺。
“火候正好,你准备烫死为夫吗?”
舒年笑得越发畅快,抹了一把眼角笑出的生理泪,嬉皮笑脸:
“我错了嘛,你去把蛋拿回来,应该凉透了。”
凉透的水煮蛋用勺子敲出蛛网裂纹,原先煮蛋的锅已经换了锅水,加卤料包和调味煮开,这会儿放进敲好的蛋,再次开煮。
方才还浓郁的花生油香顷刻间被香料汤的繁复卤香掩盖,另一口锅也清洗干净,舒年挽着袖子下油和碎糖块炒出糖色,将控干水分的猪蹄块和下锅炒上糖色,再下五花肉块炒。
这俩完全是可以一起做的,舒年也就没费心分开,连带着特意留下的几颗剥了壳的水煮蛋也划上花刀后先入油锅炸了层皱巴巴的虎皮出来,才和其他的一切下锅闷煮。
炸完花生的小炭炉还燃着,他换了口陶瓮,把淘洗过的大米、小米丢进去,心里盘算着,是不是哪天腌一坛咸鸭蛋,再腌一坛松花蛋。
不过落雪后,黄泥不太好找。
思及此,他搬着小板凳坐到越曦身边,又开始软绵绵地撒娇。
“哥哥,你那里有黄泥吗?”
“黄泥?你要干嘛?”
越曦愣了下,农场空间有黄泥吗?
没有吧,农场的土是黑土和红土,没瞧见黄泥。
“腌蛋,反正你有好多蛋,也吃不完,我们做腌蛋吃。”
舒年眼睛很亮,看起来很想做的样子。
越曦:……
已知他们有新鲜的蛋,还有正在卤的五香蛋,他亲爱的夫郎还要做咸蛋和松花蛋,夫郎这是要开发蛋的一百种吃法吗?
“我没有很多蛋,我只有两颗蛋。”他抿了下唇,一本正经。
舒年:?
见夫郎巴掌大的脸上全是茫然,他瞥了一眼夫郎的腿间,轻咳一声。
“也可以有四颗蛋。”
舒年:??
舒年:!!
“你正经一点啊!谁要腌你的蛋!我的蛋也不行!”
口花花了一把,越曦爽了,他把人捞到怀里抱得很紧,带着薄茧的手作势要摸,然后就挨了响亮的一巴掌。
古铜色的手背上浮起一抹不太明显的红。
他装可怜地抬着手在夫郎面前晃啊晃:“夫郎好狠的心。”
舒年心虚了两息,又理直气壮起来:“是你先不要脸的!”
“我和自己夫郎亲近一下怎么能叫不要脸呢?”越曦也理直气壮。
“天还没黑呢!”舒年气弱了两分。
越曦虎口卡着他下巴帮他转了个脸看向窗外。
“夫郎,你看着外头的天色再说一遍?”
天色乌黑得像是泼了墨,无星无月,唯有落不停的雪花。
舒年最后那点气势也没了。
“那、那也不能!做饭呢!”
“现在在烧火,不影响。”
气势此消彼长,越曦现在脸皮厚得可以防寒。
被好好吃了一顿的舒年在他怀里软成了一潭春水,漂亮的笑眼水汪汪一片。
“你欺负人……”他哽咽控诉。
“这就欺负你了?”越曦诧异,他还没把人抱回卧房欺负呢。
舒年吸了吸鼻子,挣扎着想离开他怀里,奈何身上实在没力气不说,那人的手臂看似随意地搭在他小腹上,却沉甸甸,压得他更使不上劲儿了。
越曦瞟了一眼灶膛里的柴火,似笑非笑。
“刚才都算欺负你的话,还有更欺负你的,试试?”
“不……”
舒年的拒绝淹没于口齿,毫无反抗能力地被人翻了个面儿。
灶膛里火势正旺,整个灶房都热意熏人,粗糙的指关节摩擦着细嫩的皮肉,虽不及小越曦那般骇人,却别有一番滋味。
他趴伏在越曦的腿上,啜泣不断,只能死死抓着越曦的另一只手臂,难捱时咬上一口。
他咬重一分,那指骨便剐蹭一分,他咬轻一分,那指骨便得寸进尺一分。
细碎的水声混进他的呜咽与哔啵作响的灼烧声里,卤料香气在不大的灶房里反复弥漫挤压,将另一股味道彻底压制。
他闭着眼,感觉自己是条随涨潮搁浅岸边的鱼,拼命蹦跶也回不到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