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天刚擦亮,梁王府后院的青砖地上还凝着露水。

蓝桥被陆渊门外的敲门声喊醒,头发还翘着一撮呆毛。

她揉着眼睛嘟囔:“将军,你们古人不是讲究日出而作吗……这太阳还没出来呢。”

“古人也讲究勤能补拙。”陆渊虽一愣,但还是学着蓝桥的语调来说话,又把一套靛青色的短剑拿给她,“去收拾收拾,后院等你。”

蓝桥换好衣裳出来时,楚霜晓正提着食盒站在月洞门口,见她这副束袖绑腿的利落模样,掩唇轻笑:“蓝桥,你这样瞧着,倒是像那么回事啊”

“楚霜晓,你笑话我!”蓝桥扑过去,被陆渊从后领一提,像拎猫似的拽回原地。

“站好。”陆渊绕到她身后,双手握住她手腕,往身后一背,“若有人从后擒你,不要往前挣,要往后撞,用后脑勺砸他鼻梁。”

蓝桥被他圈在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呼吸时的起伏。

她耳根发热,嘴上却不忘贫:“这我懂,就像麦秆倒伏,逆着风向挣只会断,顺着势头压回去,反而能弹起来。”

陆渊他眉尾微不可察地扬了扬,手上却没收力,带着她往后一撞,蓝桥的后脑勺轻轻磕在他下巴上。

“疼!”蓝桥捂着头跳开。

“位置不对。”陆渊面不改色,伸手将她翘起的呆毛按下去,“再来。”

楚霜晓在一旁看得有趣,正要上前,肩头忽然一沉。

一件带着体温的外袍披了上来,萧牧青的声音贴着耳廓落下,带着晨起的慵懒:“晨露重,穿这么少,仔细着凉。”

楚霜晓捏着食盒的手指紧了紧,没回头:“王爷,我不冷。”

“我觉得你冷。”萧牧青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看着院中那两人,忽然用扇骨点了点下颌,“陆渊教得死板,蓝桥那么好的苗子,被他教成庄稼把式了。”

萧牧青偏头看她,晨光刚漫过墙头,他伸手,从她发间拈下一片不知何时沾上的柳叶,指尖在她鬓边停了半瞬,才收回。

楚霜晓呼吸微乱,食盒里的瓷盏轻轻碰出脆响。

“楚霜晓,”萧牧青将柳叶捏在指间转着,声音低下去,“我昨日说你是不是在跟我作对,你没有回复”

楚霜晓猛地侧过脸:“……王爷,我怎么敢和您作对”

“那是为什么,之前我们不是这样的”

“……”

院中忽然传来蓝桥的惊呼。

两人转头,只见陆渊正握着蓝桥的脚踝,眉头微蹙:“扭了?”

“没、没有,你不用弄,有人看着呢”蓝桥单脚站着,手忙脚乱地摆手,“就是踩到石子滑了一下。”

陆渊仰头看她,没说话,只是掌心在她脚踝上轻轻一转,确认骨头无碍,才松开手。

“重心放低,”他起身,顺手替她拍了拍膝上的灰,“像你种地拔萝卜那样,根扎深了,才不容易被拔起来。”

蓝桥噗嗤笑出声:“你这比喻比我的还土。”

陆渊唇角动了动,正要说话,一名亲卫快步穿过月洞门:“殿下,将军,曹仁外宅搜出东西来了。”

西郊的田庄离城足有二十里,马车颠得蓝桥胃里翻江倒海。

她掀开车帘透气,目光落在路边成片的麦田上。

麦苗刚及脚踝,绿油油的一片,在风里起伏如浪。

她眯起眼看了半晌,忽然直起身子:“将军,可以停下车吗。”

陆渊勒住马:“怎么了?”

蓝桥跳下车,不顾裙摆沾泥,蹲到田埂边,掐了一株麦苗在指尖揉开。

叶片宽厚,叶脉粗壮,根部带着一层淡淡的灰白绒毛。

萧牧青和楚霜晓也下了车。

“有什么问题吗?”萧牧青问。

“硬粒麦,”蓝桥将麦苗递到陆渊眼前,“北境寒地才种的品种,耐寒、耐旱,但产量极低,中原没人种这个。而且……”她拔起一株,指着根部的土疙瘩,“播种时间晚了至少两个月,现在才出苗,这不是正经种田啊”

“马上到西郊的田庄了,先去那看看”

蓝桥点了点头。

庄子不大,三间土屋,一口枯井。

蓝桥绕到后院,目光落在那口井上,井台边缘的砖缝异常干净。

“井下会不会有猫腻呢”她压低声音。

陆渊听到后,用剑柄一挑井栏,果然露出一个铁环。

四人顺着绳索滑下去,井壁潮湿,落地时溅起轻微的水声。

果然有暗室,不大,堆满了麻袋,霉味混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闷得人头疼。

蓝桥走到最近的一袋前,指尖挑开绳结,里面竟倾泻而出了裹着豆粉的粗铁。

萧牧青用火折子照亮墙角,那里散落着半本烧焦的册子。

他蹲下身,用扇骨小心拨开炭灰,露出几行残缺的字迹:“……十号,草料三百石,朔州……廿三,铁胚五十具,老鸦渡……”

楚霜晓开口,她蹲在一旁,纤细的手指捏着册子边缘,“曹仁一个转运使,经手草料做什么?”

蓝桥心头一跳,断断续续的说道:“不会是在养马吧?”

她看了很多古代小说,这种事太正常了。

陆渊的脸色彻底沉下来,他刚要开口,头顶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是脚步声。

“可能被发现了。”萧牧青将残册往怀里一塞,折扇插在后领,“走,找出路。”

蓝桥盯着墙角一处砖缝,那里的青苔比别处稀疏,砖缝间塞着几粒干燥的种子。

她伸手一按,墙壁轰然移开,露出一条向上的石阶。

”她冲陆渊咧嘴一笑,“种子最喜欢往透气的地方掉。”

四人沿石阶急奔,出口是一片河沟边的芦苇丛。

身后传来弩机扣动的声响,陆渊反手将蓝桥按进怀里,一支弩箭擦着他肩头钉入树干,震得落叶纷飞。

“跑!”陆渊护着蓝桥冲向河沟边的马车。

楚霜晓裙摆绊了一下,萧牧青将她整个人提起,几步跃上马车。

四人连忙离开,“果然有大猫腻,这些北戎人真是贼心不死”,萧牧青愤愤说道。

陆渊沉声说“这些帮他们的不少是大梁的人,心怀恶意的何止北戎人”

蓝桥在一旁听着,不禁在心里感叹,一个国家如果连粮食都不够,不乏有这些投靠外敌的人,还是需要提高自身实力啊,但她不能说出来,她怕说太多了容易被误会。

她只得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一定要种出好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