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柄剑的位子卡在半路,说它是先天的极品,又像后天的至宝,气息糊成一团。
“先天灵光太少,缺的是不灭那一股。”
纯用后天手法炼,出来的是后天至宝。
四剑里剩的那点先天灵光,只够把它撑到先天极品这一层。
炉火抖了一抖,剑身低低地鸣。
他一抬手,四颗先天种子分头打进四剑。
剑脊内里,有股灵光醒了,不灭的那一种。
四剑齐齐跨进先天至宝。
一声清亮剑鸣撕开炉盖,诛仙四剑射上半空,悬在那儿的诛仙阵图迎上来应和。
森然气机把四方都罩住。
“这……已经登上了混沌灵宝那一档?”
女娲和通天教主同时僵住。
诛仙四剑从前只到极品先天那一层,摆开阵才顶得上先天至宝。
眼下它们本身就成了至宝,阵势一开,漏出一股下等混沌灵宝的压力。
通天教主喉咙又动了一回。
修行到今日,他还从没这么想要过一件东西。
下一刻,剑阵收了回去,重新落成四剑一图。
图与剑飘到通天教主跟前。
“我收你一件东西,回你一座剑阵。”
“那阵子的分量够得着混沌灵宝,划不划算你自己算。”
通天教主点头,点了不止一次。
他嘴唇动了几回,一个字也没出来。
“我这儿攒的灵宝还多……也不能都塞给你?”
女娲猛地转过头来,那点期待半点没藏。
陈喜乐一愣,失笑。
“这么个玩法,我可陪不起。”
女娲的袖子扬起来了,先出来的是红绣球。
造人鞭跟上,缠在球边打了个旋。
山河社稷图铺开半幅,殿中的光被压暗一寸。
招妖葫芦自己滚了两圈,葫芦口朝下。
宝莲灯贴着它的光晕飘在旁边。
她身上那件九彩霓裳,手已经搭在衣带上了。
红绣球因着天婚、人婚两桩功德,离先天至宝只差一线。
造人鞭挂的是功德至宝那一档,走后天路子,出自一段先天葫芦藤。
藤里养着些灵光,不灭的那种,短一颗种子就能补齐。
法宝被她一并推到陈喜乐跟前,眸光含笑。
底下还压着一层试探。
混沌灵宝她不敢想。
哪怕只升一件先天至宝,她也知足。
陈喜乐的目光在那堆灵宝上走了一圈,摇头。
“这些法宝,现在还不是动它们的时候。”
那些先天种子,他手上已经空了。
诛仙四剑能成,也借着它本身的性子与剑阵相配。
更要紧的是,她手里这些宝物路子各异,炼制手法又细。
丢进天地烘炉,升不了阶,倒可能把灵韵烧废。
他手上还压着两份晋升卷轴,只认至宝往上跳的那一步。
女娲这一堆法器里,没一件站在先天至宝的行列。
她脸上掠过一抹窘笑,心底低叹了一声。
本就是试一句,果然不成么。
还好那件九彩霓裳没真褪下来。
否则此刻更下不来台。
陈喜乐的话,到底给她留了一线。
何况造化鼎已经到了手,这份慰藉够重。
“法宝暂且升不了,我能让你的修行快上一截。”
话音没落,他又摸出十张卡,卡上游着淡金色的纹路。
女娲得赶早站上太极金仙的位子,混元那一层。
再见到这卡,她眼里漾开惊喜。
一旁的通天教主盯着那件陌生玩意,这东西到底妙在哪。
能让女娲这般动容。
陈喜乐转手也递给他十张。
神识一碰卡中的意思,通天教主整个人僵住。
殿门方向传来破风声响,数道身影掠出来。
从殿里走出来的人,都在里头刻了真灵印记。
传承碑上也留了各自的道统。
碑上的传承能挑契合的后人,众修也能凑在一处参详。
除了几门要特定缘法才接得住的秘传,其余门径、心得,修为够了就能看。
没过多久,跟着陈喜乐的那批强者一个个从英灵殿归来。
大能们一轮轮刻下印记,殿的气息一路攀升。
陈喜乐隐约察觉到,它眼看就要碰到那一档的边。
“这座殿,就留在这儿吧。”
“这儿的事办完,我也该走了。”
陈喜乐说得很淡。
女娲点头,接了一句。
“殿在,往后洪荒出强者不愁没人领路。”
“接下来这些日子,我就在首阳山闭门静修,亲手守这座殿。”
在她眼里,这座殿宇养的是苍生,牵的是人道兴衰。
她甚至在想,往后这方洪荒会长成什么模样。
就算堆上万千宝物,在她心里也比不过这一座殿。
陈喜乐点头,沉吟片刻。
他落下结界,把首阳山的光阴流速拧慢了一层。
超速修炼卡配着这道界,女娲证道那条路能短些。
他转身向女娲告辞。
麾下众人化成流光,悄没声地出了首阳山。
通天教主与他并肩。
这一趟,盘古元神那点本源,通天教主一件不落收齐了。
他本该马上回去闭关。
本源合拢,修行速度能快上几倍。
陈喜乐却跟着他回了碧游宫。
通天教主清楚,此人来去没个准。
能坐下论道的机会数得过来。
这趟撞上,他舍不得放。
闭关的念头被他往后挪了挪。
他专程请陈喜乐论道。
上清殿里,陈喜乐落下结界,光阴被拧得慢了一档。
两人对面坐下。
论的是阵法玄机,是剑道里那点真意。
四周修士听着,偶尔有人摸到一丝边角。
修过阵法、练过剑术的人,也觉得里头太深。
不过听下来,谁都能捞着点东西。
论得越深,通天教主越觉得陈喜乐深不见底。
他抛出的见解被一条条辨正。
他不恼,反倒凝神细嚼。
眼底渐渐亮起明白的光。
陈喜乐一句句铺开,通天教主心底暗自吃惊。
这个人像是没有一处看不透。
阵道这一块,陈喜乐压得他抬不起头。
他换了三个话头递过去,每一个都被拨了回来。
“贤弟,为兄这座剑阵的阵眼,还差着三分——”
长刀的名声早传遍洪荒。
剑上的门道,陈喜乐比他还高一截。
通天教主盘坐不动,耳里嗡嗡作响。
论道像凿子,凿开了堵死的石壁。
后半程,几乎只剩陈喜乐在讲。
他听得脊背发麻,收获数不清。
通天教主掌心互击,一声长叹。
“道途之上,你便是我兄长!”
到这一刻他才算想通。
混元大罗金仙只到中期,怎么连斩了两位圣人。
太清先折,元始随后也没能站住。
陈喜乐懂的法则太多。
剑、阵、炼器、造化,随手一舀就是长河。
今日听的阵理剑理,够消化很久。
除了境界高一层,别处没便宜。
圣人又怎样。
洪荒里除道祖,就数他。
苦修年头堆成山,难道全喂了风。
静了片刻,他问出心底那句。
“依道兄看,洪荒往后会往哪边走?”
洪荒从来认力不认辈分。
通天教主这一次服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