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蒙世界树突然抽出一枝,从内部穿出他的肩胛,直直顶向前来。
女娲钉在原地,云纹发暗。
来迟了。变故收得太快,她拼力赶来,也只赶上余音。
天庭喜宴没散。邓秀举杯,龙吉公主的凤冠压着鬓角。
战局先一步落定。
陈喜乐开口。
“让你闭门养心,怎么又露面了?”
女娲抬眼。
“太清一动我就察觉了。鸿钧的巴掌落你头上,我坐得住?”
在场的人肩头一松。
陈喜乐没接话头。
“说了能接住,就接得住。”
战前他拿洪荒前字秘走过一遍。鸿钧下场,他退得开。
差别只在进项。
盘古幡和太极图没进他口袋,别的进项够厚。
人道意志刚睁眼,地道重新喘上气。
他的境界也在长,一样得压些时日。
洪荒这副架子勉强撑着,谁先退半步都正常。
人道醒透那天,地道也夯到底。
他再抬一层境界,天道就伸不出手。
太清老子的道基散尽,元始天尊跟着碎掉。
天道重捏一遍,底子照样残。
重走证道,他们追不上女娲,也追不上通天教主。
鸿钧手里还剩一张牌:把玉帝推上圣位。
陈喜乐掐着洪荒前字秘再走一遍,找玉帝证道的口。
一炷香不到,答案落定。
鸿钧的刀口,对准了天庭之主。
天道怎么走先不论。崆峒印要拿到,火云宫的封要撬。
“既然来了,跟我走一趟。火云宫那道封,今天拆。”
女娲点头,没多话。
火云宫这边,后土本人没露面。
她挑了镇元子,再点几个地道圣人交他带队。
陈喜乐暗里递了道神念过去。
“后土道友,天庭那边,交给你了。”
后土懂了,一点头,人随烟散了。
陈喜乐带着这一群人直奔火云宫。
通天教主到了。女娲站在云头。
十二祖巫拖着气血到。两尊妖皇一左一右。
上古三族把族中最硬的崽全拽了出来。
人族这头,帝辛打头,身后站着一排高手。
封印一破,人族的好日子才算开头。
天穹底下,人马散得像撒了把星子。
来拆封的,看热闹的,谁都不说破。
今天要亮的是人族头顶那片天。
宫殿深处,睡了许多年的气息翻了翻。
上回陈喜乐踏进来,撂下一句话。
里头的人族先贤,把日子数着过。
他们没算到这天来得这么快,门外又是这排场。
巫妖二族在左。上古遗脉在右。
血海修罗踩着血云。女娲立在云头,通天也在。
三皇五帝把神念铺出去,胸口底下翻涌。
洪荒叫得出名号的顶尖人物,差不离都到了。
一道金光从陈喜乐掌心顶起来。
崆峒印悬空打转。印钮窜出九龙,条条裹着气运。
龙吟绞成法则洪流,照着混沌封印砸下。
天地间一声脆响,像琉璃被捏碎。
锁了无数年的屏障,散了。
道道身影冲出宫门,星子回了天。
人族先贤悬在半空,齐刷刷弯腰。
“谢圣人破封。”
陈喜乐点头,眼风扫过三皇五帝。
“把你们身上的鸿蒙紫气,全引出来。”
不必解释。人族那八位至尊全懂了。
巫妖劫之后,残气被劈成八份,塞进八人本源。
它趴在他们骨头里,吸人族气运。
天道还在背后拧着绳子。
八个人卡在准圣门槛上,一直没过去。
八人一起翻本源。残气被硬拽出体外,像出水的蛟龙。
每拽出一寸,天穹跟着抖一次。
他袖口一甩,八段碎紫气全进掌心。
手掌再翻。八道鸿蒙紫气,一道不缺,全浮在那儿。
霞光冲得满天星辰都暗了。
在场的人呼吸停了半拍。这种手笔,洪荒至今没人见过。
“从今天起,人族的气运,归人族。”
“太清老子那个人教教主的位置,革了。”
崆峒印在他手里放开光华。
他扭头看女娲,印玺脱手飞过去。
“人族至宝作证。人教之主这把椅子,请女娲圣人接印。”
云海上头,瑞气一道接一道垂下来。
女娲的手碰到崆峒印那一刻,虚空轰出一条长河。
人族气运汇在里面,水声穿过过去与将来。
他的话滚过去,跟雷一样。众人脸色一肃。
静了片刻,四周冒出成片附和声。
换人教之主这事,女娲没得挑。
“这位置我接了。人族的托付,我不扔。”声音清亮。
“首阳山是人族的根。人教的家,就安在这儿。”
这话摆明了:太清老子别想再踏进这片土。
一干大能跟着女娲走。流光铺天,直扑首阳山。
女娲站在山尖云雾上,俯瞰那片大地。
“给人族出过力的,人教的门都朝你开。”
她停了停,掌心托出一尊旧鼎,玄光在鼎口转。
“混沌灵宝造化鼎在此。人教气运,我镇了。”
话没落地,四方炸了。
首阳山头顶,气运像百条河倒灌。
那阵仗眨眼盖过当年截教最盛的排面。
紫霄宫里的鸿钧,幽冥底下的后土,都变了脸色。
那口造化鼎本属先天至宝。什么时候换了壳子?
这东西压在人教头上,往后谁能撼动?
女娲清楚,这机缘是陈喜乐给的。
攥住人教,就是攥住洪荒万灵的气运。
往人道之祖那把椅子上走,这是第一级台阶。
天庭。凌霄殿。
陈喜乐跟天道撕破脸,喝喜酒的客人坐不住,都散了。
两边刀都出了鞘。两位圣人先后没了。
陈喜乐斩了太清,斩了元始。
他又把火云宫里困着的人族先贤全放了。
鸿钧那口气,想想也知道。
天道手底下的圣人只剩接引跟准提两位。
派这两个去挡陈喜乐,羊自己走进虎嘴。
鸿钧只能看着,能做的只剩一件。
把天道意志往第三次觉醒上推,抢在人道意志睁眼前。
客人走净,殿里只剩平心娘娘。
玉帝开口,眉宇间压着一层东西。
“娘娘把我单独叫来,有事?”
平心看着他不眨眼。
“喜乐圣人提前看过。道祖下一刀,落在陛下身上。”
玉帝的脸动了一下。
“亲家可提过怎么破?”
“割一块本源出来,投进人族轮回里。”
“藏一步闲棋,先躲开这道锋。”
玉帝没迟疑。两指并起当刀,从元神抽出一缕本源光华。
他摊在掌心,推过去。
平心把那团温热的光收进手里,点下头。
雾一样散了,光也跟着不见。
玉帝刚转身,道祖的召唤就到了。
他一步没耽误,直奔紫霄宫。
进了宫门,玉帝弯腰。
“道祖。”
鸿钧的眼落在他背上。
“昊天。我点你那会儿,你是混沌里一块石头,什么都不懂。”
“现在天庭归你坐,三界归你管。”
玉帝低着头。
“道祖的恩,昊天一天没敢忘。”
召见不为叙旧。他心里有数。
他站到一边,等着后半句。
鸿钧的语调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