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萍剑跟着刺进胸膛，剑气在道体里横冲直撞。
血肉和元神一起被绞。
“呃啊——！”
元始天尊的嚎声断断续续，已经翻不了盘。
“通天！你连兄长也下得去这种手！”
太清老子满脸怒气，硬扛六魂幡压制，太极图化金光压下。
“当年你二人联手算计我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通天教主脸上没有波动，痛心也没了。
剑尖一回回扎进他的道体。
那具身子像漏气的皮囊，一点点瘪下去。
搏命一击要攒的力气，终究没攒起来。
刀光落下，那层护体神光碎得像薄纸。
刀上没沾血，刃口寒气把虚空冻透。
太虚神刀已到第六重，这一式早不算法术。
刀意扫过之处，圣人的道基都在打颤。
诸般法则织成一张网。
太清老子亮出的法宝还没发力，就像掉进无底深潭。
灵光全灭。
刀锋过去，那具熬过无数劫的圣躯，像素帛挨了一剪子。
没声地分成两半。
四野无声。
观战的仙神全哑了，瞳孔里只剩那柄刀。
别忘了，天道此刻仍压着他。
要是让它全力施展，又是什么光景？
两半身子在道韵里慢慢合拢。
气运却像沙漏里的沙，一直往下漏。
神魂上裂开细纹，重生一回比一回慢。
战场另一头，元始天尊的吼声哑了。
每次反扑，都被背后那株巨树吞掉。
枝桠扎进圣体，把它体内的法力、精血、道源抽走。
像根系啃土。
“我恨……恨啊——”
元始天尊的眼睛红得像烧透的熔岩。
他越挣，鸿蒙世界树缠得越紧。
内脏一寸寸空掉，圣骨化成飞灰。
连毁掉道果这条路都堵死了。
这时候，太清那边合拢的躯体猛地一鼓。
皮肤底下透出要命的光。
星辰般的纹路从皮下拱起。
他要把这具熬过万劫的圣躯点燃，把所有人拖下水。
这是鸿钧留下的最后谕令。
陨圣丹发作，也只有这条归途。
太清老子抬眼，看向陈喜乐。
眼底没有悲喜，只有不回头的狠。
他恨陈喜乐，恨进了骨头缝里。
他若陨落，元始天尊还有重生的机会。
陈喜乐未必有，通天教主也未必有。
那具身躯胀得像要裂开的球。
洪荒里打不过就拖着对手一起死的修士不少。
强者自毁，足够撼天裂地。
从前最多是准圣陨灭的动静。
圣人自爆的威势，亘古没出现过。
太清老子又不是寻常圣人。
他在天道圣人里，道行几乎排到头名。
那股毁灭的气息被后土察觉，她脸色沉了。
鸿钧盯着那具快崩开的躯体，眼皮微收。
谁出手刺穿那具身子，陈喜乐或许能扛住。
通天教主必然形神俱灭，连渣都不剩。
那具身体还在胀，像一颗随时烧尽天地的灭世星辰。
在场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全退开！”
后土袍袖一挥，十二祖巫被挪到极远处。
太清老子一炸，她和鸿钧也许没事。
十二祖巫绝无活路。
战局中央的陈喜乐生死难说。
通天教主也一样。
“贤弟，别留了，走！”
通天教主脸色变了，脚下一蹬往外撤。
太清老子这一爆，哪是先前那具善尸自毁能比的？
眼下只有拼死保住性命，早走一步才有活路。
巨树猛地一拽，把元始天尊拖进内景世界。
紫芒一闪，撕开虚空。
鸿蒙极捆绳像灵蛇，朝太清老子缠上去。
“这一手，我早防着。”
太清老子眼里带着讥诮，身躯再胀到裂开边上。
“斩魂！”
“轮回法则！”
“时空逆转！”
三道法则连着催动，太清老子惨嚎一声。
神魂险些被那一刀斩灭，整个人跌进轮回漩涡。
轮回道盘倾泻出无边的轮回之力，硬拖他入轮回之劫。
只够撑住一拍。
可这一拍，够那自爆之势停一停。
另一枚道盘亮起。
空间法则缠上时间法则，绞成一座时空牢笼。
太清老子被罩在里头。
那具身躯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往回缩。
像有只看不见的手，把力量抽走。
一路退到那条临界线之前。
“光阴……退了？”
鸿钧的眼皮跳了一下。
后土那边也僵住半张脸。
把光阴拧回去的法则，早超出常理。
时空被拧乱的这片天地里，太清的身影往回退。
陈喜乐也在走。
陈喜乐只要太清回到几个呼吸之前。
自己的力气，一分没少。
嗡。
数息之间，他体内那股快要炸开的能量散干净了。
在场众人眼前，鸿蒙极捆绳缠了上去。
巨树的枝桠从脊背穿过。
转眼，那人被卷进内景世界深处。
“怎会如此……”
这一串应对行云流水，在场圣人全怔住。
后土瞳孔一缩，提着的心慢慢落地。
她料想陈喜乐会亮出盘古神殿来硬接。
没想到他用了这么巧的法子。
不但掐住太清的自毁，还吞了他一身修为。
通天教主也停了脚步，错愕还没退。
局面翻成这样，还跑什么？
鸿钧的视线落在陈喜乐身上，压着一层惊意。
他原本布的是二圣相争的局。
太清老子压不住场，元始天尊也总该重创通天。
伤到陈喜乐，也算他的算计落了地。
最不济，也能在自爆里把通天教主抹掉。
谁能想到，两位圣人在这后辈面前，跟雏鸟撞上鹰没两样。
一点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陈喜乐此刻亮出的战力，够得着混元太极金仙那道门槛。
境界停在混元大罗金仙中期，却能走到这一步。
常纲都乱了。
嗡。
鸿钧不再犹豫。
乾坤鼎从袖中飞出，带鸿蒙之势朝陈喜乐砸下。
“洪荒兵字秘！”
乾坤鼎砸下来的头一息，袖底那门秘法先一步动了。
巨物的去路歪了一线。
一线就够。
太虚神刀出鞘，盘古神功在经脉里炸开，世界法则缠满刃身，洪荒九秘烧起一片亮斑。
轰隆！
鼎身被绊住，剩下的力道照样把虚空压得发闷。
刀口一层层刮，把这鼎的分量削薄。
神农鼎、天地烘炉、净世白莲，再带上功德金莲，接连抛上去。
还是不够。
末了撞出来的是盘古神殿，横在他身前。
那团天道伟力翻扣而下，把他脚下那片虚空连人一起埋了。
后土出手最快。
地底深处的法则冲天而起，撞上半空垂落的道韵，两股力道死死咬在一处。
鸿钧的去势被拦腰截断。
肩上的山，轻了七成。
尘埃落地，撕开的裂缝一寸一寸合拢。
他还站在原处，连衣角都没破。
看客们摸不着头脑：这回他没往神殿里钻，凭什么站着出来？
鸿钧和后土心里清楚得很——那座殿，分量又涨了。
还有一层。
他周身浮着混沌色的薄光，太虚神甲催到了头；洪荒临字秘入了小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