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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钧于他们而言,无异于至高无上的主宰,今日之举,已属逆天。
那即将到来的反噬,光是想象便令人心悸。
陈喜乐却再次向前一步,目光如炬:“女娲道友,你身系妖族与人族两大气运,本可享有无边福泽。
如今地道得人心所向,何去何从,道友心中应当明了!”
他转而望向通天,“通天道友,你早已知晓太清老子暗中窃取你之本源,元始天尊处处针对,欲将你截教道统连根拔起。
如今人教与阐教道统已灭,你在天道之下还能有何依仗?该如何抉择,难道还不清楚么?”
通天与女娲闻言,皆是一怔,随即陷入沉默。
片刻之后,两人眼中逐渐浮现决然之色——继续依附天道,终究没有出路。
如今地道苏醒,已能与天道制衡,是时候做出改变了。
女娲望向下方苍茫大地,那里有她所创造的族裔,有她曾庇护的众生。
她终于抬起眼眸,清冷而坚定的声音传遍四方:“自今日起,我女娲脱离天道,不再为天道圣人。”
话音未落,一道璀璨流光自冥冥高处坠落,那是她寄托于天道之中的元神本源,被强行抽离。
通天教主亦望向远方——龙、凤、麒麟上古遗族,巫族战魂,人族薪火,阿修罗众……无数目光正注视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声如洪钟:“天道不仁,吾亦不必再守其位。
自此,我通天脱离天道,不再为天道圣人!”
另一道元神光华应声而落,回归己身。
“噗——噗——”
几乎在同一瞬间,女娲与通天教主身形剧震,面色骤然苍白,周身澎湃的圣威如潮水般急速衰退,气息陡然萎靡下去。
四周众人见此情景,无不骇然变色。
那反噬的根源,仿佛天道圣人与鸿钧之间立下了某种不可言说的契约,如今有人率先背弃,便须承受约定的代价。
陈喜乐望着眼前景象,眉峰微蹙。
他知晓天道六圣皆炼化过一缕鸿蒙紫气。
女娲与通天教主既已不再是天道圣人,便再也无法引动天道伟力,修为自然一落千丈。
此番他们主动斩断与天道的牵连,所受反噬,恐怕正源自于那深植体内的鸿蒙紫气——尤其是在未得鸿钧允准的情形下。
若当初双方立约时你情我愿,如今和平解除,自然不会有这般反噬。
可眼下,女娲与通天乃是单方面毁约,这代价便避无可避。
“你们——!”
感应到二人彻底脱离天道,鸿钧几乎气得道心震荡,气血翻涌。
天道的第二次觉醒,本就与六圣归位息息相关。
接引与准提的陨落,对天道实则影响有限,至多令天道法则稍显紊乱,其根本力量并未削弱多少。
毕竟那二位修为本不算高,纵使身殒,圣位仍在,仍可自天道本源深处复生。
换言之,天道的圣位原本仍是完整的。
可通天与女娲这一走,天道本源中再无他们的印记,圣位凭空缺失两尊。
天道自此不再圆满,其力量也随之衰退。
纵然对天道而言,女娲与通天的修为不过蝼蚁微尘,但圣位一旦缺损,规则便出现破绽。
天道就像一只被刺破的气囊,纵使孔洞细微,其中蕴藏的无尽伟力也会悄然流逝。
此刻,天道骤然失去两尊圣位,已非二次觉醒圆满之态,其威能至少衰减了三成有余。
天道的境界,竟从原先二次觉醒的圆满巅峰,跌回了大成之境。
这也意味着,鸿钧所能调动的天道之力,同样大打折扣。
凭空失却如此浩瀚的力量,鸿钧如何不怒?
“天道圣人,岂是你说走便能走的!”
鸿钧话音落下,袖袍轻拂。
女娲与通天教主身形剧震,再度呕出鲜血。
这一次,他们体内的鸿蒙紫气竟开始剧烈波动,几欲破体而出。
陈喜乐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眉头越锁越紧。
早有传言说鸿钧在鸿蒙紫气中留有后手,今**总算窥见端倪——鸿钧竟是以紫气为凭,与天道圣人签下了某种无形契约。
“速将鸿蒙紫气逼出体外!”
陈喜乐沉声喝道。
既然这紫气早已埋藏隐患,留之何益?
女娲与通天面色苍白如纸,却毫不迟疑,心神引动间,两道氤氲着混沌气息的紫气自他们眉心缓缓浮现,悬浮于身前。
望着那两缕微微颤动的紫气,陈喜乐眸光一凝,心中已有计较。
鸿蒙紫气本是天地间最为玄奥的证道根基,陈喜乐自身也曾炼化过一缕,深知其中蕴含的玄机——它能令悟性倍增,道途通达。
然而他所拥有的那道紫气,品质远胜鸿钧赐予六圣之物。
原因无他,鸿钧早在分赐紫气时便动了手脚,将完整的一道生生拆作两股。
如同拧紧的麻绳被悄然松开一股,一半交予圣人,另一半却始终握在鸿钧自己掌中。
藉此,他便可随时牵制那六道紫气,甚至一念之间便能将其收回。
此刻,女娲与通天教主周身紫气刚刚浮现,鸿钧只轻轻抬手,那两道流光便如受召唤般落入他的袖中。
紫气离体的刹那,二人顿觉天道伟力从指间流散,连灵台清明之感也骤然褪去。
这一失,不仅断了他们调动天地法则的权柄,更令悟道之能大打折扣。
若无大机缘逆转,只怕此生修为再难有寸进。
女娲与通天虽道境未跌,却已似道基受创,面色苍白如纸。
一旁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目睹此景,神情亦微微一凝。
若非亲眼所见,他们亦不知鸿钧竟能如此轻易剥夺圣位根基。
在二人看来,女娲与通天道途已绝——昔日成圣倚仗功德与紫气,如今功德难再聚,悟性又损,纵有万载修行,怕也只能止步于此。
更不必说失去天道加持后,再非己方之敌。
“逆天而行,合该有此果报。”
元始天尊声如冷玉,字字清晰。
“违逆天道,自当付出代价。”
太清老子语气平淡,却似寒霜覆地。
圣人顺天而为,逆天则失其位——通天与女娲公然悖逆鸿钧,道祖收走紫气,便是收走了他们代天行道的权柄。
闻言,女娲与通天对视一眼,眸中掠过一丝黯然。
若前方果真无路,脱离天道究竟是对是错?
陈喜乐却在此刻轻轻一笑。
“二位道友何须为那残缺紫气挂怀?”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令人心定的力量,“今日脱离桎梏,方是新生之始。
我自有办法令你们走得更远。”
他手中握有更为完整的鸿蒙紫气,一旦炼化,悟性提升远非鸿钧所赐可比。
言罢,他转身面向鸿钧,目光澄澈如镜。
“道祖真是好算计。”
陈喜乐缓缓道,“六圣皆成掌中棋子,若不顺从,或以紫气相胁,或赐陨圣丹控其神魂——这般手段,当真周密得很。”
吞下那枚陨圣丹,便意味着契约的枷锁更沉了一重,威胁的筹码也随之加重。
在古老的封神纪事里,三清道尊皆曾被迫服下此丹。
巫妖大劫抹去了祖巫的踪迹,封神之劫则制衡了三清的权柄。
祖巫承袭盘古那不屈的意志,从不向鸿钧低头,鸿钧唯有设法将其抹除。
可想而知,对盘古一脉的存在,若不能彻底铲除,鸿钧便要将其牢牢握于掌心。
“哼,既敢自斩天道圣位,便该料到这般结局,何来算计之说?”
鸿钧望着陈喜乐,面色虽静如古井,无形中却已弥漫开凛冽的杀机。
“我并非未曾见过完整的鸿蒙紫气——你赐予诸圣的,从来都是残缺之物。”
“真正的鸿蒙紫气,应当如此!”
陈喜乐话音未落,指尖已缭绕起一缕紫气,莹莹流转,道韵天成。
这一幕令诸圣骤然变色。
通天教主与女娲眼中震撼交织着灼灼的渴望,显然对这完整紫气心生向往。
鸿钧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去。
“龙汉初劫时,道祖便已算计并肩的盟友。”
“合道成圣之后,更将洪荒众生置于棋局之中,连你所立的天道圣人,亦不过是掌中棋子。”
“鸿钧道祖不愧为洪荒谋算之巅,邓某佩服!”
此言如利刃剖开云雾,四下皆寂,万千大能尽露惊容。
陈喜乐的话语仿佛剥开了鸿钧一切遮掩,令他终于勃然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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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钧的羞愤与诸圣的骇然尚未平息,通天与女娲暗自庆幸——体内那道受制于人的紫气已散,虽失圣位,反得自在。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面色微白,他们未曾想到,成圣之基竟从一开始便埋着隐患。
纵然知晓受制于人,他们却不敢流露半分异心。
天道圣位终究是凌驾众生的尊荣,哪怕紫气有瑕,亦是旁人求不得的机缘。
如女娲与通天,道基损毁,前路已断,又何尝不是另一种代价?
许多隐于虚空的大能皆暗自摇头。
鸿钧之谋,果然深远得令人心寒。
“陈喜乐,休再妄言!”
鸿钧袖袍一扬,一掌含怒拍出,天地道则随之震颤。
昔日道魔之争中的布局,他本以为随着杨眉被逐出洪荒,便再无人知晓。
谁知上古三族竟有如此多遗存归来,该逝去的未逝,该湮灭的未灭,许多秘密终究再也藏不住了。
在鸿钧看来,必是这些古老的存在,将往事透露给了陈喜乐。
怒火在鸿钧胸中翻腾,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尽。
他盯着陈喜乐,天道之力在掌中凝聚,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对方碾为齑粉。
那股来自天穹的威压让陈喜乐呼吸一滞,周身如负山岳。
就在此时,一道顶天立地的身影骤然横亘于前——盘古真身巍然矗立,如亘古不移的山脉。
“何必动怒呢,鸿钧。”
后土的嗓音平静如水,却字字清晰,“你布下的局,早已不是秘密,只是无人敢点破罢了。”
话音未落,巨斧已凌空斩落。
斧锋所过之处,鸿钧引动的天道伟力被硬生生截断,光华迸溅如星雨。
盘古真身不仅力量磅礴,更因祖巫元神苏醒而愈战愈稳,毫无衰竭之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