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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合租日记:我的偏执狂中医男友 > 第372章 老爷子一句话,把她劈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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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老爷子一句话,把她劈傻了

走廊上的空气像被那一声怒喝拦腰劈开。

黎初念扶着墙,指尖冰凉,耳边只剩那句“八年前那次还不够吗”一遍遍回响。她本来就失血过多,眼前原本还有些发虚,这会儿却像被人兜头泼了盆冰水,骤然清了。

靳鹤年也看见了她。

老人站在治疗室门前,背后是一片冷白灯光,花白头发压着彻夜未眠的乱,眼下青得发沉。他从前哪怕不喜她,面上总还留着体面,像坐在高位上的审判官,慢条斯理,句句带刀。现在那层体面被熬夜和怒火碾碎了,只剩赤裸的火气。

他目光落在黎初念身上,从她苍白的脸,一路扫到她身上宽松的病号服,最后扫到她还在发抖的腿,脸色当场更沉。

“谁让你出来的?”他声音发冷。

黎初念没答,嗓子发紧,只盯着那扇门:“他在里面?”

靳鹤年胸口重重起伏了一下。

钟明上前半步,似乎想打圆场:“黎小姐,您刚醒,先回病房休息,这边——”

“我问他在不在里面。”黎初念打断,声音哑得厉害,却偏偏咬字清楚。

钟明一噎,沉默下来。

这份沉默,比什么都更像答案。

黎初念只觉得脚底发冷,血像从四肢百骸往外退。她往前走了一步,脚步虚浮,护士赶紧在后头扶住她。

靳鹤年盯着她,眼神像刀子,压了一夜的怨怒终于找到了出口。

“你还来找他?”他冷笑了一声,那笑里没有半点温度,“黎初念,你是真有本事。躺下去的时候要他救,醒过来又追着要他命。你们黎家是盯准了他一个人薅吗?”

这话砸得太重,旁边护士都听得头皮发麻,赶紧低头,大气都不敢出。

黎初念脑子还有点晕,可她还是精准地抓住了那句要命的话。

“什么意思?”她盯着靳鹤年,“他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他怎么了?”

靳鹤年像是压不住了,声音一寸寸沉下去,“昨晚你在里面吐血,他在外面拿命赌。八年前为你废过一次手,八年后又把命和前程一起押进去。你是不是非得把他折腾到彻底拿不起针,你才满意?”

黎初念整个人僵住。

走廊冷光打在她脸上,她脸色本来就白,这会儿更是白得像纸,连唇上最后一点血色都退了。

“八年前……什么叫为我废过一次手?”

靳鹤年盯着她,喉结滚了下,像忍了一夜的怒火烧得喉咙都疼。

“你以为他那只手只是天生有旧伤?”老人抬手,直直指向治疗室的门,手背青筋都鼓了起来,“那是替你挡出来的!”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照着黎初念天灵盖砸了下来。

她眼前骤然一花,耳边嗡鸣四起。

替她挡出来的。

谁的手?

靳宴辞的右手?

她扶着墙的手一点点往下滑,指尖刮过冰凉墙面,连呼吸都像忘了怎么走。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撞,碎片乱飞——暴雨、礼堂后门、血腥味、有人拽她、有人推她、还有那只带血的手。

可那些画面都太破,像泡皱了的旧照片,一碰就裂。

“您少说两句。”陈老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压人的分量,“她刚从里头捞出来,经不起你这么砸。”

靳鹤年转头看了陈老一眼,眼底还是猩红的:“砸?老陈,你告诉我,谁砸谁?那孩子从昨晚到现在一句疼都没喊,处理室里手都快抬不起来了,还惦记着怕她内疚,死活不让人告诉她。结果呢?她一醒就跑出来,再把自己折腾倒一次,回头还得算在他头上!”

黎初念听见“手都快抬不起来”六个字,心口骤然抽紧。

她张了张口,嗓子里却像堵了棉花,半天才挤出一句:“他……手怎么了?”

钟明站在一旁,头垂得更低。

陈老没回。

靳鹤年却像被她这句点得更怒,笑都带了刺:“怎么了?你不是最会猜吗?你不是一醒就能猜出他出事了?那你再猜猜,他昨晚为了把你从鬼门关扯回来,右手还能剩几分?”

黎初念眼睫猛地一颤。

她昨晚昏得厉害,却不是全无知觉。

她记得有人一遍遍叫她,记得手腕上有力道按着她,也记得胸口、腹部、耳边像被什么细密地牵扯过,冷热交错,逼着她从那片黑里往回爬。她当时只觉得疼,只觉得累,根本没去想靳宴辞是怎么做的。

现在靳鹤年一句句砸过来,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全变了味。

他是怎么救她的?

用什么救的?

又是拿什么换的?

“您够了。”陈老皱眉,往前挡了半步,“她现在站都站不稳,你还要把旧账一股脑掀开,是想门里门外一起再倒一个?”

“我倒想瞒。”靳鹤年声线发哑,“可瞒得住吗?你看她这架势,拦得住吗?”

这话落下,所有人都沉默了。

拦不住。

眼前这姑娘穿着病号服,脸白得跟纸片一样,手背还扎着针,靠着墙都站不稳,却还是一步一步摸到了这里。真要把她再劝回去,怕是刚转身她又得自己溜出来。

黎初念没管他们。

她脑子乱得厉害,胸口闷得发疼,偏偏又有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八年前。

他说八年前。

她和靳宴辞决裂那年,也是八年前。

那年毕业前夕,暴雨下得像天漏了。学校旧礼堂后门那一片地滑得厉害,广播断断续续,走廊灯忽明忽暗。她那晚为什么会去那里,她记得不全了,只记得自己跑得急,鞋里进了水,心里憋着股说不出的委屈和气。再后来,有人叫她,有什么东西从上面砸下来,有血腥味猛地扑开——

黎初念额角一跳,呼吸猛地急促起来。

靳鹤年还在看她,眼神里的愤怒慢慢混进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怨,也像怕。

“你以为这些年他为什么那样护着右手?你以为他为什么明明脾气烂成那样,偏偏在你的事上每次都没底线?”老人一字一句,像从牙缝里磨出来,“因为那只手早就替你受过一次罪。那次没彻底废,已经算他命大。昨晚再来一轮,你说他图什么?”

黎初念喉咙发紧,答不出来。

她根本答不出来。

她以前总以为靳宴辞对她的那些执拗、那些过分、那些嘴毒心软,全是成年之后才慢慢长出来的。她甚至还怨过他,怨他高中时那句狠话,怨他后来多年不出现,怨他像没事人一样把她留在误会里。

可现在,靳鹤年告诉她,八年前他就替她挡过一次。

那她恨了那么久的东西,到底有多少是真的?

“老先生,您先消消气……”护士弱弱开口,想缓和一下气氛,“黎小姐现在身体真受不住——”

靳鹤年没理她。

他看着黎初念,像终于撕开了所有门第、体面、规矩那层壳,只剩最朴素又最难堪的怨:“我以前骂你身份不合,骂你家里那堆烂账,骂你会拖死他。那都是后话。现在我只问你一句,为什么偏偏总是你?”

走廊安静得落针可闻。

钟明闭着嘴,一句都不敢劝。

陈老眉头压得更深,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显然也被这场面磨得头疼。

黎初念却像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脑子里反复转的,只有“替你挡出来的”那一句。

她忽然想起靳宴辞那只手。

他写字时有时会停顿半秒,拿针久了偶尔会捏一下手腕。她以前见过几次,还嘴欠问过他是不是年纪轻轻就职业病提前退休预备役。那人当时抬眸瞥她,冷冷回了句:“你少惹点事,我就能多活几年。”

她当笑话听了。

原来不是笑话。

原来那只手每次抽痛、发麻、失力,都和她有关。

她手指无意识收紧,病号服布料被攥出一道深深的褶。

“他现在到底怎么样?”她再开口时,声音低得发飘。

陈老看了她一眼。

老人身上还是那件灰色对襟衫,站在医院冷白灯下,脸色比平时更凝。他没顺着靳鹤年的话继续砸,只沉声道:“人在里头处理,还没出来。你想帮忙,就先别倒。”

黎初念眼眶一热,偏偏还倔着没掉下来。

“让我进去看看。”

“不行。”钟明终于出声,声音温和却挡得严实,“黎小姐,里面在治疗,您现在进去,只会让靳少分神。”

“我不出声。”

“那也不行。”

靳鹤年忽然冷笑:“你进去做什么?再让他看见你这副样子,强撑着从治疗台上下来抱你回去?”

这话像刀,直直剜进黎初念心口。

她知道靳鹤年是在怒头上,也知道这老人此刻看她不顺眼到了极点,可她竟没法反驳。

因为按靳宴辞的德行,这事他真干得出来。

哪怕他自己手都快废了,只要看见她这样站在门口,怕是第一反应都不是心疼自己。

想到这一点,黎初念鼻尖更酸。

她咬了咬唇,压下那股翻涌的情绪,低声问:“八年前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回,靳鹤年没立刻答。

他眼底的怒火还在烧,可像是被这一问勾出更沉的旧事,脸上神情陡然冷了几分。

钟明抬头看了他一眼,低声提醒:“老爷子……”

陈老也沉声道:“先别说了。”

可那句提醒还是晚了。

靳鹤年看着黎初念,缓缓开口:“你只记得后来那些误会,记得那封信,记得天台那句混账话。你却连最该记得的都忘了。暴雨夜,礼堂后门,砸下来的东西,满地的血——你当真一点都想不起来?”

最后一句落下,黎初念脑海里像有什么被硬生生撬开。

她脸上的血色彻底退净,眼神也空了半瞬。

紧接着,一个极短的画面猛地掠过去——

暴雨打在地面上,水花四溅。

昏黄的灯下,一只带血的手伸过来,狠狠把她往外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