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色的煞气在总舵门楼前方剧烈激荡,天罡绝灭阵的阵纹自石砖缝隙中接连亮起。
严嵩站在高阁之上,双手死死按在阵盘凹槽边缘,指缝间满是渗出的鲜血,脸上神情狠厉。
“启动绝灭阵!把这帮叛贼全都碾碎在门外!”严嵩嘶声大喊,真气源源不断灌入阵盘。
高墙内外的血色罡刃呼啸盘旋,眼看就要切向下方倒戈的校尉。
就在此刻,站在阵前的岑信猛然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真血喷在手中的紫金令符之上。
紫金令符表面的符文瞬间被真血点亮,散发出纯正浑厚的紫色光芒。
岑信左手捏定古老印诀,右手高举令符,口中发出沉浑的法咒声:
“天罡归位,地煞止息。镇魔司正印在此,听我号令散!”
随着这声断喝,紫金令符中的气运气劲笔直冲入地下主脉。
原本剧烈震动的地砖发出一阵咔咔脆响,地底深处的齿轮机关强行逆转。
严嵩手中的血色阵盘表面当场崩裂出数道口子,十二颗四品妖核内的凶煞能量被大都督的真血令诀强行切断供给。
漫天飞舞的血色罡刃在半空中骤然停滞,随即散化为无形的微风,整座天罡绝灭阵的主阵眼被岑信以大都督本命真血硬生生封死关闭。
“噗!”
大阵反噬之力顺着阵盘逆冲而上,严嵩口中喷出大口鲜血,整个人踉跄着向后摔倒。
他看着手中碎裂的阵盘,眼中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强行夺回主阵眼的控制权?!”严嵩尖叫出声。
“大陈开国之初,初代大都督便立下铁律,镇魔司大阵由历任大都督本命精血祭炼。”岑信面色略显苍白,但腰杆挺得笔直,冷声说道,“你严嵩不过是个靠着讨好内廷上位的副都督,凭你也想真正掌控这座守护人族的杀阵?”
“开门!”李晋见状暴喝一声。
不用血刀军动手,高墙上方倒戈的数百名镇魔卫校尉已经飞速冲下马道,合力推开了坚固沉重的正门铁闸。
沉重的玄铁大门缓缓洞开,露出了总舵内部宽阔笔直的青石主道。
高阁之上的严嵩见大阵被破、正门失守,心知大势已去。
他眼中凶光一闪,抬手拔出腰间短刃,猛然斩断了支撑高阁正面的三根主承重绳索。
整座高达十余丈的沉重木石阁楼失去了平衡,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数以万斤计的花岗岩基石与粗壮圆木脱离榫卯,带着凌厉风声自半空中朝着下方的岑信与苏清月头顶砸落下来!
严嵩借着烟尘遮蔽,带着身旁数百名身披重甲的保皇派死硬分子,发疯一般朝着后方的地下密库入口狂奔撤退。
“快退!”倒戈的校尉们惊恐大呼。
乱石砸落的速度极快,岑信刚刚损耗了本命真血,体内气血翻腾,脚下动作不由得迟滞了一瞬。
苏清月长剑微扬,正要调动极寒真气构筑冰墙阻挡。
一道黑底金纹的身影已然越过了他们身前。
秦棋神色冷漠,腰间的极道血刀没有完全出鞘,仅仅是将刀身向外推开了半尺。
一抹暗红色的刀芒横掠而过,切入空气,没有发出多余的破空声响。
这一刀精准无比地斩在高阁残留的主承重柱与上方断裂的横梁接驳处。
坚硬如铁的百年铁木被整齐切断,刀芒蕴含的劲力顺着木质纤维向外爆发,将所有向下坠落的万斤巨石与粗大木料全部震得向外倒飞出去数丈距离。
轰隆!
巨石在距离岑信与苏清月身前半丈之外砸在青石地面上,碎石飞溅,却未能越过刀气划出的界限半步。
秦棋收刀入鞘,站在两人身前,语气平淡:“走,去密库。”
岑信看着身前碎成平整断面的巨石,眼中闪过惊叹,随后对着秦棋郑重抱拳:“多谢军主出手。”
苏清月收起长剑,目光落在秦棋身上,两人视线交汇,微微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军主,严嵩带人逃进了地下密库!”一名领头的倒戈千户快步跑上前来,单膝跪地,语气焦急,“密库由万年玄陨铁打造,共有九重防御体系。那帮阉党死硬派熟悉机关,若是让他们彻底封死下层闸门,强攻会极其困难!”
“老夫亲自带路。”岑信擦去嘴角血迹,大步向前迈出,“密库九重防线,每一重机关的布设皆由历代大都督口口相传。严嵩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血刀军进城,接管总舵地面所有防卫!”李晋高声下达军令。
五千血刀重甲步兵迅速接管总舵的营房、校场与各处箭楼。
而那一千多名倒戈的镇魔卫校尉,则自发在前方引路,带着工兵营与玄武卫直奔后院的地下密库入口。
穿过三进主殿,后院一座由整块玄黑巨石雕琢而成的假山前方,露出了一个宽达两丈的幽深地道口。
这里便是镇魔司地下九重密库的第一层入口。
整座密库深埋地下数十丈,墙体全是由万年玄陨铁混合生铁汁液浇筑而成,厚达三尺以上,隔绝神念探查,具备极强的防御力。
大陈八百年间搜缴的天下禁书、宗门底蕴、绝密案卷以及长生药引的记录,全部存放在最底层的库房之内。
众人刚刚踏入第一层通道数十步,前方昏暗的甬道深处便传来了密集的机括上弦之声。
“小心!严嵩在那边布置了连环毒弩与地火机括!”领路的校尉连忙出声示警。
甬道对面的铁门后方,传来了严嵩尖厉的狂笑声:“岑信,你进得来,出不去!这第一层的连环毒弩连射三次,哪怕是凝血境武者也得被射成筛子!”
“丙三位,离火位下三寸,暗藏机簧承重连杆。”岑信面无表情,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嘴里清晰地报出方位,“工兵营,用破甲凿击断第七块铁砖左侧的铜线!”
在797章中,岑信交给秦棋的绝密密档内,早已将总舵地下所有防御机关的图谱与破解手法记录得一清二楚。
两名血刀军工兵营精锐手持特制玄铁长凿与精钢锤,闻言毫不犹豫地向前抢出三步。
他们无视了前方黑洞洞的弩孔,手中精钢锤狠狠砸在凿子尾部。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在铁壁内部响起。
原本蓄势待发的数十架连环毒弩与地火喷射机括,在核心铜线被斩断的瞬间全部卡死,机簧在铁壁内空转了数圈,随后彻底失去了动能,连一根毒箭都没能射出。
“拆解完毕!”工兵大声回禀。
“继续推进。”秦棋迈步走在最前方,脚步沉稳有力。
通道内的倒戈校尉们见状士气大振,主动分散在队伍最前方,利用自身对地形的熟悉,迅速拔除沿途隐藏的毒烟筒与滚石落锁。
血刀军势如破竹,接连突破第一层与第二层的关卡,数百名顽抗的保皇派死士被斩杀在铁门两侧。
当大军追击至地下第三层入口时,浓烈的黑烟与刺鼻的硫磺焦味突然从门缝之中疯狂涌出。
透过门缝可以看到,严嵩带着最后的几十名亲信退守在第三层存放历代案卷的库房门前。
十几个巨大的黑铁油桶被他们砸开,黑褐色的猛火油流淌了满地,顺着引线一路延伸向库房内部堆积如山的纸质档案。
“岑信!秦棋!”严嵩站在高处,手里高高举着一支燃烧的火把,面容狰狞,“这里存放着镇魔司八百年所有的卷宗档案,包括当年你们秦家、苏家获罪的原始案卷,还有皇室所有的调度文书!你们要是敢往前走一步,本座立刻引燃猛火油,把这里的一切全部烧成灰烬!”
猛火油一旦在密闭的地下空间引燃,不仅会烧毁所有案卷,更会迅速耗尽空气,引发剧烈的地下爆炸与坍塌。
严嵩的手指一松,燃烧的火把脱手而出,笔直坠向浸满猛火油的引线!
火光在空气中划过一道下坠的轨迹,距离地面的引线仅剩三寸距离。
呼!
一股极致的严寒之气自后方猛然爆发。
苏清月手握长剑,身形在通道中极速前行。
她手中的寒霜宝剑在半空中斩出一道冰蓝色的弧光,极寒剑法引动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出数道坚硬的冰晶。
咔嚓!
寒冰不仅在半空中精准截住了落下的火把并将其彻底熄灭,更顺着地面飞速蔓延,一层厚达半尺的冰霜在瞬息之间覆盖了整片猛火油池,将所有的引线与火油彻底冻结在坚冰之下。
严嵩脸上的狰狞笑容瞬间僵住。
下一刻,秦棋的身形已化作一道暗金色的疾影,真气在脚底爆发,直接撕裂了通道内弥漫的烟雾,带着冰冷沉重的杀意,直取第三层大门深处的严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