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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阳大捷的消息,在数日之内传遍了大陈北境。

北境极北,幽燕府。

燕王府内院的卧榻之上,燕王赵承林面色灰败地躺在锦被之中。

自苍江大战被秦棋震碎周身七成经脉、沦为废人之后,这位曾经威震北疆的藩王便只能在这处偏殿内苟延残喘。

殿门被急促地推开,燕王府最后的首席谋士陆文渊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床榻之前,双手颤抖着呈上一封染血的密信。

“王爷……败了!全败了!”

陆文渊声音凄厉,面如死灰:“落凤原决战,赵王赵承岳被秦棋当场斩首,头颅悬挂于帅旗顶端;齐王赵承德被秦棋废去全身武道修为,押入大牢!八十万赵齐联军全军覆没,四十五万人投降,赵州全境易帜,齐鲁半壁失守!”

噗!

赵承林猛然从床榻上撑起身子,口中狂喷出一口发黑的淤血,整个人重重地跌落回枕木上。

“八十万大军……二品杀阵……竟然连秦棋十天都未曾挡住?!”

赵承林双眼暴突,干枯的手掌死死抓着被角,指节发白。

他原本还在暗中积蓄北安、临河、义川这燕北残存三府的最后力量,试图等待赵王与齐王在中原重创血刀盟,自己好借机收复失地。

然而落凤原的战果,将他心底最后一丝虚妄的幻想彻底砸得粉碎。

连拥有皇室底蕴、二品杀阵的八十万联军都被秦棋一人一刀彻底碾碎,他手中残存的几万燕北老弱残兵,在血刀盟三十五万百战精锐面前,不过是一触即溃的沙土。

大势已去,天命已定。

大陈北境长达数十年的燕王割据割据历史,在这一刻迎来了不可逆转的终局。

“取……取笔墨来。”赵承林喘着粗气,声音苍老得如同风中残烛。

陆文渊颤抖着将笔墨纸砚捧至榻前。

赵承林用颤抖的右手握住毛笔,在黄绢之上写下了他生平最后一道王令:

“燕北残存三府,所有驻军即刻放下兵刃,开城投降。各府县官吏、守备将领,交出印信册籍,全军归附血刀盟,违者以叛逆论处。”

写罢,赵承林将沉重的燕王纯金大印狠狠盖在黄绢之上,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最后一丝气力,瘫软在床榻上,闭目不语。

次日清晨,燕北各地的城门大开。

随着燕王最后一道王令的下达,北安府、临河府、义川府的守将纷纷卸下佩剑,率领残部开门迎降。

盘踞燕北数十年的各大门阀世家,在见识了血刀盟横扫中原的铁血手腕之后,再无一人敢于观望抵抗。

上百名世家族长身着素服,齐聚在北安府城门外,双手高举家族田册、私兵名册与归顺文书,恭恭敬敬地递交到血刀军将领手中。

沈观潮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

在接到燕北归附消息的当日,他便迅速签发政令,派出由四千名精干文吏、账房与学士组成的接管队伍,兵分多路,以极高的效率正式接管燕北三府的所有核心资产。

一处处沉封多年的北境官仓被贴上血刀盟封条,核算出积存的耐寒冬粮八十万石;

三座处于深山中的大型耐寒玄铁矿被兵铁司直接接管,上万名矿工转为血刀盟正式工匠;

更重要的是,燕地最为珍贵的战略底蕴位于北境草原边缘的六大官办马场,完整无损地落入了血刀盟的掌控之中。

这六大马场饲养着大陈最为优良的幽燕踏雪重马,骨架高大,耐力强悍,能够承受两百斤以上的玄铁重甲奔袭。

沈观潮迅速调拨粮草与兽医进驻马场,清点出成年优等战马整整十二万匹!

李晋接到军令后,亲自赶赴北安马场。

看着眼前无边无际、毛色油亮的战马群,李晋放声狂笑,当即下令:“从全军各营中挑选最精壮的十万老卒,全员配发韩铁衣重铸的破妖重铠与纯阳长枪,即刻组建血刀盟第一支十万成建制重骑兵军团!”

至此,血刀盟的军事版图自苍江南岸一路向北平推千里,不仅将整个燕地全境彻底吞并,更直接连通了大陈北境长达数千里的古长城与边境三十六处雄关要隘。

然而,大军接收边防的过程中,北境的局势并非毫无波澜。

极北关外,生活在苦寒之地的北蛮荒狼部落,得知燕王主力溃败、燕地易帜的消息,以为大陈北境防线陷入真空,当即集结了三万荒狼骑兵,越过干涸的界河,试图趁乱杀入长城以南,劫掠边境各府县的粮草与人口。

荒狼骑兵刚刚踏入临河府北部的平原,还未来得及焚毁第一座村庄,前方的大地上便传来了如雷霆滚滚般的沉闷震动。

地平线尽头,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铁流缓缓浮现。

李晋身披暗金重铠,手持八棱梅花亮银锤,率领刚刚组建完毕的三万幽燕重骑兵,如同黑色的铁壁横推而来。

蛮族首领挥舞着骨刀,哇哇怪叫着指挥轻骑试图利用速度优势迂回包抄。

李晋眼中露出森然的杀意,战锤向前猛然一挥:“碾碎他们!”

三万幽燕重骑兵同时放平了长达丈二的破妖长枪,战马奔腾,地动山摇。

双方碰撞的瞬间,荒狼骑兵那单薄的皮甲与弯刀,在沉重的精钢马铠面前脆弱得如同芦苇。

前排的重骑兵直接以万钧之力将蛮族骑兵连人带马撞得骨肉分离,长枪横贯而出,将阻挡在前方的一切敌人挑飞撕裂。

紧接着,血刀军阵中万弩齐发,淬火的精钢破甲箭织成密集的死亡风暴,将试图逃窜的蛮族游骑成片成片地射杀在泥水之中。

李晋更是一马当先,双锤挥动,每一击落下都将数名蛮族将领砸得筋断骨折。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痛击。

激战仅仅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入寇的三万荒狼骑兵被全歼两万四千余人,剩余数千人被尽数俘获,蛮族统领的首级被李晋亲手拧下,挂在了长城最北端的哨塔之上。

残存的关外蛮族各部被这一记铁拳彻底吓破了胆,连夜拔营向北退避八百里,发誓永不南侵。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北境长城坚硬的青砖之上。

长城沿线三十六处关隘与哨塔之上,大陈旧朝的龙旗被尽数扯下,一面面绣着九彩刀纹的黑底血刀战旗缓缓升起,在北境的狂风中高高飘扬。

大陈北境长达数十年的割据与边患,在这一日彻底宣告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