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天雷贯穿了虚空,撕裂了重重岩层。
三十丈深的地底石堡彻底暴露在苍穹之下,碎石与尘土在狂暴的雷光中化为灰烬。
粗达数丈的血色雷柱带着天地大势的威压,径直轰击在青石台中央的秦棋身上。
秦棋端坐原地,不闪不避。
暗红色的电芒顺着他的头顶百会穴灌入,疯狂撕扯着周身经脉与皮肉。
剧烈的高温瞬间将他的衣物焚烧殆尽,表层皮肉在这股纯粹的天地毁灭力量面前寸寸焦黑炭化。
然而,秦棋的脊梁依旧挺直。
极道武者不敬鬼神,不尊天地。
天地降下雷霆欲灭异数,他便借这道雷霆当做融炼法相的最后烈火。
体内的九彩琉璃真气在血雷的压迫下急速收缩,深埋在骨髓深处的武道神意被雷光层层剥离、锻打。
二百零六块玉骨在雷海中剧烈震颤,骨骼表面的极道刀纹在雷霆淬炼下迅速加深。
识海之中,灰白色的面板散发出极为耀眼的光芒:
【检测到高阶天地雷劫能量侵入!】
【正在强行开启规则转化机制……】
【潜能点消耗:、、……】
【吸收雷劫本源能量,潜能点补充:、、……】
面板的数值在飞速跳动。
消耗与补充在生死的边缘维持着绝对的平衡。
极道真经霸道绝伦,面板将狂暴的毁灭雷霆强行分解为纯净的淬体能量与潜能点。
雷霆撕碎皮肉,潜能点重塑生机;
雷光冲击神识,极道神意便借机磨去最后一丝杂质。
横在膝前的极道血刀在这片雷海中悬空而起。
长达四尺二寸的狭长刀身完全被暗红血雷包裹。
刀脊内部的上古妖皇祖骨发出低沉的龙吟,九道天然骨纹在雷霆的轰击下一道接着一道完全贯通。
天雷化作了无形的铁锤,重重砸在极道血刀之上,将刀身内部最后一丝驳杂的玄陨铁气息彻底震出。
刀锋处泛起一层凝练至极的冷冽寒芒,极道血刀在雷劫之中完成了真正的开锋蜕变!
焦黑的死皮开始从秦棋体表脱落。
在那层炭化的皮肉之下,新生的肌肤呈现出纯正的暗金色泽。
一道道玄奥繁复的极道神纹自他的胸膛、后背与四肢上浮现而出,神纹内部流淌着深红色的光芒,散发出坚不可摧的气息。
极道修罗血刀法相在这一刻彻底与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融为一体。
肉身即法相,法相即肉身!
……
地面之上,残破的北城门废墟处。
漫天狂暴的血雷落入地底,引发出震天动地的爆鸣,刺目的雷光照亮了整座苍州城。
苏清月持剑站在满地冰晶与尸骸之中。
她缓缓抬起头,清澈的眼眸穿过翻滚的硝烟,遥遥望向那座塌陷的石堡核心。
血雷的威能足以将寻常的三品宗师当场化为飞灰。
她的长剑在微微发颤,手心浸透了冷汗,眼底深处掠过难以掩饰的担忧。
但当她感知到地底深处那股非但没有熄灭、反而愈发炽烈霸道的武道意志时,心中的担忧尽数化作了坚信。
苏清月深吸一口气,握紧剑柄,清冷的声音传遍周围阵地:
“监察卫听令,封锁石堡四周废墟,擅入者杀无赦!”
……
城外数里之外,燕军前锋大阵。
数十名身披金甲的燕军将领驻足在战车之上,遥望苍州北城门方向。
那一道贯穿天地的血雷将整段城墙轰成了深坑,地底甚至腾起了巨大的蘑菇状烟尘。
前锋主将韩破虏见状,脸上顿时涌现出狂喜之色。
“哈哈哈!自爆了!”
韩破虏拔出腰间阔剑,放声狂笑,指着塌陷的石堡喊道:
“那秦棋强行突破,终究引动了天怒,被九天神雷轰得尸骨无存!苍州城防大阵已彻底崩溃!”
周围的数名副将与供奉也是神情振奋,纷纷高呼:
“城门已碎,主将已死,苍州已无险可守!”
“大帅,此时正是全军压上的绝佳时机!”
韩破虏没有丝毫迟疑,手中阔剑向前狠狠一挥,暴喝下令:
“传我将令!前锋营八万步骑全速压上,给本帅冲进城去,踏平苍州!”
呜!
苍凉雄浑的冲锋号角在燕军前线再度吹响。
八万名黑甲步卒与数千重骑踏着满地泥泞,发出震天的呐喊,潮水般涌向塌陷的北城门缺口。
……
而在万里高空之上,厚重的赤金云层深处。
悬浮的法相阵台散发着淡淡的威严。
皇室老祖陈玄冥盘膝坐于阵台中央,双目原本紧闭。
然而,在血雷落下的那一瞬间,他那干枯的身躯猛然一颤。
陈玄冥缓缓睁开双眼,眼眸中闪烁着刺骨的阴沉。
他身为活了数百年的二品法相至强者,对天地法则的感应敏锐到了极点。
那道落下的暗红血雷,根本不是武者走火入魔引动的反噬天罚。
那是武道修士以极端的逆天之路强行跨越天堑、凝聚本源法相时,天地规则所降下的法相劫难!
更为诡异的是,在那道天雷轰入地底之后,他并未感知到生命的消亡,反而清晰地捕捉到了一股正在飞速蜕变、不断拔升的恐怖生机。
那股生机冰冷、霸道、纯粹,带着斩碎一切规矩的狂暴杀机。
“自创法相……肉身化兵……”
陈玄冥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沙哑低沉,在空旷的云层中回荡。
他的神念猛然穿透了数千丈的虚空与漫天黑云,无视了战场的硝烟,径直刺向北城门地底三十丈深处的废墟中心。
神念穿透碎石,瞬间锁定了盘坐在雷海余波之中的秦棋。
当看到秦棋体表浮现的纯金色极道神纹,以及那柄流转着九彩祖骨光芒的极道血刀时,陈玄冥眼中的杀机瞬间沸腾。
“此子若成二品,天下将无人能制。”
陈玄冥站起身形,周身赤金长袍无风自动,森寒的神念穿透云霄,死死锁定了下方的秦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