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石堡之中,真气激荡的狂风不断撞击着石壁。
秦棋盘膝坐在青石台中央,体内骨骼发出连续的脆响。
先前法相雏形崩碎带来的反噬,令他体内的真气回路大面积断裂,经脉多处破损。
散落四处的暗红光点在密室内游离漂浮,那是他好不容易凝练出来的法相真气。
秦棋的心神完全沉浸在识海之内。
灰白色的面板悬浮在泥丸宫核心,上方的数据疯狂闪烁。
【消耗潜能点:】
【剩余潜能点:】
【正在重构真气回路,强行捕获散落神意光点……】
随着指令下达,识海之中涌出大量的金色暖流。
秦棋以自身二百零六块极境玉骨为基准,以强悍的极境肉躯作为承载的底座,硬生生将那些向外溢散的真气光点强行拉扯回体内。
撕裂感自每一寸皮肉深处升起。
秦棋神情冷漠,下颚紧绷。
他调动神念,将体内的九彩琉璃真气化作千百道坚韧的丝线,精准地穿梭于血肉之间。
每一个脱离控制的真气光点被丝线缠绕,随后被拽入七十二处暗金节点内部,经受极道真气的反复淬炼。
凡俗武者凝聚法相,皆是顺应天地运转规律,引动天地元气在身外构建身外化身。
此种法相与天地同化,借天地之势压人,然而一旦天地规则被更强者封锁,法相便会受到极大的压制与削弱。
秦棋所走的极道法相之路截然不同。
《混元极道真经》的核心要义,便是不求天地施舍,以自身肉躯与神意构筑独立的天地。
武者自身即是规矩,自身即是法则,不受外界天地同化,不借山川香火之气。
这种路子走起来极其霸道,同时也凶险至极。
一旦出现差错,便是自身天地与外界天地的正面冲撞。
横放在他膝前的极道血刀剧烈震颤起来。
长达四尺二寸的刀身之上,九道暗红色的天然骨纹逐一亮起。
深埋在刀脊之中的上古妖皇祖骨,在感应到秦棋体内的极道意志后,内部沉睡的坚韧神性被彻底唤醒。
远古妖皇横行大荒,不遵天命,其骨骼中蕴含着抗击天地的顽强本质。
这股古老的神性力量从刀身中渗透出来,顺着秦棋紧握刀柄的右手,源源不断地注入他的身躯。
祖骨的神性没有狂暴的攻击意图,反而主动贴合向秦棋重新搭建的法相骨架。
它与《混元极道真经》产生了深层次的共鸣,二者同属逆境争命的纯粹武道,在这一刻彻底融为一体。
原本摇摇欲坠的法相骨架得到了极为强韧的支撑。
散落的真气光点在祖骨神性的牵引下,重新排列组合,化作一根根粗壮的暗金骨络。
骨架的轮廓比先前更加凝练,表面流转着九彩与暗金交织的光芒。
……
地面之上,苍州北城门。
喊杀声震动四野。
血刀军的防线在燕军先锋的冲击下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城墙下方的尸体堆积了数尺之高。
苏清月持剑立在箭楼最高处。
她一身白衣已被敌人的鲜血染红大半,寒霜长剑每次挥出,都会带走数名敌军将领的性命。
一名身穿黑甲的四品巅峰敌将自攻城梯上跃起,手中阔剑泛着青色罡气,直劈苏清月胸膛。
苏清月神色冷峻,脚步微移,长剑刺穿了空气中的热浪,极寒剑气顺着阔剑的缝隙瞬间贯穿了敌将的咽喉。
敌将身躯僵硬,自城头跌落下去。
斩杀强敌之后,苏清月转头看向城楼下方的青石地面。
她感知到了地底深处那股原本微弱散乱的气机,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重新聚拢,并且变得愈发凌厉锋锐。
苏清月清澈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光彩,握紧长剑,低声自语:
“我相信你。”
她收回目光,长剑挽出一道冰冷的剑花,再次扑向涌上城墙的燕军精锐。
……
城内,兵铁司工坊。
灼热的高温充斥着整座大殿。
韩铁衣赤裸着精壮的上半身,腰间围着皮裙,双手握着沉重的青铜阵盘。
工坊正中央,是一座由极品寒玉与地脉火晶共同构建的巨大灵池。
灵池内部盛放着数十种罕见的温脉灵药,灵药在高温的蒸腾下化作粘稠的药液,顺着地底铺设的铜管,缓缓向着北城门石堡方向流动。
轰隆!
工坊地面猛然震荡了一下。
韩铁衣脚下站立不稳,手中阵盘险些脱手。
他立即运转真气稳住下盘,感知着地底传来的震颤。
“好小子,法相骨架重组引发的地脉共振居然这么大。”韩铁衣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大声对着周围的数十名铸师吼道,“所有人听令!加大火候,七号阵位填入三枚地灵晶!无论外界发生什么事,灵池温养大阵绝不能停哪怕半息时间!秦小子的神兵和肉身全指望这池子灵药吊着一口真气!”
“遵令!”
工匠们齐声大喝,将一筐筐赤红色的灵石投入炉膛之中。
……
石堡之内。
秦棋体内的经脉已经被消耗的潜能点尽数接续完毕。
三十万潜能点化作最纯粹的修补能量,将受损的脏腑与玉骨洗练了一遍。
在他的身后,重新凝聚出来的法相骨架高达六十丈。
这具骨架不再具备先前那种臃肿的真气外壳,而是完全由凝练至极的九彩琉璃真气与妖皇祖骨神性交织而成。
每一根肋骨都如同精金打造,内部流淌着实质化的杀伐刀意。
纯粹,坚固,霸道。
九彩暗金色的神芒自骨架各处关节透发而出,将漆黑的石堡照耀得如同白昼。
极道血刀发出清脆的长鸣,悬浮在骨架的右手掌心之中,二者之间的气机连接已经严丝合缝。
秦棋缓缓吐出一口白气,眼眸中的暗金色光辉沉凝如水。
然而,就在法相骨架即将彻底稳固、准备填补血肉真气的关键时刻,地表之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极为刺耳的破空声。
那是重型器械在极限状态下释放的爆鸣。
城外平原上,燕王联军中军大阵轰然分开,整整一百具三品层次的巨型破城重弩被推到了战线最前方。
这些重弩通体由千年铁木与深海寒铁铸造,弩臂长达五丈,上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爆裂符文。
每一支精钢弩箭都有水桶粗细,箭头泛着幽蓝的破罡光芒。
“放!”
燕军主将手中令旗狠狠挥落。
崩!
崩!
崩!
一百声沉闷至极的弓弦震响连成一片。
一百支重型破城弩箭撕裂长空,带着毁灭一切的呼啸声,没有射向城墙上的军阵,而是整齐划一地轰击在苍州北城门的正中央与下方的基石之上!
轰隆隆!
巨大的爆炸在北城门轰然炸开。
精钢打造的城门剧烈凹陷,下方的城墙基石被硬生生炸裂开无数巨大的沟壑,狂暴的冲击波顺着地脉岩层狂暴地向下传递。
地底三十丈处,闭关石堡遭遇了沉重的冲击。
石堡四周的花岗岩壁发出嘎吱的呻吟,大块的岩石脱落砸在地上。
原本平稳的地脉能量在这一刻彻底紊乱,狂暴的震荡之力直接撞击在青石台之上。
秦棋背后刚刚凝练完成的六十丈法相骨架,在这股外力的剧烈撞击下,猛然晃动起来,内部流淌的真气脉络再次泛起了不稳定的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