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西北。
赤金龙吟结束以后,陈玄冥的百丈法相完成了第一次本源调动。
法相胸口的赤金圆印进入喉部。
十二座皇室阵台同时运转。
大量灵石与妖核被阵师投入阵槽。
荒原上空的天地气机持续向法相汇聚。
秦棋站在下沉的地面中央。
泥土已经没过双膝。
血刀神意只能守住身边一丈。
右肩经脉再次裂开。
心脉外侧,苏清月留下的极寒真气正在封锁伤口。
陈玄冥没有立即落掌。
他在调动法相内部的三层结构。
神意确定目标。
肉身本源向法相喉部聚集。
赤金真气贯通胸口、脊柱与双臂。
外围天地气机不断补充进来。
秦棋清楚感知着每一步变化。
灰白面板上,《血刀神意》后方的模糊字迹逐渐清晰。
仍然无法推演。
他得到的法相结构还不完整。
陈玄冥看出了他的判断。
“你还不退?”
秦棋平静说道:“你尚未真正出手。”
“这一击落下,你会先伤心脉。”
“那便落下来。”
陈玄冥不再回应。
百丈法相张开口。
没有第二次龙吟。
一圈赤金气浪从法相面部向外扩散。
气浪越过荒原地面。
土层下方残存的水分同时被震出。
无数细小水珠升起,随即被赤金真气蒸干。
秦棋首当其冲。
他身边一丈血刀神意瞬间缩到三尺。
九彩琉璃真气全部回到体内。
玉骨、筋膜与经脉共同承受冲击。
秦棋身体向后滑出十余丈。
双脚在地面留下两道深沟。
心脉外侧寒气收紧,挡住第一轮震荡。
他没有反击。
气浪越过秦棋以后,仍然向北方与东北方向扩散。
那里正是燕军轻骑、荒原分阵与北线阵地所在。
陈玄冥没有特意攻击血刀军。
法相本源外放产生的余波已经覆盖数十里。
荒原中央,尚未撤离的第一处分阵最先接触赤金气浪。
三百军卒原本正在拆卸阵盘。
负责守阵的校尉韩朔抬头看见南侧气机变化,立即停止撤离命令。
阵盘拆到一半。
此时继续分散,所有军卒都会在无遮掩状态下承受法相余波。
距离太近。
来不及完全撤走。
韩朔没有请求相邻分阵支援。
也没有尝试连接主阵。
他拔出腰间短锤,连续敲响三次。
“阵盘归位!”
“第一分阵独立运转!”
“所有人回原阵位!”
已经拆出的三块阵盘核心迅速送回地面。
阵师跪在阵纹中央,以灵石强行接续断开的线路。
三百军卒依营归位。
重甲营在外。
长枪营居中。
弩营退入内层。
军卒之间没有喊声。
所有人都按照训练时的呼吸节奏收束气血。
韩朔看向赤金气浪。
距离只剩不到三里。
“等鼓令!”
一名鼓手站在分阵中心。
双手握住鼓槌。
他没有提前落鼓。
分阵独立运转时,三百人的气血无法依靠其余营阵分担。
呼吸快一息,气血便会提前消耗。
呼吸慢一息,阵纹便无法完全点亮。
李晋早已针对这种情况制定固定鼓点。
鼓手等待赤金气浪进入一里范围。
第一声鼓响。
外层重甲军卒同时吸气。
第二声。
中层枪营气血进入阵纹。
第三声。
内层弩营与阵师完成接续。
三百人的气血沿独立阵盘开始流转。
阵纹逐段点亮。
暗红色血煞从军卒脚下升起。
没有其他分阵回应。
没有主阵提供气血。
第一处分阵依靠自身力量凝聚军魂。
血色军魂高度不足十丈。
轮廓也不完整。
只有持盾双臂与上半身显现。
它站在分阵外层,双臂交叠,挡在三百军卒前方。
韩朔高声说道:“守阵!”
鼓手再次落锤。
军卒同时呼气。
血色军魂向前一步。
赤金气浪到达。
两股力量在分阵外三十丈接触。
地面立刻向下塌陷。
外围三道阵纹同时亮到极限。
最前方的血色军魂双臂发生震动。
大量血煞气机被赤金余波削去。
军魂上半身向后倾斜。
三百军卒同时感到胸口受压。
外层重甲军中,十余人鼻腔出血。
没有人离开阵位。
鼓点再次响起。
一长,两短。
所有军卒降低呼吸频率,把外散气血重新收回经脉,再由阵盘集中送入军魂双臂。
血色军魂止住后退。
赤金气浪继续向前。
阵盘外层发出连续响声。
第一道阵纹破裂。
第二道阵纹出现多处缺口。
血色军魂右臂被冲散一部分。
韩朔看向阵师。
“能否维持?”
阵师双手压住阵盘。
“可以!”
“外层阵纹损失三成!”
“灵石消耗加快!”
“是否熄阵后撤?”
韩朔看向尚未通过分阵的赤金气浪。
现在熄阵,三百人会直接承受余波。
“继续运转!”
“按鼓点调息!”
阵师将备用灵石送入核心。
血色军魂再次凝实。
外层军卒胸甲不断震动。
前排盾牌表面出现凹陷。
每个人都能感到气血被军阵抽取。
有人手臂发麻。
有人心口疼痛。
阵位没有出现空缺。
鼓手始终维持同一节奏。
法相余波持续三息。
第一息,血色军魂右臂受损。
第二息,外层阵纹裂开四成。
第三息,军魂胸口出现明显裂痕。
三息以后,赤金气浪开始减弱。
韩朔没有立即松开阵法。
鼓点从守阵节奏转为缓慢调息。
三百军卒依次回收气血。
血色军魂逐渐缩小,却没有完全消散。
阵师迅速检查阵盘。
“核心无损。”
“外盘裂纹二十七处。”
“外层军卒轻伤四十三人。”
“重伤三人。”
“还能承受第二次冲击吗?”
阵师沉默一息。
“若强度不超过刚才,可以。”
“超过两成,外层阵纹可能崩毁。”
韩朔没有下令撤阵。
陈玄冥仍在荒原南侧。
法相没有停止运转。
此刻分散撤离,未必能躲开下一道余波。
“伤者内移。”
“后营补位。”
“阵盘保持三成运转。”
“所有人按鼓点调息。”
军卒立即开始换位。
三名重伤者被抬入内圈。
补位军卒没有从其他营抽调,而是由本营预备队进入外层。
阵法依然独立。
整个过程没有向外传出完整军魂气机。
荒原东北的燕军也受到了余波影响。
前锋轻骑队列出现混乱。
数百匹战马前蹄跪地。
骑兵纷纷拉紧缰绳。
轻骑前进速度被迫下降。
重骑凭借甲胄与军阵稳定住队形,却也无法继续全速冲锋。
燕军随军供奉抬头看向法相。
“陈玄冥开始动用本源。”
前锋校尉问道:“是否暂缓推进?”
“余波不是针对我们。”
“继续向血刀军分阵靠近。”
“可是战马气血受到压制。”
“步军与重弩正在后方。”
供奉说道:“秦棋正面承受的压力更重。”
“只要他死,血刀军军心必然受损。”
燕军号角再次响起。
轻骑放慢速度继续前进。
第一处分阵外,斥候已经看见燕军旗帜。
韩朔没有改变军令。
“重弩不发。”
“所有人继续调息。”
“燕军进入五里,才启动拒马。”
分阵军卒刚挡住法相余波,此时气血尚未恢复。
若立刻与燕军交战,伤亡会迅速增加。
韩朔只能继续等。
荒原南侧,秦棋也已稳定住身体。
他的右臂外袍完全裂开。
皮肉下方可见数道细小伤口。
法相余波没有直接穿透极境肉身,却让原有经脉伤势再次扩大。
灰白面板吸收了部分散逸的法相气机。
潜能点只增加了极少一部分。
二品法相的力量已经与陈玄冥本源完全统合。
仅凭余波无法被面板大量吸收。
秦棋抬头看向百丈法相。
刚才的气浪仍然不是完整杀招。
陈玄冥只完成了法相喉部的本源外放。
但这一击让秦棋看清了更多结构。
本源进入喉部以后,并未直接释放。
法相头部的神意先将目标范围全部标定。
胸口真气随后形成十二条支路。
最后,外围天地气机从四面补入。
法相余波因此能够越过数十里仍保持压力。
三品神意以武者意志控制真气。
二品法相则能让外化躯体完成独立运转。
秦棋体内功法再次出现变化。
《混元极道真经》主动调整真气流向。
原本贯通全身的循环开始向心脉、识海与脊柱三个位置集中。
灰白面板上的模糊字迹又清晰了一部分。
仍然缺少关键结构。
他需要观察法相在承受外部干扰时如何调整。
陈玄冥没有给他太多时间。
百丈法相的右臂已经缓慢抬起。
这一次,目标不是秦棋。
法相手掌转向东北。
第一处分阵刚才独立运转百战血煞阵,气机虽然短暂,却已被陈玄冥捕捉。
“你让军阵脱离自己。”
陈玄冥说道:“可他们还是动用了气血。”
秦棋看向法相右掌。
“你要攻击军阵?”
“老夫先毁一阵。”
“你若回援,法相便重新锁你。”
“你若不回,三百军卒便死。”
陈玄冥右掌前方开始汇聚赤金真气。
第一处分阵上空,天地气机迅速凝滞。
军卒刚恢复的呼吸再次受到压制。
韩朔抬头看见法相手掌。
他立即明白,刚才分阵运转已经暴露位置。
“阵盘全开!”
“外层军卒起盾!”
“向军主传讯吗?”
一名阵师高声询问。
“不传!”
韩朔说道:“军主已经离阵!”
“这里由我们自己守!”
鼓声重新响起。
三百军卒回到阵位。
受损的血色军魂再次出现。
这一次军魂刚刚凝聚,胸口裂纹便清晰可见。
阵盘外层也没有完全修复。
陈玄冥的法相右掌还未落下,气机压力已经让阵纹再次震动。
秦棋没有向分阵靠近。
他向西侧踏出一步。
血刀神意从识海中放出。
不是直接攻击法相。
也不是连接第一处分阵。
暗红九彩神意沿荒原西侧展开,主动触碰法相右臂外缘。
陈玄冥立即察觉。
“你想分走压力?”
“不是。”
秦棋抬起右手。
一道三尺刀意在指掌间形成。
“我要让你的法相选择。”
刀意没有斩向法相手掌。
秦棋把目标锁定在法相右肩与胸口之间的本源支路。
这条支路不是弱点。
完整法相内部没有固定弱点。
可陈玄冥若要用右掌攻击军阵,就必须让本源通过此处。
秦棋的刀意停在支路外侧。
只要赤金本源继续向右臂增加,他便会立即斩下。
陈玄冥可以承受这一刀。
但法相必须抽调其他方向的真气补充右肩。
军阵承受的压力便会减弱。
陈玄冥冷声说道:“你拦不住法相。”
“我不需要拦住。”
秦棋说道:“分走一部分便够。”
赤金手掌继续下压。
秦棋的三尺刀意同时斩出。
刀意进入法相外层天地气机。
第一层迅速破裂。
进入中层真气时,刀意速度下降。
陈玄冥调动胸口三条支路围堵。
秦棋没有与三条支路硬碰。
血刀神意锁住陈玄冥临时调动真气的判断节点。
仅有半息迟滞。
三尺刀意趁机切入右肩外缘。
法相内部赤金真气发生波动。
右掌下压速度减慢。
第一处分阵上空的压力也随之下降。
韩朔抓住这一瞬间。
“军魂迎击!”
鼓手重重落锤。
血色军魂抬起双臂。
受损阵盘全部点亮。
三百名军卒将气血送入军魂。
赤金手掌的余波从天而降。
血色军魂正面迎上。
两股气机接触的瞬间,军魂双臂向下弯曲。
外层阵纹大面积开裂。
三百军卒同时闷哼。
二十余人当场吐血。
阵位仍然没有散开。
秦棋继续以神意锁住法相右肩。
陈玄冥不得不调动更多真气围堵刀意。
法相手掌最强的一部分压力被引向西侧。
暗红九彩刀意被赤金真气碾碎。
秦棋识海再次受到反冲。
他向后退了一步,嘴角出现血迹。
可第一处分阵没有在接触瞬间崩毁。
血色军魂挡住了从天而降的第一轮赤金气浪。
轰鸣传遍荒原。
阵盘周围泥土全部翻开。
血色军魂双臂布满裂痕。
胸口与肩部也有大片气机脱落。
韩朔盯着上方军魂,手中短锤没有放下。
“稳住呼吸!”
“听鼓!”
三百军卒依照鼓点重新调息。
没有人因为秦棋远离军阵而动摇。
也没有人试图向军主所在方向靠近。
他们清楚军令。
秦棋负责牵制陈玄冥。
第一处分阵负责承受余波。
双方没有气血连接。
各自完成自己的任务。
陈玄冥看着未曾崩毁的血色军魂,右掌缓慢收回。
第一次接触已经结束。
法相余波被第一处分阵独立挡住。
但血煞屏障表面出现了大面积裂纹。
外层阵盘也有近半阵纹损坏。
秦棋感知到法相胸口的本源再次聚集。
第一道余波只是试压。
陈玄冥已经看清分阵承受范围。
百丈法相左臂随之抬起。
第二道法相余波紧随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