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澜州城迎来了战后的第一个清晨。
虽然城墙上依旧残留着干涸的血迹与刀劈斧凿的痕迹,但城内的街道上,已经开始出现了行色匆匆的商贩与清理废墟的百姓。
镇魔司议事大堂内,气氛肃穆而压抑。
秦棋端坐在铺着整张斑斓猛虎皮的太师椅上,暗金色的瞳孔中平静。
在他身前,一张澜州军事布防图平铺在紫檀木长桌上。
在他身侧,苏清月静静地站立着。
她没有再穿那身代表玄武卫统领的银色轻甲,而是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
她看着秦棋,嘴唇微动,似乎想要称呼他为“秦千户”,但话到嘴边,终究化作了一抹沉默。
“千户”这个称呼,代表的是大陈镇魔司的官职。
而眼前的男人,已经用手中的斩妖刀,将这层官方的皮囊生生剥离。
现在的秦棋,是这澜州城唯一的霸主。
“军主,城防军的三万残兵已经全部缴械,打散编入了第七卫的辅兵营。”
李晋站在台阶下,大声汇报着。
“知府衙门的账册、府库的钥匙、以及城内各大粮仓的存粮,已经全部由我们的人接管。昨日抄没的企图逃跑的官员家产,也已经登记入库,折合白银一百八十万两。”
秦棋听着汇报,微微点头。
“粮草优先供应第七卫。城防的玄武御水大阵,让阵法师连夜修补,灵石管够。”
秦棋冷漠地吩咐道。
“没有粮食和兵马,再高的大阵也是纸糊的。李晋,新军的《百战血煞阵》还要继续练,下一次来的,可能就不是这种规模的兽潮了。”
“属下明白!”李晋沉声领命。
待到李晋退下后,大堂内只剩下了秦棋与苏清月二人。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苏清月看着秦棋,清冷的美眸中闪过一抹忧虑。
“你杀了朝廷的使者,澜州如今已经成了独立于大陈之外的孤岛。一旦京城的人反应过来,你将面对的是大陈王朝的敌意。”
“敌意?”
秦棋闻言,低声笑了起来。
他长身而起,一股四品真气威压自他体内爆发。
九彩琉璃般的真气在他周身流转,化作了一道道实质化气浪,将大堂内的桌椅震得咯吱作响。
秦棋从腰间解下了那枚代表大陈镇魔司千户身份的玄铁令牌。
令牌上,狰狞的飞鱼图案在月光下闪烁着冷光。
“大陈的规矩,管不到我。”
秦棋冷漠开口,右手五指微微用力。
“咔嚓!”
在苏清月惊骇的目光中,那枚由玄铁打造、坚硬的千户令牌,在秦棋那蕴含着四品真气的掌心之中,如同脆弱的泥塑一般,被生生捏成了漫天铁粉,洋洋洒洒地落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从今日起,澜州城只奉血刀旗。”
秦棋俯视着地上的铁粉,声音平静。
“朝廷若要战,我便在这澜州城下,杀光他们派来的每一个人。”
苏清月看着那一地的铁粉,心神被震慑。
大陈朝廷、镇魔司高层、以及十万大山的妖魔,这三方曾经在澜州只手遮天的旧秩序,在这一瞬间,被秦棋用最暴力的方式粉碎。
这个男人,已经成为了这片土地上,当之无愧的孤城霸主。
大堂外,狂风骤起。
那杆挂在城头上的黑底血刀旗,在风中,与旁边悬挂的妖王首级一起,迎接着新一天的曙光。
秦棋坐回染血的虎皮主位上,暗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外面那广袤而混乱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