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巍峨的青石城墙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
冰冷的箭簇在阴沉的天空下闪烁着森寒的光芒,全部锁定了城下的镇魔司大军。
一名身穿精良铠甲的澜州城防军统领大步走到城垛前,俯视着下方的秦棋等人。
“城下的人听着!”
城防军统领催动体内真气,声音犹如滚滚闷雷,在空旷的荒野上空响起。
“镇魔司第七卫百户秦棋,无视大陈律法,涉嫌暗中勾结十万大山妖魔,意图谋反。”
“本将奉澜州知府与豪强联盟之命,即刻封闭城门,全城戒严。”
统领拔出腰间佩剑,直指城下的秦棋。
“尔等立刻放下兵器,下马受缚,接受调查,若敢有反抗,城墙上的破城床弩定让你们死无全尸。”
这番颠倒黑白的话语一出,城下顿时喧闹起来。
官道两旁,刚刚还跪在泥泞中、将秦棋视为救星的数千名难民,全都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们看着那一辆辆装满水妖残骸的马车,再听听城墙上统领的话,荒谬。
“放你娘的屁。”
李晋双眼瞬间赤红,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催动战马冲出阵列,手中的八棱梅花亮银锤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我们第七卫刚刚在黑龙潭和几万头水妖血战,把那吃人的水蛟首领都砍了脑袋。”
“你们这帮缩头乌龟躲在城里不帮忙就算了,现在竟然敢倒打一耙,给我们扣上勾结妖魔的帽子?”
城防军统领发出一声冷笑,神情中满是不屑。
“剿灭水妖?谁看到了?谁能作证?”
他指着队伍中间散发着血腥味的马车。
“本将只看到你们带着大批妖魔残骸逼近城池,这分明是你们利用妖魔邪物,企图攻破澜州城的铁证。”
“统领大人说得对,这帮镇魔司的叛党,就是企图引妖魔入城。”
一阵嚣张的狂笑声从城墙上传来。
穿着暗红色蜀锦长袍的钱家家主钱经纬,在一群精悍家丁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到了城防军统领的身侧。
在钱经纬的旁边,还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
这壮汉身上穿着的并非大陈官军的铠甲,而是用兽皮和精铁粗糙缝制的战甲,手臂上绑着一根红巾。
这正是盘踞在澜州边境、杀人如麻的叛军荒狼军的将领。
钱经纬看着骑在龙血战马上的秦棋,肥硕的脸上满是怨毒与得意。
他深知秦棋个人武力极强,可能真的在黑龙潭杀了高阶水妖。
但他此刻敢站在这里叫嚣,自然有着底气。
“秦棋,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钱经纬双手撑在城垛上,语气中充满了嘲弄。
“你以为杀了我钱家一个管事,就能在澜州城里横着走?”
“我告诉你,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这澜州城的规矩,是我们豪强联盟定的。”
钱经纬指了指身边的壮汉,又指了指城墙上密密麻麻、手臂绑着红巾的士兵。
“你好好睁大眼睛看看,站在城墙上的,可不止是城防军,还有荒狼军的百战精锐。”
“我们豪强联盟已经和荒狼军结盟,这澜州城,现在是我们说了算。”
为了击溃城下大军,钱经纬将自己的底牌和盘托出。
“你武功再高又如何?你看看这城墙上。”
伴随着钱经纬的手势,城墙垛口处,一架架通体由玄铁打造、造型狰狞的破城床弩被推了出来。
足足八百架床弩,那儿臂粗细的精钢弩箭已经上弦,闪烁着幽光。
“这八百架破城床弩,可是专门用来对付高阶武者的重器。”
“更何况,澜州城的护城大阵已经全面开启。”
钱经纬越说越得意,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你们刚刚在黑龙潭和水妖血战,现在必定是真气耗尽、强弩之末。”
“有护城大阵挡着,有大军和破城床弩守着,你秦棋就算插上翅膀,今天也休想飞进这澜州城。”
城下的第七卫和玄武卫将士们听着钱经纬的叫嚣,怒火在胸膛中燃烧。
苏清月一袭银色轻甲,端坐在战马上,清冷的容颜上布满了寒霜。
“钱经纬!你身为大陈子民,竟然敢私自打开城门,引叛军入城。”
苏清月握紧了手中的古朴长剑。
“你这是诛九族的死罪。”
“死罪?”钱经纬仰天大笑起来。
“苏统领,成王败寇,只要今天把你们全都埋在这城外,谁会知道是我们引叛军入城的?”
“到时候,朝廷收到的公文只会写着,镇魔司秦棋勾结妖魔攻城,被澜州豪强与城防军联手剿灭。”
钱经纬的目光转向秦棋,眼神中透着阴毒。
“秦棋,你以为我们在城里就只会干等着吗?”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镇魔司驻地的方向,语气中充满了戏谑。
“早在你们狂妄自大、带兵出城去黑龙潭的时候,我就让人在城里散布了消息。”
“我告诉所有人,你秦百户不知死活,带着区区一百人去剿妖,被水蛟首领生吞活剥、死无全尸了。”
钱经纬的笑声越发猖狂,在城墙上回荡。
“留在镇魔司驻地的那几百个旧部,本来就是一群被吓破了胆的废物。”
“听到你惨死的消息,再加上我们豪强联盟和荒狼军大军压境,把镇魔司驻地围了个水泄不通,你猜他们会怎么做?”
城下的李晋听到这里,心脏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钱经纬看着李晋的表情,更加得意。
“哈哈哈!他们现在估计吓得尿了裤子,乖乖打开驻地大门,跪在地上给我们磕头投降了。”
“你们留在城里的军械、辎重、粮草,现在全都成了我们豪强联盟和荒狼军的战利品。”
“秦棋,你现在就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
“我要把你困死在这城外,让你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人被屠杀,让你在绝望中被床弩射成刺猬。”
钱经纬的话语,如同恶毒的诅咒,在荒野上空盘旋。
官道两旁,那数千名难民听到这番话,心中的希望崩塌。
他们好不容易盼来了一支能杀妖魔、能为百姓做主的铁血之师,结果被城里的权贵和杀人不眨眼的叛军联手挡在门外。
“天绝人路啊!”
一名老者瘫倒在泥水里,双手捶打着地面,嚎啕大哭。
“这些当官的和老爷们,宁愿和叛军勾结,也不让我们老百姓活命啊。”
情绪在难民中迅速蔓延,哭声震天。
而第七卫的一百名精锐校尉,此刻已经出离了愤怒。
他们刚刚在黑龙潭经历了九死一生的血战,为了澜州百姓荡平了水妖,没有死在妖魔的利爪下,要被同族在背后捅刀子。
“狗杂种!”
一名第七卫老兵双眼充血,端起手中的破甲重弩,直接瞄准了城墙上的钱经纬。
“老子今天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拉你这老狗垫背。”
一百名第七卫将士同时端起重弩,煞气冲天。
数百名玄武卫骑士也纷纷握紧了长枪,战马不安地刨动着蹄子,只等一声令下,便要发起决死冲锋。
狂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吹动着秦棋身上的暗纹玄铁飞鱼服。
钱经纬看着秦棋平静的表情,笑声渐渐收敛,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股寒意。
但他看了看身边那八百架闪烁着寒光的破城床弩,看了看荒狼军精锐,强行压下了不安,硬气起来。
“秦棋,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钱经纬厉声嘶吼,仿佛在给自己壮胆。
“今天这澜州城外,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秦棋终于有了动作。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了数十丈的距离,直接落在了钱经纬的脸上。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