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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吟声起。

舒望极的嘴巴还大张着,说话的尾音还在喉咙里打转,满脸的横肉因为嚣张而堆叠在一起。

但他的声音,永远也发不出来了。

秦棋的右手,转瞬间完成了拔刀、挥斩的动作。

大成极境的《流水刀法》,在六品凝血境初期的液态暗金真气催动下,展现出了威力。

一道璀璨的银白匹练,犹如在昏暗残破的大堂内凭空撕裂出了一道闪电。

刀光如水银泻地,顺滑、冰冷,直接抹过了舒望极那粗壮的咽喉。

舒望极脖颈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凉意。

紧接着,他的视线开始不受控制地翻转、拔高。

他看到了残破的大堂穹顶,看到了被蛛网覆盖的横梁,看到了从破洞的窗户里透进来的昏暗天光。

然后,他看到了下方。

那里站着一个光着膀子、手里握着半截佩刀的无头躯体,脖颈的断口处平滑如镜。

“那身体怎么那么眼熟?”

这是舒望极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随后,黑暗吞噬了他的意识。

直到舒望极的头颅冲天而起,飞到半空之中,那无头躯体的脖颈处,才喷涌出高达数尺的猩红血柱。

滚烫的鲜血,带着血腥味,在半空中化作一片血雨,洋洋洒洒地倾泻而下。

而站得最近、刚才还满脸冷笑准备看好戏的钱家大管家钱承佑,首当其冲。

哗啦一声,温热、黏稠的鲜血,兜头盖脸地喷洒在了钱承佑肥硕的脸上。

鲜血顺着他的额头、鼻梁、脸颊,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流进了他因为震惊而微微张开的嘴巴里。

一股浓郁的铁锈味和血腥味,直冲钱承佑的脑门。

钱承佑僵在了原地。

他那两只盘着核桃的手,哆嗦了一下,两枚价值连城的百年老核桃当啷一声掉落在青石板上,滚进了血泊之中。

大堂内,安静下来。

钱承佑抬起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满手的猩红。

他呆滞地低下头,看着倒在自己脚下、还在不断抽搐喷血的舒望极的无头尸体。

又看了看滚落到墙角、双眼圆睁死不瞑目的那颗头颅。

钱承佑的脑海中,仿佛有一万道惊雷同时响起。

他的豪强背景,他自诩为澜州城土皇帝的底气,在这一瞬间,被这温热的鲜血冲刷得干干净净。

“杀,杀人了。”

钱承佑肥胖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

他透着精明与傲慢的小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恐惧与骇然。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穿着暗金纹飞鱼服的年轻百户,不是什么来镀金的世家少爷。

在澜州城的规矩?豪强的脸面?

在这人眼里,统统都是狗屁。

他一句废话都不屑于说,一句警告都不屑于给。

你敢拔刀,你敢指着我骂,我就直接砍了你的脑袋。

这就是秦棋的规矩。

恐惧犹如一只冰冷的大手,攥住了钱承佑的心脏。

他感觉双腿的骨头仿佛被瞬间抽走了一般,再也支撑不住那肥硕的身躯。

扑通一声,钱承佑双膝一软,直接瘫倒在了满是鲜血和泔水的青石板上。

他浑身颤抖着,一股温热的黄色液体,不受控制地顺着他的裤腿流淌出来,与地上的鲜血混在一起,散发出一股腥臊味。

堂堂澜州钱家的大管家,手握重权的地头蛇,竟然被吓得当众尿了裤子。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在死亡的阴影面前,尊严一文不值。

“啊啊啊!舒老大死了。”

直到此时,舒望极身后的那十几个兵痞,才如梦初醒般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他们平日里跟着舒望极作威作福,欺软怕硬,何曾见过如此干脆利落、血腥残暴的杀戮。

血腥味刺激着他们的神经。

“他杀了舒老大,跟他拼了。”

两名平时和舒望极关系铁的兵痞,在惊恐与刺激下,丧失了理智。

他们红着眼,怒吼着,本能地想要拔出腰间的佩刀,朝着秦棋冲过去。

其余的兵痞虽然双腿发软,但也下意识地将手按在了刀柄上,想要反抗。

然而,他们才刚刚做出拔刀的动作。

“找死。”

秦棋暗金色的瞳孔中,闪烁冷酷的讥诮。

大成圆满的《混元极道身》在体内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六品凝血境初期的杀气,伴随着液态暗金真气的威压,犹如一场突如其来的雪崩,瞬间从秦棋的体内爆发而出,席卷了残破的议事大堂。

无形的杀气,凝结成了压迫感。

那两名刚刚拔出半截佩刀、准备冲向秦棋的兵痞,迎面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排山倒海的威压,直接将他们钉在了原地。

他们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渐渐浮现绝望与窒息。

在暗金真气的压迫下,这十几个兵痞浑身的骨骼发出了悲鸣。

他们感觉呼吸都成了一种奢望。

拔刀?反抗?

在这等足以碾压一切的力量面前,他们动一下手指头都做不到。

所有人僵硬在原地,神色恐惧。

不仅是他们,就连瘫倒在地的钱承佑,以及他带来的那二十几个精壮家丁,也全都被这股杀气所冻结。

家丁还想上前搀扶钱承佑,此刻却一个个如坠冰窟,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

他们八品锻骨境修为,在这股六品凝血境的威压面前,显得可笑。

李晋和一百名第七卫的精锐校尉,看着这一幕,胸膛里涌动着一股畅快与热血沸腾。

太他娘的解气了。

这群不知死活的地头蛇,竟然敢指着百户大人的鼻子骂,竟然敢拿泔水来侮辱第七卫。

现在知道怕了?

晚了。

在秦棋的带领下,他们第七卫,再也不需要看人的脸色。

大堂内,安静下来。

秦棋站在血泊之中,神色依旧平淡如水。

他手腕微微一抖,暗红色的斩妖绣春刀发出一声轻鸣。

刀刃上沾染的几滴殷红鲜血,被这股巧劲瞬间甩飞,溅落在旁边的柱子上。

银白色的刀身,恢复了那一尘不染、光可鉴人的森寒模样。

秦棋有条不紊地将斩妖绣春刀收入了刀鞘之中。

咔哒一声轻响,刀镡与刀鞘碰撞,声音敲击在钱承佑和兵痞的心头,让他们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