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中玉将天门令牌收入储物戒指中,没有急于使用。
空见在等他出手,他偏不出手。
他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一个万全之策。
而现在,他有一件事一直搁在心里——他的妻子凰九儿。
自从上次在玄女宗分别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了。
她不知道他还活着,不知道他变成了十三岁的模样,不知道他在残阳界经历了什么。
他决定去看看她。
不是为了把她牵扯进来,只是想远远地看一眼,确认她平安无事。
他离开青葫小世界,朝北原的方向飞去。
玄女宗位于灵界北原的玄女山上。
北原地广人稀,冰天雪地,资源稀缺。
但正因为偏僻,玄女宗才能在此地隐居数千年,极少参与灵界的纷争。
他花了半个月时间,穿越了中州和北原的交界地带,终于到达了玄女宗的外围。
玄女宗的山门,比他想象的要朴素得多。
没有高大的牌坊,没有华丽的装饰。
只有一座简单的石门,立在风雪之中。
石门上刻着“玄女宗”三个字,笔力清秀,透着一股出尘之气。
山门两侧,种着两排耐寒的雪松,枝叶上积着厚厚的白雪。
他没有靠近山门,而是在距离玄女宗二十里外的一座小镇上停了下来。
小镇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
镇上有一家茶馆,一家客栈,几家杂货铺。
他找了一家客栈住下,然后去茶馆坐了一会儿,点了一壶热茶,慢慢喝着。
茶馆里没什么人,只有一个掌柜和一个跑堂的小二。
掌柜是个六十来岁的老者,修为不高,只有筑基期。
小二是个十几岁的少年,炼气期的修为。
石中玉喝着茶,随口问道:
“掌柜的,玄女宗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吗?”
掌柜看了他一眼,笑道:
“小客官,你是外地来的吧?”
“是的。
路过此地,听说玄女宗是北原大宗,想打听打听。”
掌柜点了点头,一边擦着柜台,一边说道:
“玄女宗最近倒是没什么大事。
就是听说,她们那位圣女,好像快要出关了。”
石中玉的心,猛地一跳。
“圣女?哪位圣女?”
“还有哪位?
当然是凰九儿圣女。”
掌柜说。
“听说她闭关好几年了,一直在冲击大乘期。
前几天,玄女宗那边有动静,好像是渡劫成功了。
现在整个北原都在传,说玄女宗又要多一位大乘期修士了。”
石中玉愣住了。
凰九儿……突破大乘期了?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高兴,有欣慰,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他还在合体后期巅峰徘徊,她却已经先他一步踏入了大乘期。
但他很快就把这点失落压了下去。
她突破了,这是好事。他应该为她高兴。
他喝完了茶,付了灵石,离开了茶馆。
他在小镇上逛了一圈,买了一包糖炒栗子,然后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来吃着栗子,看着玄女宗的方向。
他想见她。
但他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去见她。
他现在是十三岁的少年模样,气息完全改变。
就算站在她面前,她也认不出他来。
他总不能说“九儿,我是石中玉”吧?
她信不信另说,万一被玄女宗的人听到,传到空见耳朵里,那就麻烦了。
他想了想,决定还是算了。
看到她平安无事,他就放心了。
等他把空见的事情处理完,再来找她也不迟。
他吃完最后一颗栗子,拍了拍手,站起身来。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你是谁?为什么一直盯着玄女宗看?”
石中玉心中一惊,猛地转过身。
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那女子,二十出头的模样,容貌秀丽,气质清冷。
她的修为,在合体中期左右。她的腰间,挂着一块玄女宗的令牌。
石中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被发现了。
他迅速冷静下来,挤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姐姐,我是路过的。
听说玄女宗很漂亮,就想多看几眼。”
白衣女子盯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
“路过的?
你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孩,独自一人跑到这冰天雪地里来看风景?”
“我跟我师父一起来的。”
石中玉面不改色地说。
“师父去前面的山里采药了,让我在这里等他。
我闲着没事,就到处逛逛。”
白衣女子看了他一会儿,眼中的怀疑之色,渐渐消退了一些。
“你师父是哪位道友?”
“他老人家不喜欢我对外人说他的名字。”
石中玉挠了挠头,装出一副憨厚的模样。
“姐姐,你别问了,不然回去他要骂我的。”
白衣女子摇了摇头,没有再追问。
“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北原不比中州,常有雪原凶兽出没。早点离开吧。”
她说完,转身离开了。
石中玉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松了一口气。
好险。
他不再逗留,转身离开了小镇。
他走出十里地,正准备找个地方进入小世界。
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一道红色的身影,从玄女宗的方向急速飞来,落在他面前。
来人身穿一袭大红长裙,皮肤雪白,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长得极为貌美,气质更是出众,妥妥的风华绝代。
就算在这种荒芜雪地,也压不住她的绝美气场,像风雪里走出来的神女。
正是凰九儿。
如今的她,气息浑厚沉稳,已经是实打实的大乘初期修士。
气质清冷高傲,可唯独看向他的眼神,藏着满满的温柔和执念。
凰九儿盯着眼前稚嫩青涩的少年,瞳孔微颤,呼吸都乱了。
别人认不出来,但她不会。
她的神魂、她的心,永远都记得他。
“你是谁?”
她声音发轻,带着压抑了好几年的颤抖。
石中玉心跳疯狂加速,强行装出一脸茫然:
“前辈,你认错人了,我只是路过的散修。”
凰九儿没有退开,往前一步,直接走到他面前,两人距离近得不能再近。
她定定看着他,眼底积攒了数年的委屈、思念和担心,马上就要绷不住。
她抬手,拿出一直贴身佩戴的碧绿凤凰玉佩。
这是当年石中玉送给她的定情信物,多年来从不离身。
“所有人都看不出你的变化。”
凰九儿眼眶泛红,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腔。
“但它记得你,我也记得你。夫君,别装了。”
这句话一出,石中玉再也装不下去了。
他无奈苦笑,彻底卸下所有伪装:
“九儿,我回来了。”
话音落下。
风华绝代的红衣美人再也忍不住,不管风雪,不顾矜持,直接扑进他怀里。
她双手死死抱住他,整个人紧紧贴在他身上,抱得极紧,生怕一松手他又消失不见。
温热的眼泪一滴滴落在他肩头。
“我等了你好多年。”
“我天天盼、夜夜盼,我就知道你没有死,我的夫君一定会回来。”
石中玉心里一软,所有压力、疲惫和隐忍,瞬间全部消散。
他伸手抱住她纤细的腰,轻轻摸着她的长发,轻声安慰:
“九儿,苦了你了,让你一个人担惊受怕这么久。”
凰九儿埋在他怀里,迟迟不肯松手。
多年的思念、害怕、孤单,全部在这一刻发泄出来。
过了好久,她才稍微退开一点。
两人身体依旧紧贴着,近得呼吸都混在一起。
她擦干眼泪,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他这张稚嫩的少年脸。
看着看着,原本酸涩的眼神,慢慢多出一抹调皮的笑意。
以前那个顶天立地、杀伐果断的夫君,现在缩成十三岁的小小少年。
看着比自己小了好多的样子,又乖又好笑。
凰九儿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捏了捏他的脸,笑着打趣:
“堂堂大名鼎鼎的合体后期巅峰大修士,现在倒好,变成一个小不点了,看着真别扭。”
石中玉无奈笑道:
“我也是没办法,被时光之力反噬,控制不了。”
“没办法?”
凰九儿忽然弯腰凑近,红唇贴在他耳朵边,温热的气息扫过他耳廓,声音又轻又撩:
“夫君,你脸变小了、身子变小了、骨架也变小了。”
“那你身上最重要的地方,有没有跟着一起变小啊?”
石中玉耳朵瞬间发烫,看着近在咫尺、绝美动人的妻子,眼底勾起一抹坏笑。
他微微侧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侧脸,呼吸缠绕在一起。
“光猜有什么用。”
他压低声音戏谑道,“到底变小没有,你亲自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凰九儿整张脸瞬间爆红,连脖子都染上一层绯红。
她又羞又甜,抬手轻轻推了推他胸口,却舍不得用力,手软软地贴在他衣服上。
风雪安静无声。
两人四目相对,眼神紧紧黏在一起,谁都舍不得挪开视线。
凰九儿心跳飞快,下意识微微探头,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鼻尖,动作温柔又亲昵。
肌肤相触,呼吸交融,几年积攒的相思,一瞬间被填满。
她主动伸手牵住他的手,十指紧扣,指尖轻轻摩挲,贪恋这失而复得的安稳。
闹够了、温存够了,凰九儿才收起笑意,眼神变得心疼又认真。
她轻轻摸着他的眉眼,仔细问他这几年的遭遇。
石中玉不再玩笑,老老实实把一切都说了。
空见追杀他、他误入残阳界、被时光反噬返老还童、虚空寺的献祭阴谋、时空之钥的秘密、灵界之主的嘱托,全部毫无保留告诉她。
凰九儿越听脸色越沉,手抓得他越来越紧,心里心疼得要命。
原来这几年,他一个人在绝境里拼命挣扎,独自扛下所有危险。
“空见修为恐怖,势力极大,你现在的处境太危险了。”
她抬头看着他,绝美脸上满是坚定。
“夫君别怕,以后我陪你一起扛。”
“我现在已经是大乘修士,玄女宗几千年的情报网都在我手里。
我帮你查空见的动向、帮你揭开虚空寺的阴谋。
帮你找突破机缘,谁敢动你,我凰九儿绝不答应。”
石中玉看着眼前这位容貌绝美、风华绝代、满心满眼只有他的妻子,心里一片滚烫。
“能有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凰九儿轻轻靠在他肩头,安安静静贪恋着这一刻的温存。
她知道他身份特殊、处境凶险,不敢耽误他太久。
临走之前,她一遍又一遍叮嘱他万事小心。
不管缺资源、缺情报、遇到危险,甚至只是想她了,随时可以来玄女宗找她。
万般不舍,终究要分开。
凰九儿深深看了他一眼,红衣飘动,一步三回头,最后转身飞回玄女山。
看着她绝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风雪里,石中玉才收起所有温柔情绪。
现在多了凰九儿这个大乘强者帮忙,他的底气确实足了很多。
但这还远远不够。
空见是大乘期顶尖强者,掌控因果大道,势力遍布整个灵界,底牌无数。
想要真正对抗他、护住自己、护住凰九儿,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突破大乘期。
他找了一处绝对隐蔽的山谷,闪身进入青葫小世界。
坐在造化仙池边,石中玉冷静盘点自己所有底牌。
合体后期巅峰修为、九层圆满的洪荒炼体诀肉身、精通虚空九变、两只大乘期灵宠、虚空一族支持、还有凰九儿暗中相助。
看似很强,可依旧没法正面抗衡空见。
他取出一枚晶莹的虚空源晶。
这东西蕴含的空间本源,比普通宝物精纯百倍,是突破瓶颈的绝佳机缘。
海量温和的空间之力涌入体内,冲刷经脉、打磨修为桎梏。
石中玉闭上双眼,心神彻底沉淀,正式冲击大乘期瓶颈。
为了活下去,为了护住自己风华绝代的妻子,为了彻底粉碎空见的阴谋。
这一步,他必须冲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