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道真假难辨的黑色剑影,带着凄厉鬼哭,封死了石中玉所有闪避空间。
炼气七层全力一击的威压,如同巨石压顶。
让他呼吸凝滞,皮肤被凌厉剑气割出道道血痕。
避无可避,唯有硬撼!
石中玉眼中血色与狠厉交织,不退反进,脚下猛然一蹬地面,竟朝着左侧第三道剑影合身撞去!
同时,体内《五行衍灵术》疯狂运转,在身前布下一层极其稀薄、却蕴含五行生克变化的灵力护盾。
右手高柏的飞剑赤金光芒暴涨,施展出《融金化铁手》中记载的一式搏命杀招“金虹贯日”,剑尖凝聚一点极致锋锐与灼热,直刺剑影核心!
左手则早已扣住的、最后三张“金刚符”,在接触剑影的刹那同时激发!
“噗!
噗!
噗!”
三张金刚符形成的淡金光晕,在黑色剑影面前如同纸糊,接连破碎。
但终究抵消了部分威能。
石中玉的五行灵力护盾也只支撑了一瞬便告溃散。
然而,就是这电光石火的瞬间迟滞,让石中玉捕捉到了那七道剑影中,唯一真实的一道——左侧第三道!
“就是这里!”
他厉喝一声,全身灵力、肉身力量、乃至刚刚在洞天内恢复的精气神,尽数灌注于右手飞剑之中!
赤金色的剑光如同燃烧的流星,狠狠撞在袭来的黑色剑影之上!
“铛——!!!”
刺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在狭窄的石穴中炸响,震得碎石簌簌落下。
狂暴的气劲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爆发,将地面刮去一层!
石中玉如遭重击,口中鲜血狂喷,持剑的右臂传来清晰的骨裂声。
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重重撞在后方岩壁上,又软软滑落,在岩壁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高柏的飞剑脱手飞出,钉在一旁岩壁上,剑身布满裂纹,灵光尽失。
而马骥,也同样不好过。
他这招“鬼影七杀”虽是杀招,但消耗巨大。
且被石中玉以搏命之法精准点破核心,气机反噬之下,身形也是一晃。
肩头伤口崩裂,鲜血染红半边身子,脸色苍白了一瞬。
更让他惊怒的是,对方那赤金剑光中蕴含的诡异灼热之力,竟顺着剑身侵入他经脉,带来火辣辣的刺痛,阻碍灵力运转。
“小杂种!
我看你还有多少能耐!”
马骥喘着粗气,眼中杀机更盛。
他没想到石中玉如此难缠,以炼气六层中期修为,竟能硬接他炼气七层的杀招而不死!
但看对方重伤倒地的模样,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他提剑上前,准备补上最后一击。
然而,脚步刚动,却感觉脚下一软,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和麻痹感,顺着受伤的肩头伤口,迅速蔓延开来!
是刚才侵入的灼热之毒?
不,似乎还混合了别的什么东西……
是那入口处颜色的尘土?
“毒?!
你何时下的毒?!”
马骥骇然色变,急忙运功逼毒。
但石中玉精心调配的混合毒粉,本就通过呼吸和伤口双重侵入。
此刻在他气机翻腾、灵力运转不畅时全面爆发,岂是那么容易逼出的?
他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前景物开始模糊重影,体内灵力如同陷入泥沼,运转艰难。
就是现在!
看似重伤濒死、瘫软在地的石中玉,眼中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马骥中毒,心神失守,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绝佳时机!
他左手猛地一拍地面,身体如同装了弹簧般弹起,脚下《柳絮随风步》踏出。
快如鬼魅,瞬间贴近因中毒而动作迟缓、护体灵光涣散的马骥!
他完好的左手五指成爪,指尖赤金光芒内敛,却带着一股撕裂一切的锋锐,狠狠抓向马骥的咽喉!
正是《融金化铁手》中另一式近身杀招“金蛟裂喉”!
与此同时,他张口一喷,一道混合了自身精血、残余的赤炎朱果药力、以及一丝青葫灵气的血箭,如同烧红的烙铁,直射马骥面门!
这是他从地火血精的用法中得到的启发,以自身精血为引,激发潜能,做最后一搏!
马骥亡魂大冒,他中毒已深,反应慢了不止一拍,只能勉强侧身,同时挥剑格挡。
“嗤啦!”
赤金色的手爪划过马骥的脖颈,带起一溜血光和焦糊味。
虽然因马骥侧身避开了咽喉要害,但仍在其颈侧留下了五道深可见骨、皮肉焦黑的恐怖伤口,颈动脉被擦破,鲜血狂喷!
而那道血箭,则结结实实打在了马骥的胸膛,瞬间灼穿衣物和护体灵光。
他胸口留下一个碗口大的焦黑血洞,肋骨断裂,内脏受创!
“呃啊——!”
马骥发出凄厉绝望的惨叫,手中乌黑长剑“当啷”落地,双手死死捂住脖颈和胸口的伤口。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指缝涌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和悔恨。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堂堂炼气七层,执事之子,会死在一个炼气六层的杂碎手里,死在这荒山野岭的无名石穴中!
石中玉一击得手,毫不停留,强忍右臂剧痛和全身散架般的伤势,左手化爪为掌,凝聚最后一丝力量,狠狠拍在马骥的额头!
“咔嚓!”
颅骨碎裂声响起。
马骥双目圆睁,死死瞪着石中玉,眼神迅速黯淡,气息断绝,尸体轰然倒地。
“呼……
呼……”
石中玉踉跄后退,背靠岩壁滑坐在地,剧烈喘息。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伤势,疼得他眼前发黑。
右臂彻底废了,软软垂着,胸腹内腑如同移位。
经脉更是如同被烈火灼烧后又冻裂,千疮百孔。
但他不敢昏过去。
强撑着取出一大把疗伤、解毒、回气的丹药,看也不看塞入口中,又取出灵泉水(洞天内)狂灌。
丹药和灵泉下肚,化作数股热流散开,配合青葫自发传来的一丝温润灵气,勉强吊住了他即将崩溃的生机。
他挣扎着爬到马骥尸体旁,用还能动的左手,快速摸索。
摘下一个绣着金线的精致储物袋(明显比高柏赵夯的高级),又取下其腰间代表内门弟子身份的银色腰牌,以及那柄乌黑长剑(下品法器中的精品)。
在马骥的怀中,他还摸到了一块质地温润、刻着“马”字的家族玉佩,以及几张传讯符和一枚玉简。
来不及细看,将所有东西一股脑塞入怀中(实则收入洞天)。
又用化尸粉处理了马骥的尸体,清理掉大部分打斗痕迹和自己的血迹。
做完这些,他几乎虚脱。
“必须立刻离开……
此地血腥味和战斗波动,可能引来妖兽或其他人……”
石中玉咬牙,用左手捡起那柄布满裂纹、几乎报废的高柏飞剑当作拐杖。
踉跄着离开了这处染血的小石穴,朝着隘口外行去。
他不敢沿原路返回,而是强提精神,专挑更加偏僻难行的山林,跌跌撞撞地前行。
每走一段,就不得不停下来调息片刻,吞服丹药。
若非青葫洞天时刻传来一丝微弱的生机滋养,加上他意志坚韧远超常人,恐怕早已倒毙途中。
足足花了两个时辰,他才艰难地行出数十里,找到一处被藤蔓完全掩盖的天然石洞,一头钻了进去。
用石块和藤蔓堵住洞口,又布下仅剩的预警符,这才彻底瘫倒在地,心神沉入青葫洞天。
洞天内,时间流速二十倍。
外界过去一息,这里已过去二十息。
他拥有相对充裕的时间来疗伤。
他先是在灵泉中清洗了全身伤口,将断裂的右臂骨骼用木棍和布条固定。
然后盘膝坐在灵田边,疯狂运转《青木养元诀》,同时引导洞天内浓郁的灵气和灵泉生机,配合丹药之力,修复着濒临崩溃的身体。
这一次,他在洞天内足足待了三天三夜(外界约四个时辰)。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虽然脸色依旧苍白,气息虚弱,但伤势已稳定下来。
断裂的骨骼初步接续,经脉的裂痕在青葫灵气和灵泉的滋养下缓慢愈合,内腑的震伤也好了大半。
右臂虽然还不能用力,但已能轻微活动。
修为稳在了炼气六层中期,甚至因生死搏杀和赤炎朱果残余药力的激发,隐隐有向后期迈进的趋势。
“总算捡回一条命。”
石中玉长舒一口气,心有余悸。
这次能反杀马骥三人,运气、算计、底牌、以及洞天的时间差缺一不可。
任何一环出错,死的就是他。
他开始清点此次的收获。
先看马骥的储物袋。
神识探入,内部空间比他的储物袋大了数倍,约有丈许见方。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堆积如小山般的下品灵石!
粗略一扫,竟有近两千颗!
还有一个小玉盒,里面整齐码放着五十颗晶莹剔透、灵气盎然的中品灵石!
换算下来,就是五千下品灵石!
加上之前从高柏赵夯那里得的五百,他如今的身家,赫然超过了七千五百下品灵石!
这是一笔足以让任何炼气期修士疯狂的巨款!
“发财了……
这次真的发财了!”
石中玉心跳加速,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马骥的灵石,很多都带着其个人或家族的标记,暂时不能轻易动用,否则容易被马执事顺藤摸瓜。
需要想办法“洗白”,或者去黑市兑换。
除了灵石,还有不少丹药。
疗伤、回气、解毒、甚至有几颗能临时提升修为的“爆元丹”(副作用极大)。
符箴也有数十张,其中不乏“火蛇符”、“金盾符”等一阶上品攻击防御符箴。
还有几件品质不错的下品法器,如一面“玄龟盾”,一双“疾风靴”,都比他现在用的好。
但这些都不是最让石中玉心动的。
他的目光,落在了储物袋角落的几个玉盒和几枚玉简上。
他先取出一个贴着封灵符的玉盒,小心打开。
里面是一株保存完好的、通体雪白、生有七片叶子的灵草,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和精纯的乙木灵气。
“七星蕴灵草!
炼制筑基丹的三味主药之一!”
石中玉瞳孔骤缩,心脏狂跳。
筑基丹!
这是所有炼气期修士梦寐以求的丹药!
能大幅提升筑基成功率!
而他是最废柴的五灵根,筑基难度是别人的数倍甚至十数倍!
若无筑基丹辅助,此生筑基希望渺茫!
这株七星蕴灵草,至少价值上千灵石,且有价无市!
他强压激动,又打开另外两个玉盒。
一个里面是一块拳头大小、晶莹剔透、内部有云雾流转的乳白色石头
——“千年钟乳石心”,是炼制筑基丹的另一味主药“石乳”的最佳替代品,价值更在七星蕴灵草之上!
另一个玉盒里,则是一小截干枯的、通体金黄、生有九节的奇异根须
——“九节金线参”,同样是炼制筑基丹所需的一种珍贵辅药,有调和药性、稳固根基之效。
“三味主药,已得其二!
还差最关键的‘地心灵髓’或者‘天火莲实’!
辅助药材也得了数种!”
石中玉激动得手都在颤抖。
马骥储物袋里有这些,显然是在为筑基做准备,或者说,是其父马执事为他准备的。
如今,全便宜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