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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大乾女帝贴身神探 > 第227章 瓦解的邪教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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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儿手中的剪刀小心地贴着陆峰的皮肉滑过,将烧焦粘连的衣料一点点剥离。陆峰咬着牙,额角的青筋因为剧痛跳个不停,视线却死死锁在面前那张摊开的羊皮纸上。

纸上的墨迹有些发潮,散发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陆大哥,别乱动,骨头刚接好。”林婉儿小声提醒,清亮的眸子里蒙着一层水汽,手上却稳稳地缠着夹板。

陆峰没吭声,只是用那只还能活动的左手,指了指羊皮纸中心的位置。

“陛下,您看这儿。”

姬瑶月屏退了左右的近卫,大氅上沾染的残雪还没化尽。她顺着陆峰的手指看过去,细长的凤目微微一凝。

在那张复杂的图谱上,无数道细若游丝的线条从大乾各道汇聚,像是一张扭曲的蛛网,最终全部扎进了一个被朱笔重重圈出的地方——万隆钱庄。

“这不是单纯的地图。”陆峰的声音有些沙哑,“这是水流的方向。大乾各地的香火钱、贿选金,甚至是倒卖私盐的赃款,都在这里汇成了一股。而这个闸口,就在神都的眼皮底下。”

远处,神策军正从地宫废墟的边缘往外抬木箱。沉重的脚步声在积雪中嘎吱作响,每一口箱子落地都溅起一圈冰冷的泥水。

一名校尉快步走来,单膝跪地:“禀陛下,地宫外围三处偏殿已清理完毕。共缴获金条两千四百根,白银十二万两。另有……”他犹豫了一下,抬头看向姬瑶月,“另有大量万隆钱庄的铁胎汇票,数额巨大,末将不敢私拆。”

姬瑶月冷声开口:“抬过来。”

两个满身灰土的士卒抬着一口沉重的黑木箱放在近前。陆峰用左手撑着膝盖,费力地挪到箱子边。

箱子没锁,里面塞满了用油纸严密包裹的文书。陆峰随手撕开一包,厚厚的一沓汇票出现在眼前。

他一张张翻过去,指腹摩挲着票面上的防伪暗纹。作为曾经的警队队长,他对这种洗钱的套路再熟悉不过。在现代,这叫“非法集资”和“洗钱中心”;在大乾,这就是左苍海用来豢养信徒和收买官员的血库。

“这一张,三万两,承兑人是青州布政使府上的管事。”陆峰抽出一张票据,递给姬瑶月,“这一张,一万两,去向是神都的兵仗局。”

姬瑶月接过票据的手微微颤抖,纸面在她的指间发出清脆的折痕声。

“兵仗局……”她咬着牙吐出这三个字,眼底的杀机几乎凝成实质。

陆峰继续在那堆文书中翻找,直到一张特殊的淡青色信纸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不是汇票,而是一张类似账目明细的清单。上面的字迹娟秀,却记录着最阴冷的数据:

“腊月十五,入金三万,转万隆内库;腊月十八,出金五万,投神都西北槐树巷……”

陆峰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拿起那张羊皮纸资金流向图,与这张清单上的日期和数额进行比对。

“陛下,左苍海跑不远。”陆峰抬头看着姬瑶月,眼神中透着一股狠劲,“他带不走这么多实物金银,地宫爆炸前,他一定已经通过万隆钱庄把大部分身家转回了神都。”

他指了指清单上“万隆内库”四个字。

“万隆钱庄在全国有几十个分号,但能被称为‘内库’的地方只有一个。”

姬瑶月的目光落在远处阴云笼罩的地平线上,那是神都的方向。

“万隆钱庄的大东家,是当朝太师的嫡长子。”她轻声说道,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太师是左苍海的座上宾,朕一直以为他们只是政见相合。”

“政见这种东西,在银子面前一文不值。”陆峰尝试着站起身。

林婉儿赶紧扶住他的腰,眉头紧锁:“陆大哥,你现在得躺着,这经脉受损不是开玩笑的。”

陆峰摇了摇头,推开林婉儿,勉强站稳。他的右臂挂在胸前,整个人看起来残破不堪,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他看向那几口装满票据的箱子,转头对姬瑶月说:“这些东西,比地宫里的那些死人更能要左苍海的命。他虽然脱身了,但只要这笔钱断了,他在京城埋的那些死棋,就会变成反噬他的毒蛇。”

寒风卷起一片雪沫,扑在陆峰血迹斑斑的脸上。

神策军已经开始在废墟上扎营,清理出的长生教众尸体被一具具拖出来,丢在乱石滩的坑洞里。这些曾经狂热的信徒,死后也只是变成了一堆堆无名的腐肉。

一名亲卫跑过来,低头呈上一份刚刚整理出的名册。

“陛下,这些是地宫内清理出的骨干成员名单,还有……一些还没来得及烧毁的信件。”

姬瑶月接过名册,翻了几页,脸色愈发难看。她随手将名册掷进陆峰身前的黑木箱里。

“回京。”

简短的两个字,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陆峰弯腰,左手费力地抓起那张羊皮图,折了几下,塞进自己的怀里。他感觉到怀中那枚铁皮账簿的棱角还在顶着肋骨,那是从左苍海心口剜下来的肉。

“婉儿,去把我的刀收回来。”陆峰看了一眼掉落在乱石堆里的制式横刀,刀刃已经崩了口子。

林婉儿应了一声,小跑着过去。

陆峰抬头看向京城的方向。云层压得很低,像是一场更大的暴雪正在酝酿。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那场战斗只是把左苍海从暗处逼到了死角。但一只被逼到绝路的野兽,尤其是掌握着整个大乾钱袋子的野兽,在临死前的反扑会有多疯狂。

姬瑶月翻身上马,玄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陆峰,你能走吗?”她低头俯视着他。

“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能带您进万隆钱庄的内库。”陆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有些狰狞的笑。

神策军的传令兵吹响了集结的号角,沉闷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一箱箱文书被搬上马车,用粗重的麻绳死死捆住。士卒们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延伸向远方的古道。

陆峰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队伍中间。

他路过那些被俘虏的长生教众时,有人抬头冷冷地盯着他。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宁静,就像是看着一个即将死掉的祭品。

陆峰没有理会,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张资金流向图上的红点。

神都内城,万隆钱庄。

那地方不仅是财源,更是左苍海布下的最深的一座地宫。

大队人马开始缓缓移动,车轮碾过冰封的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路边的枯枝被积雪压断,啪嗒一声,掉进泥水里。

陆峰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塌陷成深坑的长生教总坛,那里正冒着最后的一缕黑烟。

他的视线移向队伍后方,几个神策军校尉正骑着马,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密林。

林子里,几只寒鸦被马蹄声惊起,盘旋在半空,发出一声声刺耳的啼叫。

陆峰缩了缩脖子,将受伤的右臂往怀里搂紧了些。

风雪渐渐模糊了视线。

他在马车的颠簸中,右手下意识地按在了怀里的羊皮纸上。

纸上的朱笔圆点,仿佛在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

远处的山道拐角处,一块巨大的山石后面,一截黑色的衣角在狂风中一闪而过。

陆峰猛地抬起头,看向那片阴影,手指抠进了掌心的泥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