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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没人说话。

屏幕上那张照片静静亮着。

木案。

苍老的手。

黑色鸟眼状石珠。

细密金纹。

第十二玄鸟眼。

那东西并不大,甚至可以说小得过分。

可它出现在屏幕上的一瞬间,秦政却感觉整间病房都暗了一下。

不是灯光真的变暗。

而是某种看不见的阴影,从照片深处慢慢漫出来。

像一只眼睛。

隔着屏幕。

看见了他。

秦政掌心的伤口突然发烫。

他下意识攥紧手。

绷带里渗出一点血。

陈砚盯着屏幕,脸色一点点变白。

“别看太久。”

秦政抬头。

“你也感觉到了?”

陈砚没有逞强。

“感觉到了。”

他迅速把图片缩小,又切到纯文本页面。

“我刚才盯着它看了大概六秒,耳朵里出现了低频噪音。”

苏晚皱眉:

“心理暗示?”

陈砚说:

“我希望是。”

“但问题是,我电脑的风扇刚才转速异常升高,外接摄像头闪了一下。”

周行川走过去,直接把笔记本屏幕扣了一半。

“那就先别看。”

陈砚抬头看他。

“你现在倒挺有科学精神。”

周行川冷冷道:

“我没有科学精神。”

“我只是终于学会,秦陵出来的东西最好别瞎看。”

这很合理。

人类如果能早点学会“不该看的别看”,恐怖片行业至少少死一半人,可惜好奇心是物种缺陷,没法报修。

秦政看着已经暗下去的屏幕。

意识深处,嬴政的声音响起。

“玄鸟眼本就不可示众。”

秦政问:

“为什么?”

嬴政沉默片刻。

“眼者,认主。”

秦政心里一沉。

“什么意思?”

“十二玄鸟镇归墟。”

“陶俑为位。”

“玄鸟眼为识。”

“它不只是开门之物。”

“也是让归墟确认谁在看门、谁在应门、谁在召门的凭证。”

秦政听明白了。

“所以姜清岳把它发出来,是在让全网帮他看门?”

“更糟。”

嬴政声音很低。

“是在让门看见全网。”

秦政浑身一冷。

他猛地看向苏晚。

“不能让那张图继续传播。”

陈砚已经重新打开电脑,但没有点开图片原图,只看数据后台。

“来不及了。”

他的声音很沉。

“姜清岳发图到现在八分钟。”

“原微博转发九万。”

“截图传播已经过百万。”

“归秦会那边在做二创。”

苏晚脸色变了。

“二创?”

陈砚点开一组文字页,没有加载图片。

“他们把玄鸟眼做成头像框、壁纸、表情包。”

“还有人发起活动。”

他念出活动标题。

“点亮玄鸟眼,见证始皇归来。”

病房里空气更冷。

周行川低声骂了一句。

“这群人疯了?”

陈砚摇头。

“很多人不是疯。”

“就是玩梗。”

“他们觉得酷,觉得神秘,觉得参与一场大型互联网事件。”

“归秦会核心账号在带节奏,说这是一场文化符号行动。”

“他们让大家把头像换成玄鸟眼,评论统一刷:秦眼已开,归一将至。”

秦政闭了闭眼。

这就是最恶心的地方。

姜清岳不需要每个人都相信归墟。

他只需要他们转发。

只需要他们盯着看。

只需要他们用玩梗的方式,把玄鸟眼扩散到更多屏幕上。

现代互联网本来就擅长把一切严肃、危险、复杂的东西,拆成可以转发的梗。

现在姜清岳把归墟的“眼”放进了这个机制里。

它会被压缩。

截图。

裁剪。

做头像。

做壁纸。

做视频封面。

做鬼畜素材。

做立场标识。

每一次传播,都是一次注视。

每一次注视,都可能让门后那个东西多一条看向现代的缝。

苏晚迅速冷静下来。

“直接让平台删图。”

陈砚道:

“已经在做。”

“但删图会制造更强的神秘感。”

“归秦会现在就在说平台害怕玄鸟眼。”

“有些人会反向保存。”

苏晚脸色冷硬。

“那就不要只删。”

“要换叙事。”

秦政看向她。

苏晚语速极快:

“现在公众眼里,这张图有三种可能。”

“第一,神秘文物。”

“第二,营销道具。”

“第三,归秦会符号。”

“我们必须把它推向第四种解释。”

秦政问:

“什么?”

苏晚道:

“涉案物证。”

陈砚眼睛一亮。

“对。”

“不能让它当圣物传播。”

“要把它变成赃物。”

周行川点头。

“只要公众开始问它从哪里来,姜清岳就不能继续用它装神。”

苏晚已经开始写文案。

“重点不是玄鸟眼有什么神秘力量。”

“重点是姜清岳为什么拥有它。”

“如果它是文物,他有没有合法来源?”

“如果它不是文物,他为什么用它回应秦政?”

“如果它和秦怀远旧案无关,那他拿出来做什么?”

“如果有关,那他和十年前旧案到底是什么关系?”

秦政听着,慢慢点头。

意识深处,嬴政道:

“夺名。”

秦政问:

“什么意思?”

“他称此物为玄鸟眼。”

“你称此物为证。”

“名一改。”

“人心便改。”

秦政轻轻吸了一口气。

确实。

姜清岳想让它成为“玄鸟眼”。

成为归秦会的圣物。

成为归墟看向现代的眼。

那他们就必须把它改名。

改成涉案文物。

改成秦怀远旧案失踪物证。

改成姜清岳必须说明来源的东西。

人们可以敬畏圣物。

却会审问赃物。

苏晚写完第一版声明,递给秦政看。

秦政扫了一眼。

内容很短。

关于姜清岳先生发布疑似涉案文物图片的回应:

姜清岳先生刚刚发布的黑色鸟眼状器物,疑似与秦怀远先生十年前参与调查的秦陵外围项目“登记异常陶俑残件”有关。

请姜清岳先生立即说明:

一,该器物名称、年代、材质及鉴定记录。

二,该器物是否合法登记。

三,该器物来源是否与秦陵外围项目、冯秉文、承山文旅前身有关。

四,为何该器物会在秦政先生公开质疑秦怀远旧案后,由姜清岳先生持有并公开展示。

我们已将该图片及相关证据提交律师团队,并将依法向有关部门申请核查。

在核查结果出来前,请公众不要传播、神化或商业化该图片。

秦政看完。

“最后一句改一下。”

苏晚问:

“怎么改?”

秦政说:

“不要说不要传播。”

“越说不要,越有人传。”

陈砚点头。

“对,人类反骨不值钱但量大。”

秦政想了想。

“改成:请公众不要将疑似涉案物证作为头像、符号或商业素材使用,避免影响后续调查。”

苏晚眼神微动。

“更好。”

她立刻修改。

陈砚同步准备发布。

秦政忽然说:

“再加一句。”

“什么?”

秦政盯着屏幕。

“如果姜清岳先生认为此物并非涉案物证,请在公开对谈前出示合法来源。”

苏晚点头。

“可以。”

三分钟后,声明发出。

标题很硬。

秦政方回应姜清岳晒图:请说明疑似涉案物证合法来源

这条发出后,评论区立刻变了。

【对啊,这东西哪来的?】

【姜清岳手里为什么会有这个?】

【如果真是文物,他能随便晒?】

【归一堂不是文保基金吗?文物来源应该很清楚吧?】

【别转头像了,万一真是涉案物证呢?】

【刚想换头像,吓得我停手。】

【秦政这边终于抓到重点了。】

归秦会那边马上反击。

【秦政开始污名化玄鸟眼。】

【神圣之物被他们叫成涉案物证,恶心。】

【别被带偏,姜老只是展示文化藏品。】

【玄鸟眼不是赃物,是归秦信物。】

可“信物”两个字一出来,普通网友反而更警惕了。

【什么信物?你们搞组织啊?】

【越说越像邪教了。】

【归秦会能不能别这么吓人?】

【本来觉得好玩,现在有点不舒服。】

苏晚看着风向,轻轻松了一口气。

“有效。”

陈砚道:

“传播速度降了。”

“至少头像活动没那么顺了。”

周行川却没有放松。

“姜清岳不会只靠一张图。”

话音刚落,姜清岳再次回复。

这次不是长文。

也不是视频。

他只发了一句话。

秦政先生误会了。此物并非文物,而是一件民间复原工艺品。若你认为它涉案,不妨在明晚公开对谈时,带上你手中那尊陶俑残件,我们当场请专家辨认。

病房里瞬间安静。

陈砚冷笑。

“来了。”

苏晚脸色难看。

“他要陶俑。”

周行川道:

“而且是公开要。”

秦政看向防震盒里的碎陶片。

现在陶俑已经碎裂成几块。

第十二玄鸟眼又在姜清岳手里。

如果公开对谈时,把陶俑残件带过去,等于把裂位和玄鸟眼重新放到同一场域。

姜清岳想借公众注视,再次尝试归位。

而且这次不是在地下。

是在直播镜头前。

在几百万,甚至上千万人的注视下。

秦政低声道:

“他想把归墟仪式搬到直播间。”

意识深处,嬴政道:

“以众目为祭。”

秦政手指微微发冷。

“如果玄鸟眼和陶俑在直播间同时出现,会怎样?”

嬴政沉默片刻。

“门会认场。”

“认场?”

“归墟在地下。”

“但若人心足够聚集,玄鸟眼与裂位可临时借一处为门影。”

秦政明白了。

也就是说,姜清岳不需要真正打开秦陵地下那扇青铜门。

他要在现代直播间里造一扇“门影”。

一扇由画面、注视、情绪、欲望组成的门。

如果成功,姜离的东西就不再需要从骊山出来。

它可以从每一块屏幕里出来。

这比鬼从地下爬出来高级多了,也恶心得多。人类发明直播时大概没想到会给古代邪术提供SaaS化部署方案,真是技术中立这四个字最阴间的案例。

秦政看着姜清岳的回复。

“不能带陶俑。”

苏晚点头。

“当然不能。”

陈砚道:

“但如果不带,他会说你心虚。”

周行川说:

“那就带假的。”

秦政摇头。

“不行。”

周行川看他。

“为什么?”

秦政说:

“姜清岳未必分不出来。”

“更重要的是,一旦我们承认需要带东西去辨认,就进入他的规则。”

“那场对谈会从现实问题,变成真假器物鉴定。”

苏晚赞同。

“对。”

“他要把你从提问者,变成被检验者。”

秦政靠在枕头上,脸色很白,但眼神越来越清楚。

“所以不能带陶俑。”

“也不能让他带玄鸟眼。”

陈砚皱眉。

“他会同意?”

秦政说:

“让公众逼他同意。”

苏晚反应最快。

“你要把对谈规则公开?”

“对。”

秦政说道:

“既然他一直装体面,那就让他继续体面。”

“规则写清楚。”

“第一,对谈主题不鉴宝。”

“第二,任何疑似文物、仿文物、涉案物证,不得在直播中展示。”

“第三,若姜清岳坚持展示,需提前提供合法来源证明,并接受第三方律师和文保专家核验。”

“第四,对谈期间只谈公开资料、证词、证据链和观点,不进行任何仪式化展示。”

“第五,直播画面不得出现玄鸟眼图像。”

陈砚听完,敲了敲键盘。

“这规则很克他。”

“他如果拒绝,就等于承认自己非要展示玄鸟眼。”

苏晚已经开始整理成正式邀约。

“再加一条。”

她说。

“对谈必须有第三方主持和律师见证。”

周行川补充:

“地点线上,双方分别在不同地点。”

“禁止线下接触。”

“防绑架,防换物,防作法。”

陈砚抬头看他。

“防作法这条要不要写进正式规则?”

周行川微笑。

“可以写成防止仪式化、戏剧化、煽动性展示。”

陈砚点头。

“人类话术,学到了。”

苏晚很快发出对谈规则。

标题:

秦政方公布与姜清岳公开对谈五项原则:不鉴宝,不展示疑似文物,不进行仪式化传播

内容刚发,舆论再次转动。

【秦政这规则很合理啊。】

【不鉴宝这条很关键,不然又被带偏。】

【姜清岳如果只是谈秩序,为什么非要展示那个眼睛?】

【玄鸟眼照片确实有点邪门,不展示也好。】

【第三方主持和律师见证,支持。】

归秦会核心账号开始骂。

【怕了?】

【不敢带陶俑就是心虚。】

【秦政想控制话题。】

【玄鸟眼是秦文化象征,凭什么不让展示?】

但普通网友已经不那么买账。

【你们怎么一直想展示那个眼睛?】

【谈文化就谈文化,老拿个黑珠子干嘛?】

【说实话,归秦会越来越像组织活动了。】

【秦政这次比姜老透明。】

病房里,几个人盯着屏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姜清岳没有立刻回复。

这本身就是信号。

他在权衡。

苏晚低声道:

“我们抢回一点主动权了。”

周行川却看向秦政。

“你撑得住明晚对谈吗?”

秦政沉默。

身体肯定撑不住。

但不撑也要撑。

这不是热血。

是没得选。

姜清岳已经下场,归秦会正在扩散,玄鸟眼重新出现,许承业还在推动精神失控叙事。

如果他不在明晚打住姜清岳,“归秦”就会被包装成体面的文化运动。

到那时,再想把它拆回归墟污染,就难了。

秦政说:

“撑得住。”

陈砚冷笑。

“你现在下床都费劲。”

秦政道:

“那就坐着说。”

陈砚还要说话,苏晚抬手制止。

“他必须出现。”

陈砚皱眉。

苏晚看着秦政。

“但不是硬撑。”

“我们把明晚设计成分段式。”

“开场你说三分钟。”

“然后我和主持人进入资料部分。”

“魏子衡和陆行舟的证词录播。”

“律师提问。”

“最后你再回来回应姜清岳。”

秦政点头。

“可以。”

周行川问:

“安全呢?”

苏晚说:

“医院不能待了。”

“太多人已经在猜秦政受伤住院。”

“明晚前必须转移。”

陈砚立刻道:

“我找安全屋。”

周行川摇头。

“你找的不行。”

陈砚看他。

周行川淡淡道:

“你找的是技术意义上的安全。”

“我要找的是被人查到也进不去的地方。”

陈砚挑眉。

“你还有这种地方?”

周行川道:

“有。”

“以前给一个不想被债主找到的上市公司老板准备的。”

秦政看他。

周行川补充:

“别这么看我,后来他进去了。不是我送的,是法送的。法治社会,偶尔也有点用。”

苏晚点头。

“今晚转移。”

秦政问:

“魏老师怎么办?”

周行川说:

“一起。”

“陆行舟呢?”

“已经转移到另一个地方。”

秦政闭了闭眼。

事情太多。

每一条都像绳子,勒在脖子上。

他刚从归墟出来,连喘气都疼,却已经被推到下一场战场前。

意识深处,嬴政忽然道:

“你可退。”

秦政一怔。

“什么?”

“此事本与秦政有关。”

“也与朕有关。”

“你如今已醒,可选择离开。”

秦政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在心里问:

“你是在试探我?”

嬴政道:

“不是。”

秦政苦笑。

“我怎么离开?”

“我爸的案子还没查清。”

“姜离还在。”

“姜清岳拿着玄鸟眼。”

“归秦会在扩散。”

“还有一堆人说我疯了。”

嬴政道:

“这些都危险。”

秦政低声说:

“我知道。”

嬴政沉默。

秦政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

“但我刚刚才说完,我不归秦。”

“如果说完就躲起来,那不就成笑话了。”

嬴政道:

“人可惜命。”

秦政笑了笑。

“惜命和下跪,不是一回事。”

意识深处,嬴政看着他。

很久以后,他说:

“好。”

这一个“好”很轻。

却不像敷衍。

像某种承认。

病房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三短一长。

周行川立刻警觉,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

外面站着一个护士。

她端着药盘,低着头。

周行川没有开门。

“谁?”

护士说:

“换药。”

声音很轻。

周行川看了一眼时间。

“不需要。”

护士停了一下。

“医生安排的。”

周行川眼神冷下来。

他回头看了陈砚一眼。

陈砚迅速调出医院系统。

几秒后,他脸色变了。

“没有换药安排。”

周行川把手伸进外套。

门外的护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身就走。

周行川猛地拉开门冲出去。

走廊里,那名护士已经快步拐向安全通道。

周行川追了上去。

苏晚立刻把病房门反锁。

陈砚拔掉电脑电源,把防震盒塞进包里。

秦政撑着身体坐直。

“谁的人?”

陈砚冷声道:

“还能是谁?”

走廊尽头传来一声闷响。

片刻后,周行川拖着那个护士回来。

准确地说,不是护士。

假发掉了,口罩被扯下。

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

他被周行川反剪双手,脸贴着墙,疼得直喘。

周行川从他药盘里拿出一个小型喷雾瓶。

陈砚接过去闻了一下,脸色立刻变了。

“别闻!”

周行川已经偏开头。

陈砚把瓶子封住。

“可能是镇静类气雾。”

苏晚脸色发冷。

“他们想把秦政带走?”

年轻男人咬着牙不说话。

周行川从他身上搜出手机。

手机没有锁。

或者说,锁屏界面上就足够说明问题。

他的壁纸,是第十二玄鸟眼。

归秦会成员。

秦政盯着那张壁纸,心里发寒。

姜清岳刚晒出玄鸟眼不到一个小时。

已经有人把它当成行动符号。

这东西扩散得比他们想象更快。

周行川冷声问:

“谁让你来的?”

年轻男人突然笑了。

“你们挡不住。”

周行川手上用力。

年轻男人疼得脸色发白,却仍然笑。

“秦眼已开。”

“归一将至。”

“始皇会回来。”

“你们这些亵渎者,都会跪。”

秦政看着他。

那不是完全被控制的样子。

更像半自愿。

半狂热。

半沉迷。

他可能原本只是归秦会里一个普通参与者。

可玄鸟眼的图像、口号、社群情绪,已经把他推向行动。

归墟不再只在地下制造鬼。

它开始在人群里制造信徒。

周行川把人交给医院保安和律师团队安排处理。

苏晚立刻做决定:

“现在走。”

陈砚合上电脑。

“车呢?”

周行川道:

“地下停车场,三分钟。”

秦政掀开被子想下床,腿一软,差点栽倒。

苏晚扶住他。

“坐轮椅。”

秦政刚想拒绝。

苏晚冷冷道:

“你不是在拍硬汉电影。”

秦政闭嘴。

很好,现代运营顾问有时候比秦法还不讲情面。

几分钟后,一行人从医院内部通道转移。

秦政坐在轮椅上,身上盖着外套,帽檐压低。

陈砚背着电脑包。

苏晚推着他。

周行川走在最前面。

电梯下行时,秦政低头看见手机上新的热搜。

#玄鸟眼头像#

#归秦会成员疑似线下行动#

#秦政方称姜清岳晒图为疑似涉案物证#

事情已经开始失控。

但至少,他们没有再慢一步。

地下停车场很冷。

车门打开时,秦政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医院上方。

某一层窗户后,好像有人正站在阴影里看他们。

他眯起眼。

那人身形苍老,穿着灰色长衫。

姜清岳?

不。

距离太远,看不清。

下一秒,那道身影消失在窗后。

秦政掌心伤口再次隐隐发烫。

意识深处,嬴政低声道:

“他在等明晚。”

秦政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

黑色商务车驶出停车场,汇入西安夜色。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姜清岳终于回复了对谈规则。

只有一句。

可以。明晚八点,我与秦政先生公开谈秦。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不展示玄鸟眼。

秦政看着这行字,没有半点轻松。

因为就在消息发出后的几秒,归秦会的核心账号同时更新了一张海报。

海报上没有玄鸟眼。

没有陶俑。

只有一扇黑色青铜门。

门上写着四个字:

明晚开门。

车内一片沉默。

秦政把手机扣下。

声音很轻。

“他不展示眼。”

“因为他已经让所有人都记住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