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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万朝之一统天下 > 第260章 再次夜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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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的血战,将长安城外的夜空都染成了一层洗不去的暗红。

月亮被浓重的血腥气与烟尘遮蔽,只在云层缝隙间漏下几缕惨白的光,勉强勾勒出那片尸横遍野的轮廓。秦军大营内,篝火明明灭灭,大部分士兵都已沉沉睡去——或者说,是累得昏死过去。连日的高强度攻城,即便是铁打的汉子也到了极限。伤兵的呻吟此起彼伏,混合着战马疲惫的响鼻,汇成了一曲胜利背后的疲惫哀歌。

中军大帐内,嬴政依旧端坐。案上的玉玺裂纹又深了几分,那幽暗的光芒在烛火下显得有些黯淡。他闭着眼,似乎在养神,但那微微颤动的指尖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三日强攻,折损近万锐士,却只换来城墙上的几个缺口,未能破城而入。这不仅是兵力的损耗,更是秦军“战无不胜”神话的一次重挫。

李斯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劝道:“陛下,我军连战三日,将士疲敝,伤亡颇重。不如暂且收兵,休整几日再图大业?”

嬴政缓缓睁开眼,眸子里没有丝毫倦意,只有一片冰冷的寒潭。他淡淡地瞥了李斯一眼,声音听不出喜怒:“休整?刘彻巴不得朕休整。此刻退一寸,明日他便敢进一尺。传令,轮番戒备,后半夜,朕要亲自去看看那城墙是怎么塌的。”

“诺。”李斯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下。

然而,就在秦军因疲惫而警惕性降至最低的深夜,汉军大营内,一支利刃正在悄然出鞘。

汉军帅帐,灯火通明。刘彻看着地图上那几处被标注为“极度危险”的城墙缺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卫青坐在下首,左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血迹隐隐透出,但他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陛下,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卫青的声音因失血而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秦军虽疲,但兵力雄厚。我军虽据城而守,但伤亡日增,箭矢火油消耗巨大。若再无变数,不出五日,外城必破。”

刘彻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朕知道。但秦军龟缩不前,只靠远程轰击,朕想出城决战,他们又不给机会。这王翦,老谋深算,竟将朕困死于此。”

帐帘一挑,唐不破大步走入。他依旧穿着那身染血的黑色连环铠,左臂的伤口经过军医包扎,但血迹仍在甲胄上晕开一片暗红。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透着一股狼一般的凶狠与决绝。

“陛下,卫将军!”唐不破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请命,夜袭秦营!”

刘彻与卫青皆是一怔。夜袭?在连日血战、兵力疲惫的情况下夜袭?这无疑是刀尖舔血。

“不破,你伤势未愈,秦军大营戒备森严,此刻夜袭,凶险万分。”卫青眉头紧锁。

唐不破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将军,正因为凶险,才要袭!秦军连胜三日,虽未破城,但骄气已盛。加之连日攻城,人困马乏,此刻正是警惕性最差之时。末将只需三千轻骑,绕开大营正面,直捣其攻城器械存放之地!烧了那些投石车、云梯,秦军明日便再无攻城之力!”

刘彻目光灼灼地盯着唐不破:“你有几分把握?”

“五成!”唐不破斩钉截铁,“但若不袭,明日我军便只有死守一途,那才是十死无生!末将愿立军令状,若不能焚毁秦军器械,提头来见!”

帐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刘彻与卫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断。此刻,确实需要一场豪赌。

“准!”刘彻猛地一拍桌案,“唐不破听令!朕予你三千精骑,务必焚毁秦军攻城器械!若成,你便是我大汉的中流砥柱!若败……”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沉重如山。

“末将明白!”唐不破重重磕了个头,起身便走。

“等等。”卫青叫住了他,解下自己腰间那柄削铁如泥的宝剑,递了过去,“此剑名‘断水’,随我多年。今夜,借你一用。活着回来。”

唐不破看着那柄剑,又看了看卫青沉静如水的眼睛,心中一暖,接过宝剑,沉声道:“末将,定不负将军所托!”

……

子时三刻,万籁俱寂。

唐不破亲率三千骑兵,如同幽灵般从长安城侧后方的隐蔽水道潜出。马蹄皆裹以厚布,马口衔着木棍,骑士们屏息凝神,连咳嗽都极力压低。他们避开了秦军大营正面的烽火台与巡逻队,借着夜色的掩护,沿着地形复杂的丘陵与河谷,悄无声息地绕向秦军大营的东侧——那里,是秦军存放攻城器械的临时营地。

月光终于从云层中挣脱出来,洒下一片清辉。唐不破勒住战马,在一处高坡上停了下来,俯瞰着下方。

秦军的器械营毫无防备。巨大的投石车如同蛰伏的巨兽,静静地趴伏在夜色中。云梯堆叠在一起,像一片片巨大的木排。几处火把孤零零地插在地上,昏黄的光线只能照亮方寸之地,反而更显黑暗处的深邃。巡逻的士兵稀稀拉拉,有的甚至抱着长戈,靠在器械上打盹。

“果然疲惫不堪。”唐不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回头,对着身后的三千骑士,做了一个手势。

没有言语,只有动作。三千骑士如同默契的狼群,分散开来,呈扇形向器械营包抄过去。他们手中没有举起火把,只有冰冷的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当第一批汉军骑兵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器械营边缘时,一名秦军哨兵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他揉了揉眼睛,还没看清来者的面目,一道寒光闪过,头颅便已滚落在地,鲜血喷涌而出,却未发出半点声响。

“杀——!”

唐不破猛地拔出卫青所赠的“断水”剑,剑光如电,率先冲入了器械营!

这一声怒吼,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打破了夜晚的死寂!

三千汉军骑兵同时发难,喊杀声震天动地。他们如同饿狼扑入了羊群,手中的利刃毫不留情地砍向那些还在睡梦中的秦军,砍向那些笨重的攻城器械。

“敌袭!敌袭!”

“是汉军!汉军夜袭!”

秦军器械营瞬间大乱。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茫然无措,许多人连盔甲都没来得及穿戴,便被冲上来的汉军砍翻。器械营本就守卫薄弱,此刻在汉军精锐骑兵的冲击下,更是毫无还手之力。

唐不破一马当先,手中“断水”剑舞动如风。一名秦军校尉刚提起长戈,便被他一剑劈开了头盔,脑浆迸裂。他身后的亲兵队长挥刀砍来,他侧身躲过,反手一剑刺穿了对方的咽喉。他如同一条游弋在血海中的鲨鱼,所过之处,血光四溅,无人能挡。

“点火!烧了这些东西!”唐不破嘶吼着,一剑斩断了一架投石车的绞盘绳索。

早有准备的汉军士兵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火油罐,狠狠砸向那些堆积如山的云梯和投石车的木质结构。火油四溅,紧接着,火箭升空。

“嗖!嗖!嗖!”

密集的火箭落下,点燃了流淌的火油。瞬间,器械营变成了一片火海!橘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将黑暗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十几架珍贵的投石车在火焰中发出噼啪的爆响,巨大的弩臂被烧得扭曲变形。成堆的云梯在烈火中化为焦炭,滚滚浓烟直冲云霄。

“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秦军将领从大营中冲出,看着那冲天的火光,目眦欲裂。他匆忙集结起附近的士兵,试图扑灭火焰,并包围汉军骑兵。

但唐不破根本不恋战。他的目的已经达到,火光就是最好的信号。他看着那些在烈火中扭曲变形的攻城器械,心中畅快淋漓。他长啸一声,声震四野:“秦狗!爷爷走了!多谢你们的‘馈赠’!”

说罢,他一勒马缰,战马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狂乱地蹬踏。他率领着三千骑兵,如同潮水般退去,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他们甚至没有试图去抢夺什么物资,烧完便走,绝不纠缠。

秦军的反击部队赶到时,只看到了一片熊熊燃烧的废墟和漫天飞舞的灰烬。那名秦军将领看着那些被彻底毁掉的攻城器械,气得浑身发抖,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染红了胸前的甲胄。

……

秦军中军大帐,嬴政在火光亮起的瞬间便已走出营帐。

他站在高坡上,远远望着东侧那冲天的火光,那张万年不变的冷峻面孔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蝼蚁叮咬后的冰冷杀意。

李斯踉跄着跑来,脸色煞白:“陛……陛下!唐不破夜袭器械营!投石车……云梯……全完了!”

嬴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夜风吹动他的战袍。火光映照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唐不破……朕记住你了。”

这五个字,如同从九幽之下爬出的寒冰,不带丝毫情绪,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威胁。他知道,这一把火,烧掉的不仅仅是器械,更是秦军速战速决的信心,以及他作为帝王的绝对掌控感。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指尖在火光下投下的影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很好。既然你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朕的注意力,那朕便成全你。传令,明日卯时,全线总攻。朕要亲自看着,你唐不破的人头,如何悬挂在长安城头。”

火光跳跃,映照着他眼中那重新凝聚起的、更加疯狂的战意。夜袭,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血腥,才刚刚开始。

而远处的长安城头,卫青扶着残破的垛口,望着东方那片冲天的火光,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丝。他知道,这一把火,为汉军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也将秦军的怒火,彻底点燃了。